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说:“能够证明庄传智千真万确地死于自杀,这个案子不就了结吗?我想弄清楚,如果是这样一种情况可以买雪茄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张宾说,“自杀的认定、再认定,这种反复,这种结果,别说让你吸大麻,就是让你吸白粉,你也不可能兴奋起来。”
华生说:“所有与庄传智有矛盾、有利益冲突的人和事儿,我都调查过了。我敢说我是敬业的。但是我用尽全力了。没有可疑的地方。最科学、最有力的刑侦技术都掌握在你们警方的手上。我倒想请教你们,庄传智之死会不会是他杀呢?”
许健说:“假定谋杀是成立,你说,凶手最有可能是怎样实施的呢?”
华生说:“这个问题,我不说了。你们比我有经验,我想到的,你们肯定也能想到。说出来只会让你们笑。如果让我干的话,我干的是粗活儿,肯定没有创意。”
“谋杀,”许健说,“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人杀死他的熟人,他的死对头。”
华生说:“你们查过林北寒和国内的人来往的通话记录吗?”
许健说:“没有。目标电话是美国的,我们没办法。”
华生说:“林北寒的入境记录呢?”
许健说:“这倒查过。林北寒持的是美国的护照。快一年了,林北寒一直没有入境的记录。”
华生说:“林北寒会不会假冒他人的身份入境呢?”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许健说,“但是我请你思考一个问题,温琛远之死和庄传智之死,可以混为一谈吗?”
华生说:“你的意思是,林北寒和本案无关?”
张宾要出声,许健立即制止他:“今晚随便说说。”
华生说:“如果两个死亡事件混为一谈的话,那么交叉点是一个人……”
“紫凝!”张宾抢着说。
“正是她。”华生说,“请问,你们查过紫凝手机的通话记录了吗?”
许健说:“查过。不过没有过从甚密的通话记录,也没有打往美国的通话记录。”
华生有点儿兴奋了,“你是说,紫凝和林北寒可能是一伙的?即使紫凝这一台手机没有和林北寒联系,但是不排除紫凝使用另一台电话,或者使用互联网。”
许健说:“但是,你先说清楚,不论林北寒也好,紫凝也好,他们有什么特异功能,让庄传智跳楼自杀呢?而且庄传智临死之前是留下遗书的。据鉴定那是真迹。这一点凶手最难办得到。”
华生再也兴奋不起来。
张宾看着华生,差点儿笑了出来。
华生说:“那真得使用那些由物理学家证实不存在的特异功能。”
张宾说:“华生,好说歹说你头上也有福尔摩斯的光环,你怎么搞的,比我们还差劲儿?你知道什么,可以说出来。只要线索是你提供的,我们抓到了凶手,林振华老板也一样会重奖你的!”
华生说:“抓到凶手的欲望,我和你们一样的强烈。可是,真的没办法啊。人死不能复生,自杀不能变成他杀吧?除非你们来个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吧!”
张宾顿时生气了,“华生,你怎么拿这个来开玩笑!”
华生客气地说:“恕我直言,老百姓是这样怀疑你们的!”
张宾更加生气了,指着华生的鼻子就要开骂。
许健立即制止张宾。
许健说:“欢迎你来监督我们的工作。今晚你来,说什么也行,言者绝对无罪。但是,由于今晚时间有限,我们设定话题,话题就是能不能找出凶手?”
华生看一眼张宾,有点儿激动地说:“我虽然能屈能伸,但是我绝对是一个热血青年,有正义感的年轻人!我有我的办事原则,司法公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梦想!请问,你们想不想听真话?”
许健说:“当然想。说真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我仍然选择说真话。”
华生说:“好的,许大队长,今晚我就实话实说了。庄传智确实是自杀死掉的。”
华生分别看一眼许健和张宾,希望他们支持他的观点。
许健和张宾不动声色。
刚才华生一直表现得异常谨慎。他在求证到许健没能提供有关庄传智是他杀的证据后,一种大鸣大放的神情溢于言表。
许健注意到华生的表情的变化。他立即露出一副诚恳的样子,把身体向华生稍作靠近,“你有证据吗?”
“有。”华生肯定地说,“不过是间接证据。”
许健说:“间接证据?有没有辅助作用呢?可以说出来吗?”
华生说:“不过,我得问一下,你们询问过证人蔺藜吗?蔺藜是庄传智的女同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护士。”
许健说:“有接触过。有记录的。”
华生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提出的庄传智有可能自杀的言论?”
许健说:“没有啊。”
华生说:“可能你们听不进去。”
张宾硬梆梆地说:“我们没有搞有罪推定的习惯。你有什么,请讲!”
华生说:“好吧。”
华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微型的数码录音机。很快他就把他和蔺藜的谈话录音播放出来。
蔺藜说:“我觉得,庄传智是自杀的。”
华生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庄传智出事的前两天,”蔺藜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出事的前两天的中午,庄传智没有吃饭,留在办公室里。我也没到食堂去,因为我越吃越胖,我得吃水果减肥。我问庄传智,你为什么不吃饭呢?我和他是老同事了,无话不说的。我这才发现,庄传智在听MP3,戴着耳塞听。他的手机的功能非常强大的,是索爱,专门为播放音乐而设计的。我问他为什么不吃饭呢,他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突然拿起一叠厚厚的医学杂志砸在自己的头上,猛地站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怔怔地探出头朝下看着。几分钟后,他回到办公桌前,写下一张便条。我走过去一看,他竟然写着:我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看到他这样了,我立即抱住他。虽然男女有别,但是作为老同事我必须这样做了。在随后的几分钟时间里,他渐渐地冷静下来。”
华生说:“打断一下,为什么你近在他的身边,他竟然视而不见呢?”
蔺藜犹豫了一会儿,作出这样的解释:“因为办公室里有很多桌子,我蹲下去,他就看不见我了。他一直戴着耳塞,也听不到动静。”
华生说:“那条便条呢?应该说是遗书,它在哪儿了呢?”
蔺藜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我把遗书撕掉了,撕得差不多跟米粒一样,根本无法复原。庄传智看着我认真地撕着,当时他渐渐恢复了理智,好像脸上呈献感激的表情。他还说,他没事儿了,让我不用担心。所以,后来我虽然担心,却警惕性不高,没有对外人说庄传智的事儿。铸成大错。”
华生说:“对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庄传智为什么要自杀呢?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儿刺激了他呢?”
蔺藜说:“当时我没问他。他心理压力是比较大。不过话也说回来,我认为他不至于自杀。因为他毕竟有一个呼风唤雨的富豪父亲。他不是驾驶上宝马轿车了吗?他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的。”
华生把播放着的录音掐断了。
华生说:“下面的无关紧要了。”
许健和张宾面面相觑。
张宾说:“这个录音,可以拷贝一份给我们吗?”
华生说:“可以。作为你们的朋友,我无话可说。你们这就拷贝吧。USB数据线我也专门带来了。”
“这很好,够义气!”张宾也颇为感动,“以后我们能不能帮你的忙,要看实际情况。不过,请你撮一顿绝对没问题。呆会儿我请宵夜。”
许健用USB数据线,把电脑和数码录音机连接起来。华生说出文件名,就那么一下子,蔺藜和华生的对话录音就复制到电脑硬盘里了。
华生把光盘递过去,让许健安装相应的应用程序。安装完毕后,这台电脑就可以播放这种格式的录音了。
许健把庄传智的日记本递给张宾,他自己也在翻阅一本日记薄。许健说:“就看几天前写的日记,应该没有这种记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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