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第二境域,相对而言就有现实社会。他在现实社会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科医生,谁是他的亲属、同事和朋友,这都是既定事实和众所周知的。
简单地说现实社会和第二境域绝对是两个割裂的、不同的生活空间。显而易见,庄传智是一个一半处于现实社会,另一半处于第二境域的人,扮演着两个不同的角色。不过他实在不喜欢用扮演这个词汇来概括表达自己的日常某种行为。无论在现实社会或第二境域,尽管他确是刻意地去做某件事儿,但是那都是自然而然的心理活动的结果,绝对不能冲击他的理念和道德的底线。他需要的正是那种结果。
庄传智被迫构造第二境域,这是因为林振华是他的亲生父亲,在给他生命的时候就跟他结下了不解之缘。同时那些宝马轿车和内有巨款的信用卡也是他难以拒绝的。他在第二境域所过上的物质生活,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生活,那种诱惑非一般人所能抵挡。正是由于有了宝马轿车和那个信用卡,他才有机会接近紫凝,吸引着她逗留在他的身边。然而归根结蒂第二境域毕竟被庄传智有效地自我压制着,始终不能全部融入现实社会,这就证明了他在心底里对第二境域还是作出抗拒的。正是有一股精神力量让他获得最大的勇气,才使他没有把这两个空间合二为一,变成一个崭新的现实世界。还有一股力量要把他从第二境域拉出来,彻底抛弃第二境域。然而这股力量还没有积聚到足够的强度。
庄传智始终无眠。
庄传智几经周折,给紫凝找到一位有博士头衔的整容医师。
在紫凝做整容手术的前一天,庄传智借来一台1000万像素的数码相机,要给她留影。紫凝说往事不堪回首。如果她能够如此洒脱地面对现实,她就用不着为整容而历尽艰辛了。她说如果没有钱,她宁愿用浓硫酸来改头换面。
庄传智以一次知道,紫凝的心理压力是超乎想象的。
做整容手术这一天,庄传智和紫凝乘坐出租车,来到一家不太大的医院。放弃使用宝马轿车的原因,是担心被戴高鸿找到。
庄传智说:“你也知道的,这个整容医生,是国内权威的整容大师。你就放心吧,相信他。费用方面的问题,由我来解决。”
紫凝感激地说:“我希望在把绷带拆掉的那一天,变成另一个人。”
庄传智说:“现代医学有这个能力,这并非只能在好莱坞里实现。你将成为全世界最难找到的人,比本。拉丹还难找到。”
做过整容手术后,紫凝的头部用绷带裹着。医生说至少要在四十天后,视乎实际情况才能够拆掉。
庄传智尽可能呆在紫凝身边,陪着她聊天。
紫凝的情绪一直不错,有空的时候喜欢听音乐和广播,变得喜欢说话了,有时还低声哼着歌谣。
满腹心事的人倒是庄传智。因为最近他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儿。其一是甄莉红杏出墙,却惨遭车祸,身负重伤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其二是林秋玲腆着肚子里的胎儿回来一个多月了。
有一次紫凝在喝橙汁的时候,开口问庄传智:“你在想什么呢?”
庄传智说:“没有啊。”
紫凝说:“你心事重重。”
“你本来就非常漂亮。整容后你应该更加漂亮。”这个问题庄传智想了很久了,既然紫凝要他说事儿,他就索性说出来。
紫凝说:“承你贵言,谢谢!”
庄传智说:“整容手术本身是成功的。但是,如果把你整丑了……”
紫凝说:“我说过即使变卖自己的器官,也要整容。整容是无可避免的。整容就是整容,即使整丑了,也达到了整容的目的。即使注定整丑了,我还是要整容。”
庄传智心里想,如果紫凝真是这么想的,他就放心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紫凝让庄传智不停地给她讲故事和笑话。他把自己所知道的故事全讲出来了。
直到紫凝头部的绷带拆掉前,她和庄传智再没有谈及整容的事儿。
绷带拆掉后,医生微笑着递给紫凝一面镜子。
第二天中午,私家侦探华生如约来到刑警大队许健的办公室。
华生好奇地看着许健。
许健打电话让张宾过来一下。在张宾还未到来之前,他跟华生寒喧几句。
许健说:“你认识我?”
华生说:“久闻大名。干我们这行的人,谁不认识我们的许大队长?”
许健严肃地说:“你们这行?你是干什么的?”
华生说:“如果没人追究,或者有人求上门来,我就说我是私家侦探。如果有人追究,我就说我学雷锋做好事,帮别人非正式打听一下一件什么事儿。”
许健说:“看样子你挺油滑乖巧的。告诉你,不管你说得多么轻巧、动听,你没有侦查仅,你干的活儿是非法的!”
华生说:“其实,我并不光是知道收费,我还真是切实做了一些事儿。当然,比起英国大侦探福尔摩斯,我还差得远。”
张宾拿着笔记本走进来。
许健便示意抓紧时间和华生谈话。
张宾板着脸说:“什么私家侦探,我可告诉你,做了违法的事儿,你可成了阶下囚了!”
华生满脸笑容:“我可不是抢你们警察的饭碗。你们不愿意干的事儿,我愿意干……”
“得了,这个问题刚才讨论过了。”许健打断华生的话,“今天请你来,是因为我们想调查一件事。你认识戴高鸿吗?”
华生说:“认识。他是我的客户,请我帮忙找一个人。”
“目标人物是紫凝。这个我们知道。”许健说,“那你知道温琛远是什么时候死掉的吗?”
“知道。”华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看里面记录下来的事情。他准确地说时间是今年六月十三日的晚上。
许健说:“温琛远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华生说:“当晚十一点左右。”
许健说:“当时你在现场?”
“因为受戴高鸿委托,我在当晚七点左右来到丹枫舞榭住宅区。我已经调查到,温琛远的家在C3座19B.不过,我知道自己的权力,不能擅闯民宅,所以我一直在楼下等着紫凝出现。后来,”华生翻看一下笔记本,“我在当晚九点二十分左右见到紫凝,地点在住宅区内的会所里。按照戴高鸿的意思,我跟紫凝说了几句话。当时紫凝还借用我的手机,给庄传智打了一个电话。”
张宾不无讽刺地说:“真不愧是私家侦探,什么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华生说:“我说过了,你们警察不愿意管的事儿,我去管。”
许健朝华生做一个废话少说的手势。
华生说:“后来,我跟紫凝说了我要说的话,我就走到较远的地方去了。戴高鸿走过去和紫凝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紫凝报警,警察很快赶到。庄传智也来到了。在警察的帮助下,紫凝和庄传智离开了会所。”
张宾说:“后来呢?”
华生说:“我没有跟踪紫凝和庄传智。我知道这可能涉嫌违法。”
“你也知道这涉嫌违法?你很可能跟踪紫凝和庄传智。”张宾说,“把你的笔记本拿过来!”
“警察大哥,你请我来调查问题,我丢下工作赶来了,这态度不错吧?”华生有点儿不满,不过他把笔记本递给张宾。
张宾把笔记本递给许健。
许健随便看了几眼华生所作的记录,就把笔记本合上,扔在办公桌上。
许健说:“后来,你怎么知道温琛远自杀的?”
华生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笔记本,埋头沉思一会儿。
华生说:“紫凝和庄传智离开一会儿之后,警察对戴高鸿训斥几句,就走了。戴高鸿立即打电话把我叫过去。他问我能不能立即找到紫凝。我说找不到,而且因为资源有限,今晚很难找得到了。戴高鸿非常丧气,就让我守株待兔,在温琛远家楼下蹲着。”
张宾说:“那家伙给你多少钱?你这样替他卖力费劲儿?”
华生出言顶撞:“国家给你多少钱?你跟匪徒枪战,命都不要了?”
这句话挺噎人的,张宾不得不朝华生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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