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鸿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不担心牢狱之灾。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庄传智气得浑身发抖,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没想到戴高鸿突然发疯地抢过庄传智的手机就跑。庄传智立即意识到戴高鸿并非抢夺手机的犯罪分子,戴高鸿抢夺手机的目的在于他认为手机电话薄里储存着紫凝的电话号码。
庄传智的手机里确实储存着紫凝的手机号码,是以陈龙这个名字储存的。之所以用这么一个俗气和男性化的名字,是担心被甄莉察觉到。但是戴高鸿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逐个拨打庄传智手机电话薄里的每一个号码,尤其是拨打手机通话记录上的号码。如果这样的话,戴高鸿将很快就能跟紫凝通话了。
戴高鸿拼命地逃跑。
庄传智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但是庄传智毕竟比戴高鸿年长一些,体力也稍逊一些。很快戴高鸿就把庄传智拉下一大截距离了。庄传智情急之下大喊捉贼,幸好有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帮忙,终于制服戴高鸿,一举夺回手机。
庄传智想息事宁人,放过戴高鸿。但是旁观者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就来到了。
庄传智一口咬定他认识戴高鸿,刚才戴高鸿只不过跟他开玩笑,绝对没有抢夺的意思。警察半信半疑,由于当事人坚持不追究另一个当事人的责任,警察只好以轻度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把庄传智和戴高鸿训斥一顿。
警察离开后,戴高鸿怒目而视庄传智,根本没有感激之意。
戴高鸿说:“你应该让我坐牢,否则我就一定要找到紫凝。只要我还可以走动,还一息尚存,我就一定要找到紫凝。”
庄传智以牙还牙,“好吧,我也告诉你,我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个人。你有胆量就打死我,没胆量我就走!”
戴高鸿说:“好一个江糊骗子!不要以为你收受患者的红包,有几个臭钱了,就到处拈花惹草!你卑鄙下流!你喝患者的血!不得好死!”
庄传智从来不收受患者的红包,心里安然坦荡。
庄传智对戴高鸿说:“我可以走了吗?”
戴高鸿说:“除非你报警!”
庄传智说:“我明白了,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报警,二是和你决斗。”
戴高鸿毫不畏惧地点点头。
这时紫凝给庄传智打电话。
庄传智受到了刺激,一怒之下掐断了紫凝的来电,立即打电话报警。
这一次戴高鸿没有抢夺手机。
扰攘了整整一个晚上,庄传智终于摆脱了戴高鸿。
紫凝在餐厅里等了很久,喝掉了两大杯橙汁。
紫凝已经点好菜,一见到庄传智走过来,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庄传智说:“饿了吧?”
紫凝看到庄传智衣冠不整和无精打采,担心地问他:“刚才干什么去了,让人家等了好半天,也不听电话。跟老婆吵架了?”
庄传智不想提到戴高鸿。他不想勾起紫凝痛苦的回忆。
紫凝认真地看着庄传智。
紫凝突然敏感地问:“是不是遇上戴高鸿了?”
庄传智摇摇头。
“肯定是。”紫凝左顾右盼,“戴高鸿会不会上这儿来呢?”
庄传智说:“放心吧,那家伙不会认出你的!”
“不管他能不能认出来,”紫凝说,“不过,我永远也不想见到戴高鸿,包括我的父母。我知道以后我还得看望自己的父母,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庄传智点点头。“我觉得你已经逐步恢复信心。”
“我是变了一个样子。”紫凝是这样说的,就拿数千年来的狼来说吧,没有两只狼是完全相同的。但是所有的狼都惧怕火。没有迹象表明远古的狼是惧怕火的。然而在历史长河里的某一天,狼曾经被火伤害至深,留下的教训远不能用铭心刻骨这个词汇来形容。如果火依然存在的话,阴影就一定存在,后世所有的狼的血液里都会相应地存在着惧怕火的基因。
紫凝说:“我就是后世的狼。那些过去熟悉我的人就是火,戴高鸿是火山。”
庄传智说:“我想问,我呢?”
“你呀,”紫凝说,“你就是香烟上的火。安全的火。”
庄传智说:“不会的,对于你这头漂亮的小母狼来说,再也没有火,星星之火也没有。再也没有谁能把你认出来。即使你的爸爸妈妈。你去什么地方都行。即使现在你报考央视的节目主持人,天天在全国观众面前露脸都行!”
紫凝看一眼庄传智,她脸上渐渐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对了,还有你知道我的秘密。如果我把你谋杀了,我的秘密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万无一失!”
“你想杀人灭口啊!”庄传智说,“你可能有这种想法,这不奇怪。”
紫凝变本加厉地说:“我必须杀了你,你才能永远守口如瓶,我才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看到左右无人,庄传智像戏剧般表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情愿自杀。为了你的幸福和未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亲爱的,这是真的?”紫凝说。
紫凝一下子变得如此开心和充满自信,让庄传智觉得挺欣慰的。
听了庄传智这一番话,紫凝难免会想起另一个人。那个人曾经说过,如果他和紫凝不幸被困在冰天雪地里,为了让紫凝活下去,他让她吃他的肉。紫凝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对比:有时候庄传智和那个人何等相似!
不过紫凝不想再跟庄传智谈及那个叫做戴高鸿的人。
紫凝说:“你应该去报考中央戏剧学院。”
“我不是那种会演戏的人,我的脸皮没那么厚。”庄传智说,“对你,你应该考个哈佛大学的MBA.”
因为林振华曾经说过庄传智应该攻读MBA课程。
紫凝很感兴趣地说:“为什么?”
庄传智说:“我考虑了好几天了,今晚约你来,就想和你谈这个。”
紫凝惊喜地看着庄传智,觉得一切尽在她的意料之内,正在变化中。
紫凝非常轻松地说:“看起来你挺严肃、挺神秘的。”
“在MGCD这个项目上,”庄传智说,“我知道你用心良苦。”
紫凝说:“是的,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这个没什么,我愿意受这苦。”庄传智说,“最近几天,就MGCD我有针对性地做了市场调查。我是一个医生,但是我找了相关的教授、业界人士。”利用MGCD微生物生产出来的环保用具,价格可能比同类产品高出一倍的价钱。在现有的法律法规条文下,还是那种可部分降解的环保产品在市场里占主导地位。如果此时推出这种含有MGCD的环保产品,由于价格居高不下而形成一道门槛,将不会受到消费者的青睐。
“因此我对这种环保产品的市场效应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庄传智说,“但是,用木头制造环保产品,我也是反对的。那也太浪费资源了,何况木头也是有限的资源。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我支持MGCD产品。”
庄传智说到这里,紫凝未免有点儿失望。她觉得他在陈词滥调。
紫凝说:“让MGCD走出实验室,是我的梦想。”
“我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他首先是一个商人。如果让他接受MGCD,可能还得假以时日。”庄传智说,“不管怎么样,我肯定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出任我父亲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的。但是,我父亲的儿子林北寒,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将无疑是公司的继承人。就接受新生事物的迫切感而言,林北寒无疑优于我父亲。”
尤其是庄传智的后半句话,让紫凝非常失望。
紫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是有能力的,但是你为什么把责任推给别人呢?”
当一个首席执行官容易,当一个不收红包的医生难。庄传智原本想这么告诉紫凝,但是终究没有出口成章。因为紫凝已经不是欣赏他那么做的女人了。如果他这么说,她一定会觉得他因小失大,绝对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人。
庄传智只能这么说:“我有重任在身。”
“什么重任呢?”紫凝在庄传智的身上重新看到了希望,于是立即追问,“可以告诉我吗?”
庄传智再次被迫这么说:“你不感兴趣的,不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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