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对这个农贸市场不太熟悉,不知道猪肉摊子的具体方位,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只好向别人打听。当她走上市场的二楼时,无意中看到一个貌似庄传智的男人。
紫凝仔细一看,真的是庄传智。只不过此时他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并不光彩照人罢了。他低着头走路,没有看到紫凝,提着菜匆匆地下楼去了。
庄传智不是腰缠万贯、惜时如金的打工皇帝吗?他怎么会亲自前来如此脏乱和挤拥的农贸市场买菜呢?莫非这个男人就是那个长相酷似庄传智的医生?他们是双胞胎?
紫凝悄悄地跟在庄传智身后。
庄传智在农贸市场大门旁边的自行车棚里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车子匆匆地走了。
紫凝急忙叫了一辆出租车,跟踪而去。她拨打庄传智的手机。如果她所跟踪的目标人物随即接听电话的话,就知道他是不是庄传智了。但是庄传智的手机关机了。
庄传智骑着自行车走了一段很长的路。
庄传智来到一条狭窄、破旧的居民点。大概他就住在这里。
庄传智的邻居都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这里没有停车场,周围停放的几辆轿车都是低档的或陈旧的。可见他一定住在一套陈旧、狭窄的房子里。
几乎可以确认了,面前不远处那个男人就是庄传智,不管他是打工皇帝还是医生。别人无法确认,但是紫凝是不可能搞错的。
这对紫凝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紫凝大惑不解,在寒风中发抖。她简直不敢再追踪下去。
如果这个男人是庄传智的话,那他一定就是骗子!一个特大号的骗子!
既然庄秋玲觉得庄传智之死或许跟林北寒有关,那么把她所知道的林北寒说出来,这并不丢脸。她必须这样做。
一年多以前,庄秋玲认识了林北寒。
庄秋玲在这个叫做罗马假日酒店的五星级酒店餐厅里整整干了两年了,什么样的富豪她都见过。
那些富豪赚钱或者贪污受贿的速度,甚至可以跟日夜工作不停的印钞机媲美。
那些富豪钱多得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住总统套房也花不完。他们的娱乐之一就是在漂亮的女人面前烧钱,然后把她们一个个弄上床。不少服务员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跟他们进行不道德的交易。这一切庄秋玲是清楚地知道的,但是她早就有了洁身自好的决心。
林北寒经常来餐厅吃饭。在庄秋玲的眼里,林北寒也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富豪。不过他戴着深度近视眼镜,书卷味颇浓,而且他的脸上常常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似乎跟那些满身铜臭的富豪有所不同。
林北寒很快就开始把眼光投在庄秋玲身上了。
庄秋玲捧着一瓶红酒从林北寒身边走过。
林北寒对庄秋玲说:“雪碧小姐,请过来一下。”
庄秋玲笑容可掬地走近林北寒。
庄秋玲说:“请问先生要点儿什么?”
林北寒说:“对不起,我想知道你怎么叫雪碧小姐?”
曾经有一个搞IT的年轻富豪公开地称呼庄秋玲为雪碧小姐,因为她的肤色雪白,白得有如雪碧那样清澈剔透。而且她没有化妆,就像雪碧一样不含任何色素和添加剂。
庄秋玲的脸确实很纯很漂亮,就像那些做过美容手术的韩国女明星。但是那个富豪却认为她那苗条的身材才是最可贵的,由此可以看出她还没有干过那种事儿。
那个年轻富豪的那些言论让一个服务员听到了,渐渐地所有的服务员都知道了。此后庄秋玲一听到雪碧这个单词就羞愤不已。
庄秋玲正色地对林北寒说:“请问先生要点儿什么?”
林北寒说:“我很欣赏你这种表情。谢谢,我从不喝雪碧。”
庄秋玲走开了。
第二天餐厅值班经理安排庄秋玲负责一个VIP单间的餐饮服务。没想到林北寒一个人来吃饭。
林北寒的心情似乎不佳,摆一下手示意要为他点菜的领班离开,让他安静地坐一会儿。
单间里只有庄秋玲和林北寒两个人。林北寒低着头坐着,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林北寒喝了半杯茶。
庄秋玲为林北寒倒茶。他问可以在这里吸烟吗?庄秋玲说请便。不过他只是喝茶。后来他说不能让庄秋玲陪着他不开心,请她随意为他要三个菜。
庄秋玲说:“请问要三个什么样的菜呢?我请开菜的领班来一下,好吗?她比我会点菜。”
“由你作主吧。我不是美食家,对饮食的要求不高。”林北寒说,“老实说,服务生太漂亮了,会让我觉得自己成了配角,吃不好饭。”
庄秋玲说:“先生,你真会开玩笑。你的朋友呢?”
林北寒说:“我喜欢一个人吃饭。”
庄秋玲还大致记得林北寒以前来吃饭点的是什么样的菜,就说出三个菜名,他立即点头认可。
林北寒吃饭的时候,庄秋玲站在较远的地方。
林北寒说:“请问坐过飞机吗?”
庄秋玲说:“没有。”
林北寒说:“怎么不去当空姐?”
庄秋玲发出了职业性质的微笑。
林北寒:“要当就当空姐,你是够资格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坐飞机吗?”
庄秋玲说:“飞机是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林北寒说:“一九零三年,第一架可以被称作是飞机的飞行器仅仅飞了十二秒,仅仅飞了二十七米的距离,但是这对后世的影响极为深远。现代人在享受坐飞机的乐趣的同时,远远不只是把飞机看作是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那么简单。”
庄秋玲微笑着。
林北寒说:“相对于坐火车、汽车和轮船而言,坐飞机是最安全的了。但是事实上,如果一旦发生空难事故,机上所有的人员都是九死一生,那是非常危险的。尽管如此,飞机上的空姐太漂亮了,跟她们相处非常愉快,所以我仍然选择冒着危险乘坐飞机。”
庄秋玲还是微笑着。
林北寒说:“也许你不知道,我曾经好几次勇敢地捍卫了航班的飞行安全。”
庄秋玲忍不住扑哧一笑:“真的吗?”
林北寒说:“就在刚才,我从北京回来,飞机大约飞行一个多小时了,邻座一位先生使用手机。虽然他长得五大三粗,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还是大声命令他关掉手机。他不把我放在眼里,继续通电话。我不跟他理论,说时迟那时快,动手把他的手机夺下来,关掉。他没想到我这么凶,一怒之下当胸打了我一拳。不过正义在我这儿,我还是忍痛警告他不能再使用手机。后来,我和全体乘客安全回来了,我进了浴室,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而那位创下国内最高高度使用手机纪录的先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进了拘留所,将在那儿呆五天。我为了表彰自己的英勇行为,就请自己到这个城市里最好的酒店大吃一顿。于是来到你们这个酒店。”
庄秋玲说:“你的确很勇敢,那你得多吃点儿。”
林北寒说:“过去当个空姐,是不简单,值得骄傲。今天不同了。能展现女性风采的平台实在太多了。比如当模特儿、当偶像派电视剧演员歌星主持人、当网球明星体操明星、当高级白领、当大学教师,还有……”
庄秋玲叹了一口气。
林北寒说:“别叹气,应该叹气的是我。五年前,我和一个女孩爱得如痴如醉。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不得不离开女朋友,到美国自费留学。”
林北寒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个杜撰的故事。到了美国后,他刻苦学习,课余时间到一个中餐餐馆刷洗盘子,整天忙个不停。他常常给女朋友打电话。后来女朋友说越洋电话费太贵了,让他少点儿给她打电话。其实他相当节俭,甚至舍不得喝可乐,两年后攒下来一笔钱。在回国前,他倾尽所有给女朋友买了一只昂贵的钻石戒子。没有买机票的钱了,他就上了货船,在海上摇摇晃晃半个多月,终于回到了上海港码头。他下船还有没站稳,就给女朋友打电话,希望尽快见到她。她却平静地告诉他,她刚刚跟一位年轻的百万富翁结婚了,让他彻底忘掉她。他品尝着生不如死的滋味,把那只戒子扔到海里去了。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海边一个小酒馆借酒消愁。小酒馆老板说正好有一条刚从海里钓上来的鱼,他就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少啰嗦来一条红烧鱼吧,今天老子豁出去了。很快老板就把一条红烧全鱼端上来了。他拿起筷子拆下一块鱼肚子那里的肉,他最爱吃那里的肉,丢进嘴里猛嚼。这时他的牙齿让一个很硬的东西硌得生痛,他痛苦地哀嚎一声。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