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健打开了门。
紫凝说:“你好,许警官,找到戴高鸿了吗?”
许健看一下手表,已是傍晚时分。
许健说:“昨晚和今天我们挺忙的……”
紫凝说:“这我知道。楼下的警察告诉我你们忙了一个通宵,但是我不得不找上门来。因为庄传智之死也是命案。如果你们不抓紧的话,我担心戴高鸿会畏罪潜逃,逃到不为人知的地方,甚至逃到国外去。”
许健打了一个呵欠。
紫凝说:“许警官,我觉得你应该安排专人处理庄传智这个案子。”
张宾走过来说:“庄传智这个案子还没有立案。明白吗?”
紫凝说:“为什么不立案呢?”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张宾不停地摇头。
紫凝说:“我才是秀才,你们是兵。”
张宾说:“我们大队长许警官,也是本科毕业。过几天弄个硕士、博士文凭,也是大秀才了。”
许健说:“我也想尽快跟林振华和戴高鸿见见面。请问,你有办法找到戴高鸿吗?”
紫凝想了一会儿,“我就说实话吧,戴高鸿一直在寻找着我。问题是,我宁愿死也不想见到他。不过,看在破案抓住凶手的分上,如果戴高鸿来找我的话,我立即通知你们。”
许健说:“如果戴高鸿真是凶手的话,我们在办案的时候非常需要你的协助配合。”
紫凝说:“我一定协助配合。”
好不容易送走了紫凝,许健又觉得睡意阵阵。
张宾重新躺在课桌上。
张宾说:“头儿,我觉得搞庄传智这个案子没意思。自杀这个结论,别说是铁的,应该是金刚石,无法打破。即使请公安部的刑侦专家来,也是这个结论。”
许健说:“是啊。除非上帝是凶手。”
张宾说:“人世间没有上帝。”
张宾很快又睡着了。
许健也是如此。
三小时后许健醒来了。张宾还在有节奏地打着呼噜,处在酣睡之中。
许健悄悄地走到培训室外,给蒋瑜打电话。蒋瑜正在伏击街头凶杀案的从犯。他们简单地互通消息和交换意见。在挂断电话后,许健到值班室转一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方便面。
许健再次阅读从宝马轿车带回来的庄传智的日记。他最感兴趣的是,庄传智和林振华是怎么相认的?
为了避免话剧《雷雨》式的悲剧重演,庄传智必须硬着头皮去找林振华。
第二天早上,庄传智谎称自己身体不适,向科主任请假半天。他必须撒谎才能获准休假。
上午九时左右,庄传智来到地处郊外的世纪先驱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各级公司职员络绎不绝地找林振华汇报工作或者在文件和单据上签名。
庄传智对办公室主任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跟林振华面谈。由于没有预约,还因为他没有来头,办公室主任一味敷衍着他,坚决把他拒之门外。
庄传智生气了,真想直言自己就是林振华的亲生儿子,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办公室主任傻眼去吧。不过他还是忍气吞声,一本正经地声称他知道有人将要绑架和勒索林振华。
办公室主任冷笑了几声,最后还是自我吓了一跳。
办公室主任说:“请问你有证据吗?”
庄传智说:“证据我有,不过不能告诉你,我要亲口告诉林振华董事长。”
办公室主任说:“请你等一会儿。”
办公室主任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好一会儿才出来,把庄传智请进去。
办公室主任把各级公司职员请出去,然后把门关上,站在庄传智的身边。
林振华依然坐在椅子上,仔细地看着庄传智。他应该知道庄传智是为什么而来的。
庄传智也仔细地看着林振华。
突然林振华惊喜地笑了,热情地对庄传智说:“我认识你!你是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
“你认识我?”庄传智大吃一惊,不过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林振华说:“请坐!”
庄传智在林振华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他们之间隔着一张硕大无朋的、泛着黑色光芒的办公桌。
林振华说:“可能你不记得了。两年前,七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当时我的孩子得了阑尾炎。他一直认为是一般的腹痛,吊儿郎当地拖了两天多。终于在那天深夜,他痛得死去活来,我把他送到你们医院去。急诊室医生在检查后,认为必须做手术。当时是深夜三点左右,急诊室医生把你请来了。但是孩子他妈看到你只有三十多岁,不放心,坚决要求我给院长打电话,找一个博导级的外科医生来做手术。老实说我不认识你们院长。而且我也知道,一个普通的阑尾切割手术,用不着在夜半时分惊动院长……”
庄传智激动地打断林振华的话,“我记起来了!当时我说,阑尾切割手术我做了一百多例了,从来没有失败的记录。”
林振华说:“对,当时你还说了一句话。你说,即使乔治。布什要做阑尾切割手术,你也有信心做好,不给中国的医生丢脸。我听了这句话,心里顿觉轻松,以一家之主的名义作主让你主刀做手术。”
庄传智说:“对了,有一件事现在我得告诉你。做手术前,患者的家属往我的口袋里塞了一千块钱。这钱我收下了。不过,几天后我把它转交给本市红十字会。因为我从不收红包。我也听说你们是豪门,所以,我没有找患者退红包。”
林振华说:“是这样。总之,你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你没有记住我吗?”
庄传智说:“对不起。因为我接触过的患者家属实在太多了。不过,我想问一句,两年前当晚那个患者,你的孩子,是不是叫林北寒?”
林振华不由得警惕地看着庄传智,“对了,我非常不明白,你为什么说知道有人要绑架勒索我呢?你有证据吗?”
庄传智看一眼办公室主任。
林振华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林振华坚决不同意让办公室主任离开。
庄传智说:“恕我直言,你认识一个叫郭秀娟的人吗?一九六七年……”
林振华的脸色全变了,“谁?”
庄传智说:“郭秀娟。”
林振华似乎听明白了,低头沉思一会儿,猛地抬头仔细地看着庄传智。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双手却有点儿颤抖。
林振华示意办公室主任离开。
林振华的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问题。
办公室主任迅速离开,把门关上了。
林振华问:“你跟郭秀娟是什么关系?”
庄传智鼓起了勇气,“我是郭秀娟的儿子,今年三十八岁。”
林振华让庄传智坐在沙发上。林振华给他端来一杯水,乘机仔细地看着他的耳朵。
林振华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最后在庄传智对面坐下来。
林振华说:“郭秀娟现在在哪儿?”
庄传智说:“就在这座城市里,和我住在一起。”
林振华说:“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庄传智说:“我的母亲郭秀娟曾经告诉我,我生父的名字叫林振华。”
电话鸣叫着,林振华没有理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电话铃声消失后,林振华又站起来。
林振华说:“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突然再提起来,我需要时间缓过劲儿来。这你能理解吗?”
庄传智点点头。
林振华说:“就这个礼拜吧。你把电话留下来,到时我约你见面。”
庄传智把自己的名片放在茶几上。
“我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儿非同小可,希望你不要说出去,也就是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里的人,包括郭秀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愿意作出适当的补偿。”林振华强调,“过几天我约你,你还是一个人来吧。”
庄传智说:“那我妈呢?”
林振华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能不见面,还是不见面为好。不过她如果提出补偿要求,我会考虑的。”
庄传智心里很不好受,便一吐为快,“我当外科医生十四年了,从来没有收过病人的红包。请你相信我说的是真话。你也要相信,今天我来找你,绝对不是为了补偿。”
林振华站起来,要为庄传智再倒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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