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寒故作神秘地说:“你说,那个硬东西是什么?”
庄秋玲不假思索地说:“那当然是戒子啦!”
林北寒说:“你猜那东西是戒子,这证明你很有同情心,希望天下所有的爱情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同时也证明了,你也非常向往美丽的爱情。”
庄秋玲再次发出职业性质的微笑。
“可是,事与愿违,这个世界还是存在痛苦的事儿,辜负了你的期望。当时,我的女朋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我正好恶运当头,就是喝凉水也会塞牙的。我怎么会嚼到戒子,碰上这天下最幸运的事儿呢?”林北寒无限痛苦地说,“我嚼到的那个东西,是一个钓鱼钩儿啊!当时我的舌头被弄破了,流了不少血。”
这个乍一听显得十分庸俗的爱情故事,就像刚才那些有关乘坐飞机的事儿,让庄秋玲觉得那不过是油腔滑调,不值得记在心里。然而一个钓钩的出现使这个爱情故事一下子变得不同凡响,展现出悲剧的色彩。虽然它有点儿戏说的成分,但是庄秋玲还是非常同情林北寒。
庄秋玲说:“你真是太不幸了!”
林北寒说:“幸好今天你没给我上鱼。谁敢保证你们这个五星级酒店做的鱼,它的肚子里没有钓钩呢?”
庄秋玲说:“你又失恋啦?谁又横刀夺爱抢走你的女朋友?”
林北寒说:“轻量级的痛苦,还可以说出来,说来说去。重量级的痛苦,就让人沉默了。我说不出来。以后再告诉你吧。”
林北寒叫了三个菜,却几乎未动过筷子。
结账后林北寒没有立即离开,他喝着茶看着庄秋玲收拾着餐桌上的残杯冷炙。
林北寒说:“很遗憾,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该走了。”
“欢迎你再来。”庄秋玲的心里也是这样说的。她已经觉得林北寒是一个可以亲近、有情调的男人了。
林北寒说:“你相信吗?我也会调酒,而且调得不错,有专业水平。你喝过龙舌兰酒吗?”
庄秋玲说:“我不喝酒。”
林北寒说:“鸡尾酒不算是酒,是含有酒精的饮料。这样吧,到我家去,尝尝我调的龙舌兰,怎么样?”
庄秋玲摇摇头,身体也跟着摇晃着。她的肢体语言让林北寒看到了希望。
林北寒说:“带上你的好朋友好姐妹一起去,我们可以打牌呀!你会打升级吗?”
庄秋玲想了一下:“会。”
林北寒说:“那就今晚去吧。反正晚上你不用上班。我开车接你们。”
庄秋玲同意了。
当天傍晚庄秋玲领着她的两个女友,按时在约定的地点出现。林北寒驾车如约而来,让她们选定到哪里吃饭。
他们在火锅城吃完饭后,就到林北寒家里去。
宝马轿车向北驶去,在环城高速公路行驶十分钟,下来后再走一分钟,就进入一个高级住宅区。
林北寒住在二十九层楼上一个一百六十平方米的复式套间里。在庄秋玲的眼里,只有在电影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房子,那实在太漂亮了。在客厅和书房里,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湖光山色。
林北寒在酒吧柜台里调好了龙舌兰酒。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了。在方形大茶几上,一小截红蜡烛在广口玻璃杯里燃烧着。林北寒把一个大盘子端过来,上面有四个圆口平底的玻璃杯、一些盐、柠檬片和冰块。
庄秋玲极少喝酒,对嗜酒如命的父亲庄富强从来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此时她也被龙舌兰酒那复杂的喝酒形式吸引住了。
林北寒作出示范,先舔点儿盐,再拿起杯子喝少许的酒,然后吮吸着柠檬片。
庄秋玲和两个女友很有兴致地按着同一步骤品尝着龙舌兰酒。
林北寒说:“味道怎么样?挺刺激的吧?”
庄秋玲摇摇头:“没有感觉,就是酒!”
那两个女友也有同样的感觉。
林北寒说:“隔几天再喝,就有感觉了。我认为这种酒最适合现在这个时候喝。”
林北寒只好请庄秋玲她们喝其它的饮料了。
庄秋玲发现房子里的东西比较乱,尤其是厨房里扔着一些有待刷洗的饮食用具。这都证明了这房子里没有固定的女主人。
庄秋玲说:“你没有请钟点工打扫房子吗?”
林北寒说:“钟点工是湖北的,上月底她孩子生病,她得回家看一下。这一走就两个礼拜了,还没回来。这房子以前我打扫过,整整花了大半天,浑身酸疼,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庄秋玲突然想起那个林北寒所说的钻石戒子的故事。
庄秋玲说:“哎呀,你撒谎!你还说你在美国勤工俭学,到餐馆刷盘子!”
林北寒不紧不慢地说:“那时候有爱情的动力,不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林北寒是骗子,庄秋玲也会原谅他了。
庄秋玲说:“今晚你请我们吃饭了,还请我们尝了你调的龙舌兰,我们也不想欠你的。这样吧,不打升级了,给你打扫房子。”
庄秋玲和两个女友一起,花了一个多小时搞清洁卫生。
林北寒打开音响,让庄秋玲她们点歌。
当天晚上十一时前,林北寒先把那两个女友分别送回家去。庄秋玲不想让林北寒知道她住在旧城区,就在热闹的商业街下车了。
几天后林北寒对庄秋玲说,他患有那种害怕乘坐飞机综合征。但是他所担负的工作迫使他不得不频繁地选择空中交通工具。自从认识庄秋玲后,每次登机之前,在候机大厅里他都写下遗书,并放在贴身的衬衫口袋里。如果飞机失事了,那就可以避免没能跟她说最后一句话的遗憾。
林北寒这一番说话使庄秋玲非常感动。由此庄秋玲追溯着林北寒过去的一举一动和所说过的话。她觉得跟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像童话里一个美丽的公主,因而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加盼望着跟他见面。
许健抬腕看一下手表,已是晚上十时二十分。
庄秋玲说:“因为林北寒常常送我回家,让庄传智看到了。”
张宾却说:“林北寒这个人就像香港电视剧里的大少爷,挥金如土、风度翩翩、言语诙谐,是女孩的偶像……”他看了庄秋玲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紫凝闷闷不乐地回到温琛远家里。
温琛远埋怨地说:“怎么搞的,打你的电话,你怎么不接?是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吵了,听不见铃声?”
紫凝没有回答。
温琛远从紫凝的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那六个未接电话的提示都被紫凝翻阅过了,顿时更生气了。
温琛远说:“你是知道我打电话给你的,而且打了六次。可是你不接,存心不接!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会用手机!”
紫凝不说话,倒了杯水喝了,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温琛远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我担心人贩子把你拐卖掉!”
最近温琛远的脾气乖戾,今天他终于显头露尾地发火了。
紫凝依然默不作声。
温琛远从紫凝的表情上,看到她内心忧郁的蛛丝马迹。而且她出去将近三个小时了,说是买菜却空手而归。在温琛远的火气井喷后,他很快就恢复平静,不再追问什么,给紫凝泡了一杯雀巢奶茶。她机械地接过奶茶,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让高温液体烫伤了口腔和喉咙。
看着紫凝难受的样子,温琛远讨好地说:“家里没什么菜。到外面去,下馆子,怎么样?”
紫凝摇摇头,说随便下点儿面条就行了,反正她没有胃口。
温琛远走进厨房做面条。
吃过这顿饭后,温琛远为紫凝冲调一杯速溶咖啡。
看着紫凝喝咖啡,温琛远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庄传智还是关机吗?这种大老板总会有几台手机。有时候他特意关掉一台手机,却开着另一台手机。”接着他说了一句充满哲理的话,“Lydia,你要学会等待。人要保持有限的失望,但是千万别放弃无限的希望。”
紫凝一直不敢告诉温琛远,那个庄传智极有可能不是世纪先驱集团实业投资责任公司未来的接班人,说不定他就是大骗子。不过她不想让温琛远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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