庄传智提议吃日本料理。
庄传智选择吃日本菜,是因为他的朋友和同事中极少有吃日本菜的,因而他们几乎不会在日本菜馆出现,从而他就不必担心他和紫凝的约会会曝光。他没有吃过日本菜,不妨品尝一下,有紫凝这样的美丽的女孩相伴更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日本菜讲究饮食营养,也较为适合紫凝目前的身体状况。
紫凝说:“听说,就是那个温博士说的,日本菜太贵了,一顿饭能吃掉一个月的工资。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吃广东菜或者江淮菜。”
“日本菜挺好的。”庄传智还想说今晚饱餐一顿,就是为了庆贺她获得新生。但是他随即觉得应该避免用新生这个词,以免刺激紫凝回忆起过去的事儿。其实她还是过去那个样子,保持着少女的纯真和对爱情的执着。
“对了,”庄传智说,“你出来了,你的男朋友,那个温博士不会有意见吗?”
“不让他知道。”紫凝当然要这么说,让庄传智享受一下偷情的乐趣。其实她那穿着的衣服、做发型和香水,都是由温琛远付账的。
“是吗。”庄传智果真有点儿洋洋得意。
庄传智和紫凝吃得比较少,谈天说地才是今晚的主题。
紫凝看到庄传智的心情颇佳,打算言归正传,谈及温琛远的科研成果。这时紫凝有如在自言自语,庄传智几乎听不清她的声音。
庄传智关心地说:“你在说什么呢?”
紫凝说:“我知道,你和世纪先驱有不解之缘。你是集团公司里的CEO吧?我真希望你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刚刚能解决温饱问题的穷光蛋。这样,你就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对了,如果你是加拿大的一个小农场主,该多好!平时督促劳工勤奋劳动,力争自给自足。自己心情好的时候也到田里地里动一下。晚上九点多就睡觉。每个礼拜天驾车半个小时到附近的城镇去买菜和日常用品。要是碰上风调雨顺的年头儿大丰收了,就赚一笔钱。要是遇上鬼天气,收成欠佳也无所谓,就躲在家里看书。”
庄传智说:“那有点儿像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紫凝说:“我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庄传智说:“在现实中,我总会找一些好的事儿来激励自己。比如这一顿饭就很不错,感谢上帝赐给我们食物。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跟一位可爱的女人共进晚餐,跟你共进晚餐真是最好不过了!谢谢你!”
庄传智并没有注意到紫凝话中的关键词CEO,对她所要表达的言外之意没有任何的感触。
紫凝有点儿失望,不由得加强语气。
紫凝说:“十九世纪下半叶,贝尔发明了电话机。当时美国正处于电报时代。美国西部联盟电报公司拒绝收购贝尔的电话专利,最终由于跟不上时代的节奏而惨遭灭顶之祸。取而代之的是贝尔公司和它的继承者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统治美国的通讯行业达整整一个世纪。”
庄传智显然明白紫凝的潜台词。但是他不愿意接碴,把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庄传智说:“别忘了,我是戴高鸿。”
紫凝觉得有点儿操之过急了,便不露痕迹地转换话题。
紫凝说:“如果你是戴高鸿,那我又是谁呢?”
庄传智说:“俗话说,秤不离砣,公不离婆。”
紫凝娇嗔地说:“你不应该这么庸俗的啊!谁是你的老婆啊!”
庄传智说:“我这是酒后吐真言。”
紫凝说:“真言不一定是动听的。人不能永远讲真话。”
庄传智说:“为什么?”
紫凝说:“比如说,我的脸长豆豆了不好看,或者做的发型不漂亮,你就不能讲真话。此时说假话并非是欺骗,而是一种厚度、善良和疼爱的表现。”
庄传智说:“今晚我请客,饭菜的好坏,当然与我有关。请问,你吃得开心吗?”
紫凝说:“挺好的啊!”
庄传智说:“因为你不是永远说真话的。即使你不想吃日本菜,可是你还是说挺好的。这可能导致下次我又请你吃日本菜。”
紫凝说:“只要是你请客,就是吃沙子吃石头,我也狼吞虎咽,说好吃!”
庄传智看了一下餐桌上面的东西:“还要再加一两个菜吗?”
紫凝说:“够了,我还得减肥。”
这顿饭确实不错,菜全吃光了。只是那些清酒还剩下一大半。庄传智和紫凝都不会喝酒,但是他们喝得酒酣耳热,都把酒喝到了极限。
庄传智说:“以后我们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佳的时候,就吃日本料理。”
紫凝笑了:“日本料理挺贵的。那样做,为快乐和苦恼付出的价钱也实在是太大了!”
庄传智说:“快乐无价。对了,你不会做饭吧?”
紫凝说:“会做那么一点点,应该不会饿死你的吧!如果在荒山野岭,你两天没吃饭了,你绝对能吃下去!”
庄传智说:“别说荒山野岭,就是在这个热闹的大都市里,如果能吃一顿你做的饭,我觉得那种感觉一定比吃满汉全席还好!”
紫凝说:“是吗?我只会把菜烧熟!什么色香味美,全没有的!”
庄传智说:“你不是给戴高鸿做过饭吗?”
紫凝不再说话,就像在回忆着过去。
庄传智喝了一点儿清酒,渐渐地还是不胜酒力,有了几分醉意。紫凝也是如此。庄传智不再驾车,就和紫凝漫无目的地走着。但是没走多远,紫凝感到很难受,眼睛都闭上了,就想躺倒在地上。庄传智搀扶着她走回来,让她在宝马轿车里睡觉。他正摆弄着她的身子,想让她睡得舒服点儿,他的手机鸣叫起来。他知道是甄莉打来的,担心把紫凝吵醒了,就把来电掐掉了,跑到车外往家里挂电话。
甄莉满腹狐疑地找他。三个小时前他已经给她打电话,谎称好几个多年不见的中学时期的老同学搞一个小聚会,他非得参加不可,估计较晚才能回去。事实上现在紫凝喝醉了,他不能扔下她不管。今晚甄莉不用上晚班就呆在家里,他要找个借口可不容易。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诓哄甄莉,那几个老同学拽住他唱卡拉OK不放,实在无法脱身。甄莉半信半疑,很露骨地对他说,如果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她将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不过甄莉最后还是问到庄传智是不是喝酒了,说他像醉汉一样说话,让她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酒臭。
庄传智说:“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甄莉说:“你本来就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其实我放心你,哪个漂亮的女人会喜欢你?除非你去找妓女。”
庄传智哭笑不得地结束通话。
庄传智望着在宝马轿车里熟睡的紫凝,觉得所做的一切还是值得的。
庄传智也很想躺下来,最好是蒙头大睡。但是他没有进入宝马轿车里。这并不是因为他曾经被紫凝刺了一刀而心有余悸,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爱护和尊重她。他突然记起宝马轿车的行李箱里有一把折叠椅子,便把它取出来,坐在它上面打盹。
庄传智还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情欲。他觉得紫凝太可爱了,真想占有她。他坐在宝马轿车里,轻轻地抱住紫凝,发疯地吻着她。紫凝遽然惊醒,拼命把他推开了。他急忙声明他是真心爱她的,但是紫凝没有一星半点儿接受他的迹象。
庄传智突然记起自己曾经被紫凝刺了一刀。他没有害怕,但是他知道她是不会答应的。
庄传智不得不知难而退。
然而庄传智欲火难熄。
庄传智说:“Lydia,我问你。你在昏迷中醒过来,你为什么不认得你的男朋友温博士了,反而认得我呢?”
紫凝睡眼惺忪地看着庄传智,脸上的表情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庄传智说:“回答我呀!”
紫凝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庄传智说:“我觉得不好理解。我有点儿不相信那是真的。”
紫凝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我从昏迷中醒过来,我总不会在这段时间里演戏吧?”
紫凝的这句话再次激起庄传智的信心和欲望。他相信紫凝是爱他的,便斗胆拥抱着她。但是紫凝激烈地反抗着。
庄传智忍不住大声地说:“为什么?”
紫凝说:“戴高鸿是不会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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