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莉说:“红酒吧。法国的,酒龄十多年,什么牌子的我记不住了。”
服务员对庄传智说:“你好,庄先生是吧?我记得你有存酒。要不要取出来呢?”
庄传智故作糊涂地摇摇头,表示不明白服务员在说什么。
甄莉哑然失笑,在她看来庄传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高档的西餐厅吃过饭。她不以为然地对服务员说:“他也姓庄,你一定搞错了。来一瓶红酒吧。两千块钱左右的。就这样吧。”
甄莉礼貌地示意服务员可以离开了。
甄莉说:“这顿饭我请客。我还没有请过你吃饭呢。多喝点酒啊。”
看来这顿饭要花不少钱,不过却是带有浪漫情调的、让人难以忘怀的美味佳肴。但是庄传智全然食不甘味。
大概甄莉也是这个样子。
饭后的咖啡上来了,到了结账的时候。
庄传智抢着要付账。
甄莉说:“说好了的,我来买单。”
庄传智说:“我是男人,还是我来买单吧。”
甄莉小声地说:“这是什么地方?你就不要抢着来了!”
甄莉从坤包内拿出信用卡,脸面真切地露出一种舍我其谁的表情。庄传智完全被她的这种表情压制住了,也考虑到她完全有能力付账,就不再吱声。
这顿饭吃完了,该付的账也搞定了。但是庄传智没有离开餐桌,他意识到这顿饭的主题还不明朗,或者说现在是切入主题的时候了。
庄传智说:“说吧,我想听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甄莉显得很矜持,没有马上回应庄传智的话。她征求他的意见,又要了两份咖啡。
甄莉小声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庄传智点点头。
甄莉说:“在这儿,不可以高声说话。所以,我请你吃了这么一顿饭。”
庄传智摆出一副明白甄莉的意思的样子。甄莉不让他高声说话,这使他感到委屈和侮辱。现在他在甄莉的眼里,已经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了。他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或强词夺理的人,为什么要对一个是自己的妻子的人高声说话呢?
庄传智真想跟甄莉好好地谈一下。
但是甄莉显然对庄传智预定的话题不感兴趣,也没有立即切入她预定的话题,只是在小口喝着咖啡。
庄传智实在是难以忍受,“说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是吗?”
“是的。”
甄莉说:“那么,你会同意吗?”
庄传智说:“你先正式地提出来吧。”
甄莉说:“我这样说吧,你是上帝赐给我的不合适的礼物。”
甄莉接着说了一些隐晦的话。
对于甄莉来说,今晚的关键词就是离婚。
庄传智在彻底地明白甄莉的意思后,没有即时表态。他在记忆里搜索一下,依稀地记得一些相关的统计数字,比如在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城市里,去年就有三万多对夫妇离婚了。而且据社会学专家预测,离婚率还将会逐年攀升。
许健在看着庄传智的日记。看到这里就实在没有心情看下去了。其实自从接触这些日记,许健的情绪难免被感染,心里增生一种压抑和灰暗的感觉,而且压抑和灰暗的程度越来越大。
许健想在这个世上,财富只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上。在他所生存的这个城市里,有多少男人拥有价值几十万元的轿车和数百万元资产的?如果一个男人没有这些东西作为生活的基础,他就不值得一个女人去爱,就要遭受被妻子抛弃的厄运,这个社会到底怎么啦?许健觉得这些看似跟他无关的事儿,也对他构成了深深的伤害。
虽然许健身为一个科级的刑警大队大队长,在别人的眼里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但是他总觉得他只是一个权力有限的公务员,绝对没有贪污受贿和仗势欺人的行为。而且他没有奥迪或宝马轿车,以银行按揭方式购置的一套房子,每月都按时缴付合同金额。他甚至觉得他也属于弱势群体。
许健有很多话要说。
正好张宾买烟回来了。
张宾说:“头儿,万宝路,最够劲儿的!”
许健说:“甄莉提出跟庄传智离婚了。”
张宾说:“这我早知道了。郭秀娟不是说过了吗?都记录下来了。”
许健说:“不是,我这是在日记里看到的。我感到很不爽。”
张宾对许健的闷闷不乐表示理解,把一根万宝路香烟递给许健,并为他点燃。
张宾当然知道,许健的妻子温如心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提出跟许健离婚,并一个人前往澳大利亚定居。他突然觉得许健和庄传智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
张宾说:“庄传智有一个大富翁亲生父亲,他自己也是以宝马轿车代步的贵族子弟,完全有能力奋起维持自己的婚姻和家庭,挫败那个麦董的夺妻行动。如果这样,后来发生的车祸就可以避免,麦董就不会死于非命,甄莉也不会半身致残了。”
许健说:“是啊,庄传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可是,在他的日记里,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和心得写下来啊。莫非这些又是属于第二境域范畴的,他不作记述?”
张宾说:“可能找到林振华,这些疑问就能解决掉了。”
许健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张宾说:“可是,这个所谓的第二境域,可能跟刑事案件无关啊!我们是警察,不是社会学家。找林振华了解第二境域的事儿,可能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内的事儿。”
许健说:“庄传智死了,有人质疑他的死因,我们找林振华了解一下情况,这是应该做的工作。”
许健抬腕看一下手表。
这时庄秋玲回来了。
庄传智拉着紫凝匆匆地走了,远离那个出卖色相的女人。
紫凝有点儿生气地说:“这种恶俗的故事,以前你也有过?”
庄传智拚命地摇头,反复地强调他绝对不是那种人。他只不过一时贪玩,跟那个女人戏言几句。
紫凝气愤地说:“你还说,她比你的女朋友还好!”
庄传智说:“我知道这句话很难听,对不起!但是这句话不是真心话,只是一句戏言。当时我没有想到你就在我的身后。如果我知道你在我身后的话,我就不开这个玩笑了!”
紫凝不依不饶地说:“这不是开玩笑,这是你、也是你们男人的心里话。你们男人每认识一个漂亮的女人,就想跟她上床。哪个女人愿意跟你上床,你就说她爱你。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呢?”
庄传智一再道歉和解释。
庄传智和紫凝走了一段路。紫凝似乎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换了一种口气说话。
紫凝说:“能说一下那些属于你的爱情故事吗?”
庄传智十分为难。他想了好一会儿,极不情愿地回答:“你是新新人类,不可能喜欢刨根问底吧?”
紫凝说:“我不会吃醋的。不过我的心情比较复杂。也许,我不应该追问你的隐私。”
紫凝一个劲地撒娇,庄传智心里有点儿激动。
紫凝说:“你念大学的时候,有女朋友吗?有过激情做爱吗?”
庄传智感到难为情:“你这是怎么啦?”
紫凝却满不在乎地说:“女人就喜欢这样刨根问底。”
庄传智说:“可是,我是不会问你类似的问题的。”
紫凝说:“我对你的过去很感兴趣。”
庄传智沉思良久,拉着紫凝的手。
庄传智说:“如果你愿意说真话,我也说真话。”
紫凝点点头。
庄传智说:“你告诉我,在你发高烧神志模糊的时候,为什么你忘了温琛远,却把我认出来了呢?”
紫凝说:“你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
庄传智说:“可是,你没有正面回答我啊。”
紫凝说:“我还是那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些事儿要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庄传智还是不满足,期待着紫凝作出发自内心的回答。
庄传智说:“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不能说出来的话儿吗?”
紫凝说:“如果你是我,在那种状态下,你也能把我认出来的。”
庄传智表示认同。
紫凝说:“对于我来说,你很重要。这个你会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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