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说:“美国人是以说真话和守法而著称的!你是美国人,你就得说真话,你为什么出卖我!为什么未经我的同意,侵犯我的隐私权!”
温琛远一副无可言状的样子。被逼得没办法了,他唉声叹气地说:“你不应该这样问我。”
紫凝怒不可遏地说:“我愤怒,我想杀了你!美国人温博士!”
温琛远说:“我也觉得活着没意思。你可以当场杀了我。”
紫凝说:“你混蛋!”
紫凝在情急气愤之下脱口而出说了一句粗话。
温琛远也激动起来:“你说什么?”
紫凝撕破那张天真无邪的女孩的脸皮,就像泼妇一样恶毒地对温琛远说:“你别以为我会有性高潮,那是我装出来的,骗你的!告诉你,你让我觉得恶心死了!强奸绝对不是强者的行为!”
温琛远被彻头彻尾地激怒了,他不计后果地说:“正是因为你这样做,厚颜无耻地假装性高潮,让我有了做真正的男人、做美国人的幻觉,于是我很有男子汉风度地试图把你还给戴高鸿,重新开始金童玉女般的爱情,就义无反顾地加了他的QQ.好吧,你明白了吧,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自作自受!”
说完这一番话后,温琛远依然暴跳如雷。
想不到这件可怕的事情居然是紫凝一手造成的,她欲哭无泪。
温琛远把优盘扔给紫凝,“里面有一首音乐《不该凋谢的玫瑰》,是戴高鸿为你而作的。他压缩后发进我邮箱里,我解压了,拷进这里头。你的苦果,你来吞下。好自为之吧!”
紫凝没有伸手去接优盘。
优盘掉在地板上。
紫凝夺门而出。
紫凝听到温琛远最后的一句话是:“你这是干什么?这房子是你的!要走我走!明天我就订机票回美国去!”
后来紫凝觉得,温琛远还是一个善良好心的男人。
如果紫凝留下来,温琛远就不会在半小时后跳楼自尽了。
最令紫凝想不明白的是,即使温琛远情绪低落和精神恍惚,但是他可以立即动身远离这里,飞往他乡开始新的生活。他并非走着一条绝路。他面前绝对还有另一条自由之路,而且他是非常清楚地知道的。
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有着震慑生命的巨大能量,足以驱使温琛远别无选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在夜半时分,在朦胧的灯光下,抗战胜利纪念碑附近的环境额外地显得多了一些幽静和神秘。
紫凝说:“情绪不安和绝望是两码事儿,为什么温琛远会选择自杀呢?”
张宾说:“这是行为心理学家研究的事儿。”
张宾对自己的精彩回答颇为得意,不由得看了许健一眼。
许健却异常冷静地对紫凝说:“我知道你还想说一句话。说吧,这是非正式谈话,不记录在案。”
紫凝说:“我怀疑有一种迷魂药,外国人叫迷幻剂或幻觉剂,Hallucinogen,如果服食了它,就会产生幻觉,身体由他人控制。比如社会上有人说自己让别人拍一下肩膀,或者让别人劈头盖脸吐一口烟雾,就会产生幻觉,带着别人上银行取钱,回家取来值钱的东西送给别人。”
许健说:“就迷幻剂这个问题,我请教过有关的专家。我得到的回答是,如此有效、可以驾驭他人的迷幻剂是不存在的。比如俄罗斯北奥塞梯共和国别斯兰人质事件,恐怖分子劫持人质。如果有如此高效的迷幻剂,就可以让恐怖分子缴械投降,避免无辜的人质死亡了。”
紫凝说:“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俄罗斯北奥塞梯共和国别斯兰劫持人质事件,还是莫斯科剧院人质劫持事件,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三年过去了,科技日新月异,谁敢保证迷幻剂没有取得突破性的科研成果呢?”
张宾看到紫凝口齿伶俐,就代替许健反驳她的说话:“即使迷幻剂取得突破性的科研成果,但是它属于某个国家的尖端的高科技,局限于间谍机构或其它的国家安全机构秘密使用,不会流落民间,用于谋杀平民百姓。”
紫凝摇摇头,直言不讳地说:“我觉得温琛远和庄传智都是死于谋杀,杀手凶手是戴高鸿!”
张宾立即追问:“戴高鸿是谁?”
紫凝说:“一个搞音乐的人。我以前的男朋友。”
张宾说:“你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吗?”
紫凝说:“我认为戴高鸿用迷幻剂,先后把温琛远和庄传智置于死地。你们应该立即抓住戴高鸿,找到迷幻剂。”
张宾说:“也许你忘了,在法治社会里,抓人得凭实质证据。”
紫凝说:“找证据是你们警察的事儿。我没有刑事侦查权,怎么找得到证据呢?”
“迷幻剂?”张宾摇摇头,“你的推测没有依据。”
紫凝说:“对于温琛远之死,你们警方以自杀结案。四个多月以来,我一直没有质疑自杀这个结论。我只是觉得温琛远死于自杀有点儿出人意料,我完全想不到。但是庄传智以同样的方式自杀,我就有了一种灵感,他一定死于他杀。我敢肯定,庄传智的家属一定质疑他死于自杀这个结论,对不对?”
让紫凝言中了,张宾一时无话可说。
紫凝说:“和温琛远之死一样,你们警方找不到他杀的痕迹和疑点。但是我认为,你们应该找到戴高鸿,动用测谎仪对付他。测谎结果一定是:他就是凶手!”
张宾说:“假如,我们假如戴高鸿是凶手,那么他用什么手段杀害温琛远和庄传智呢?迷幻剂这种东西我不相信。难道戴高鸿动用传说中的气功,在远处发功,一下子就把温琛远和庄传智推下楼去?对了,庄传智留下遗书,声称自己的死与任何人无关!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紫凝说:“遗书这个问题,恰恰说明了迷幻剂在起作用。一个人在迷幻剂的作用下,他的精神和身体被他人控制,按照别人的意思写一份遗书,这不是一道难题吧?”
张宾说:“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他人的痕迹。即使迷幻剂是事先安排好的,但是你能告诉我,是一件什么东西在案发现场操纵服食了迷幻剂的受害者的呢?”
紫凝说:“凶手可以通过电话进行遥控。”
张宾说:“温琛远之死,他的死亡结论我没有看过。但是庄传智之死,我们调查过他的手机的通话记录。在他自杀前的两小时内,他没有跟任何人通话。有可能的是,他使用手机听了音乐。因为他的手机有MP3播放器。”
许健说:“还有,有一点非常重要。法医解剖了庄传智的尸体,做了相应的血液和胃液化学成分化验,没有发现血液和胃液中含有可疑的化学物质。也就是说没有发现迷幻剂。”“不管怎样,”紫凝说,“我仍然觉得戴高鸿就是凶手,你们可以用测谎仪对付他!”
张宾说:“对了,你一口咬定戴高鸿是凶手。出于什么原因,他非要杀死温琛远和庄传智不可呢?”
紫凝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温琛远和庄传智视为情敌,甚至视为死敌。”
张宾说:“这就是戴高鸿杀害温琛远和庄传智的关键原因?”
紫凝斩钉截铁地说:“是!”
张宾说:“你们质疑庄传智的死因,质疑温琛远的死因,这不奇怪。你们有这个权利。但是对于警察来说,必须依法按程序办案。在调查取证庄传智的死因这个问题上,我们在诉讼程序上做到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是经得起任何律师追问的。所以,至今我们仍然认为庄传智死于自杀。”
紫凝强词夺理地认为,温琛远和庄传智都是死于精心的谋杀。
紫凝说:“老实说,我并不想来报案,证明戴高鸿就是凶手。因为这样做,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巨大的代价意味着什么,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就精神损失而言,无法计量。我宁愿死,也要协助你们把凶手抓到!我再说一遍,你们很快就会明白我的处境是怎么样的!”
紫凝的脸上布满悲情和激愤的色彩,让许健和张宾为之一振。
紫凝喋喋不休地要求警方立即对戴高鸿采取必要的措施。但是最终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一个客观现实:警察是人而不是机器,必须得到适当的休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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