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要把整容这件事做好,必须耗费天文数字般的金钱。这个紫凝还是有所了解的。
然而,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男人是偷窥狂,是间接把紫凝逼上绝路的众人中的一员,她当然不想再见到他,更不容说接受他的金钱馈赠。
紫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她将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即使以后要跟他联系也无法实现。她就要把他赶出她的人生圈子。
但是紫凝必须把那个装有现金的信封拿上。因为没有钱,她将无法在这个社会立足,必将会再度出卖自己的肉体。即使出卖肉体可以挣很多的钱,她也绝对不想那样做。除非再次身无分文。她离不开钱。她在打开客房的门时,突然记起自己应该注意仪表,就走进卫生间,仔细地盥洗一番,把头发梳理整齐,然后离开客房。
从这一点上,紫凝明白到自己还是想好好地活下去的。
当紫凝确信自己已经完全逃离那个男人的视线和声音后,顿时有了安全感。这时她开始感激那个男人。她打算在今后有钱的时候,把钱还给他。当然是通过汇款的方式。总之她不想再见到他。不过后来她发现,她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更不知道有关他的情况。至此她隐隐约约地感到有点儿对不起他。
为了避免再被众多的偷窥狂认出来,紫凝再到眼镜商店去购置一副带有墨镜的近视眼镜。
当天紫凝活动的主题是,咨询整容的效果和价钱。
在本市最专业的整容医院,紫凝了解到她所要的结果:由于她天生丽质,把她整容成明星模样或者改头换面,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价钱惊人,至少要花费二十万元。
但是紫凝手头仅有一万元。
应该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紫凝找了好几个地方,由于房租太贵而没有着落。后来她在一个好心人的指点下,在郊外租到一间房子。
拥有这一万块钱,紫凝总算有了过日子的基础。她着手寻找合适的工作。她觉得理想的工作是在外资企业里当管理人员。至于售货、推销或其它体力工种,她倒没有朝这些方面想过。
但是工作迟迟没有成事。紫凝毕竟是一个没有学历和经验的女孩子,要找一份理想的工作是没那么容易的。
紫凝再次受到挫折。
此时紫凝开始想念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偷窥狂的男人了。她渐渐逼真地想像到,他是发自真心帮助她的。目前他是唯一能拯救她的人。只要他关心和爱惜她,她确实需要他的帮助。她后悔没把他的电话号码保存下来。
紫凝经常在那个她和男人第一次见面的酒吧大门前徘徊,再也无法找到那个男人。他就像完全忘记了紫凝一样。
但是紫凝遇上另一个男人温琛远。
温琛远除了没有轿车代步和没有出手大方外,别的什么地方都跟那个男人极其相似。温琛远也是饱学之士,也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也有一颗关心体贴别人的心。更令紫凝放心的是,他不是偷窥狂,他始终没有问过紫凝是不是那个网上因被偷拍而自尽的女孩。
然而温琛远没有厚实的经济基础,不可能一掷二十万元,让紫凝一举了却整容的心愿。
温琛远郁郁不得志,常常为自己空有满腹学问却事业无成而自我感叹,有时还向紫凝诉苦。在他最开心和最痛苦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在紫凝身上发泄自己的情欲。准确地说,是发泄自己的爱或仇恨。紫凝对做爱早已不感兴趣,就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任由他折腾。紫凝常常想大吼一声,让他结束这种折腾。不过每一次她都忍耐至终点。这需要多么巨大的身心付出啊!但是温琛远为此常常抱怨紫凝没有性趣。
温琛远为紫凝提供了住宿的地方。
温琛远的家在一个叫作丹枫舞榭的高尚住宅区内,紫凝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安静的地方。
紫凝要生存下去,首先需要一个栖身的地方,并以此作为活动基地,她四出搜寻那个男人,或者搜寻一个可以帮助她解决整容问题的男人。
紫凝曾经遇上一些有钱的男人,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这些男人非常市侩且内心卑鄙龌龊。他们只是把她当作妓女和玩偶,跟她作肉体交易,而不愿意用平等、爱怜的眼光看待她。
紫凝感到非常失望和屈辱。
更令紫凝绝望的是,更多的男人把她认出来了:她是偷拍录像中的女主角。
此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紫凝深居简出,几乎整天躲在温琛远的家里。温琛远好几次劝她外出工作,都被她拒绝了。
平日闲着无事,温琛远让紫凝上网打发时光,但是她宁死不从。事实上网络几乎就是埋葬她的坟墓,她不可能自投罗网。
紫凝对网络没有兴趣,温琛远对此大为赞扬。但是他有了疑惑。
温琛远说:“不上网就好,网里尽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浪费时间,还把人给教坏了。”
对于有关网络的问题,紫凝三缄其口。
温琛远说:“可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上网,特别是上QQ,加谁聊个你死我活的。你为什么不上网呢?”
紫凝说:“我不会电脑。”
温琛远说:“你说过你初中没毕业,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可是,我看你怎么也不像什么野孩子,更不像没文化的人的模样。再说,不会电脑你就学嘛,我给你当个免费的老师!”
紫凝说:“我不像野孩子是吧?我这是装出来的,让你高兴高兴。我担心你会讨厌我,把我轰跑!我好逸恶劳,你把我轰到外面去,我怎么活呀!还有……”
温琛远突然目光一亮,打断紫凝的说话:“你等等,你会好逸恶劳这个词?”
紫凝说:“这怎么啦,我好歹也读过初中。书我读得比你多,小学我就读了七年。我眼睛不好近视了,是因为我爱看爱情小说。好逸恶劳,不就是一个成语吗?”
温琛远满腹狐疑地看着紫凝。
有一天温琛远在拖地。应该指出他这个人挺好的,从不把紫凝当作外人或佣人看待,指使她做家务。可以说他挺溺爱她的,把她看作心肝宝贝。
温琛远累得满头大汗,双手也有点儿脏。紫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MP3.电脑正在下载电影,好不容易才下载完一部新片子。
温琛远大声地说:“小傻瓜Lydia,快帮我敲一下,接上另一个种子。我要BT《夜宴》。”
紫凝的昵称就是小傻瓜。她正入迷地听着一首叫《舞娘》的新歌,不过她也听见了温琛远的话。她的心思全在音乐上,有如行尸走肉般走进书房走近电脑,熟练地拿起鼠标稍为滑动一下就作出准确无误的点击,电脑又开始下载一部电影。但是她猛然惊醒,再次用鼠标让下载停止下来,问温琛远她该干些什么和怎么干,她声明她根本不懂电脑和上网。
温琛远把紫凝戴着的耳机拔掉,笑着对她说:“你懂!”
紫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我懂电脑,全世界的猪都会开发软件了!”
温琛远说:“刚才我让你用BT下载电影,你拿起鼠标对准目标毫不含糊就点击,动作漂亮且结果准确。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这超级BT下载软件V7.1Shareaza是英语界面的。如果你没念过大学,英语没过四级,没有好几年玩电脑的经验,你能把这英语界面的BT搞定,给我下载电影?”
紫凝确实不想节外生枝地就电脑和网络的问题发表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没有接温琛远的碴儿。
温琛远说:“怎么不说话了?”
紫凝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你放过我吧。”
温琛远更加疑窦丛生,紧盯着紫凝不放。
紫凝也有点儿害怕了紫凝说:“一个月我不干,至少一年!”
温琛远简直被逼上梁山了:“好,一年就一年!”
当天晚上紫凝主动和温琛远发生了性关系。
温琛远在洗了一个澡,穿上衣服后,就把信用卡交给紫凝。
温琛远说:“卡里大概有八千块钱。明天你取三千块钱吧。两千是你的工资,一千是半个月的伙食费。不过,你到底会不会烧饭,这个我挺怀疑的。”
紫凝笑了,“大傻瓜,你上当了。我可真的不太会烧饭,平时不是吃方便面就是吃快餐。不过你可以教我。如果教不会,一块儿吃方便面吧!”
温琛远说:“说了你也不要生气,其实你也算是我的老婆了。尽管我没老婆,可是我会疼老婆的。这样吧,如果我有空,家务我来做。老婆你就歇着吧,上网玩玩去。我这就教你上网!”
紫凝说:“我不上网,有空儿我就,我就睡觉!”
紫凝觉得温琛远这个人挺好的。唯一的缺点是他不是富翁,出手不太大方。不过他尊重紫凝,也非常爱惜她,她觉得他的家有如安全的避风港,因此她愿意留在他的家里。
就这样紫凝在温琛远这里住了好几个月了。
现在温琛远逼问紫凝为什么要进入他的家里。
紫凝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温琛远说:“我来个实话实说,你这么年轻漂亮,气质更是高人一等,给别的男人当女朋友,每个月的零用钱绝不少于一万块钱,还能驾驶宝马乘坐奔驰。可是,你在我这里,只有两千块钱,这未免太寒碜你了,你怎么竟然也屈尊……”
紫凝有点儿气愤了,“温琛远,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承认我是妓女,可是我告诉你,妓女也是有灵魂的!有尊严的!你可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温琛远也气极了,指着紫凝的鼻子说:“什么妓女?你是商业间谍!你是那个跨国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怎么啦?我的大博士,看样子你想吃了我。不就是动一下你的电脑吗?你怎么就这样了?”
温琛远觉得紫凝就是一个商业间谍,在他家里卧底好几个月了,目的就是把他的科研和发明成果全都盗走。这真是太可怕了,他不由得激动起来。
温琛远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给紫凝说一个故事。
二战的时候,一个法西斯德国情报部门的军官结识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操一口流利的德语,自称是德国人,但是德国军官打心里怀疑女人是英国人,而且是英国情报部门的间谍。然而德国军官绞尽脑汁,几经设置骗局,无法证明她是英国的间谍,也无法证明她是英国人,甚至无法证明她是懂得英语的。由于女人实在太迷人了,德国军官无法摆脱她,一直让她呆在身边。一年之后战局出现变化,同盟国联军即将横渡英吉利海峡。此时德国在英国的情报网遭受灭顶之灾,不少间谍被逮捕。德国军官忧心忡忡,回到家里后却抱着逆返的心理,和女人疯狂做爱。他一直感受到女人是爱他的,做爱时非常投入和享受。不过面临着战败的前景,德国军官在做爱时突发奇想,在没有做出肢体语言的情况下,用英语说了一句话:给我口交吧,亲爱的!
自称是德国人的女人听懂了这句英语,不假思索且兴致勃勃地按照德国军官的意思去做了。
这就证明了女人至少是懂得英语的。
作为一个情报部门的军官,用他的敏锐的感觉和定向思维,会毫不犹豫地怀疑这个女人是英国的间谍。
故事说到这里,温琛远久久没有说话。他留给紫凝思索的时间。
紫凝也没有说话。
温琛远不得不先开口,“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想你会明白我所讲的这个故事的意思吧。”
紫凝还是佯装糊涂,“后来呢?”
温琛远说:“我不想讲故事的结局。我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不是让你知道结局,而是让你想另一个问题。”
紫凝说:“什么另一个问题?”
温琛远说:“怎么,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紫凝说:“当然知道啊,你是博士,最有学问的人。”
温琛远瞪大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紫凝摇摇头,“你这是干嘛,把人家弄糊涂了!”
温琛远说:“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来到我家里?我是一个没钱没车子、住破房子的穷书生,你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紫凝没有说话。
温琛远说:“说话呀,我想听真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不会追究你!”
紫凝不明白温琛远此时到底怎么了。
几个月之前,紫凝和温琛远是这么认识的。
紫凝在酒吧门前,苦苦地寻找着那个一下子就给她一万块钱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变成无影无踪的空气。
几个打算进酒吧喝酒的男人,看到紫凝如此可爱,就走过来邀请她喝酒。紫凝不喜欢跟这种没多少文化的男人呆在一起,就婉然拒绝了。这几个男人老羞成怒,满嘴污言秽语地挑逗她。
紫凝转身走开,却让这几个男人堵住去路。紫凝气得和急得浑身发抖,却无法脱身。
这时温琛远挺身而出,朝这几个男人大吼一声。
这几个男人看着文弱的温琛远,根本不把他当作一回事,喝令他立即滚开。
温琛远一字一顿地说:“听着,除非你们有种把我给杀了,否则今天你们别想在这儿撒野。”
两个男人逼近温琛远。
温琛远猛跑几步,从地上搬起一个花盆,看样子真要跟这两个男人拼命。
酒吧里跑出几个保安员,抱住温琛远大声警告不准在这里打架。
这几个男人看到温琛远非常难缠,又慑于几个保安员在场,就虚张声势大骂几句,悻悻地走掉了。
紫凝向温琛远致谢。
温琛远说:“别呆在这种地方。我叫辆警车来,把你送回家去吧。”
保安员坚决不让温琛远报案,自作主张叫来一辆出租车,硬把温琛远和紫凝推进车里。
在出租车里,温琛远问紫凝住在什么地方,要送她回家。
紫凝说:“我忘了回家的路了。”
温琛远仔细地看着紫凝,觉得她心事重重,她是一个需要安慰、更需要重塑信心的小女人。温琛远说:“小女孩,听着,当上帝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也会相应地打开另一道门。记住这句话,赶紧去寻找另一道门。”
这个男人曾经不自量力地挺身而出保护紫凝。再加上这么一句关于上帝和两道门的话,更让紫凝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男人。
“我送你回家吧。”此时紫凝的目的还不很明确,只想跟他走。
“怎么,你送我回家?”温琛远说,“也好,正好我身上的钱不够付这车钱。”
出租车驶向温琛远居住的地方。
温琛远在电脑包里翻找着钞票,好一会儿才找出十多块钱。
温琛远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你是女性,不过看来你真得付这车钱了。”
紫凝忍不住笑起来。正是温琛远随身携带着笔记本电脑这一点,让紫凝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文化的。她觉得尽管他是一个书呆子,却傻得非常可爱。
温琛远居住的地方不远,只有十多块钱的车程。
出租车驶进一个居住环境一般、住着很多暂住人口的住宅区。
紫凝说:“你这十多块钱够了,付车费吧。”
温琛远说:“这也好,AA制,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温琛远下车了。紫凝随即也下车了,让出租车开走。
温琛远有点儿奇怪,认为紫凝也住在这儿。
紫凝说:“到你家去坐一会儿,怎么样?”
温琛远觉得紫凝是一个急需金钱的女人。他不愿意把她想象为妓女。
温琛远说:“对不起,也许我不适合你。坦白地说,我没有钱。”
紫凝说:“你怎么这么不浪漫呢?”
温琛远觉得自己太恶俗太偏激了,急忙作出道歉:“SORRY!非常对不起!”
紫凝跟着温琛远来到他家里。
这是一套一厅两室的房子。温琛远的家里到处是书,还有一台台式电脑。他的书桌非常大,上面放着一个装有他的博士照的框子。看来他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搞学问的人。
房子里只有一把椅子,温琛远让紫凝坐下来。
“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书和电脑。你喜欢上网吗?我这儿可以上网。”温琛远就要把电脑打开。
紫凝有点儿神经过敏,“啊不,我不会电脑!我坐一会儿就走!”
看到紫凝这个样子,温琛远动手烧开水。
紫凝很少说话。
温琛远没话找话,“这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怕小偷不明白,进来把我的电脑和书偷跑了。我真想请一个人给我看着这书这电脑。”
紫凝说:“那好啊,请我啊,我不走了。多少钱一个月。”
温琛远看一眼紫凝,不相信她说的话,变得沉默寡言了。
紫凝说:“说吧,给你当保姆,一个月多少钱?”
温琛远仍然觉得紫凝在开玩笑。
紫凝说:“我就住你这儿,给你当保姆,也给你看东西,工资随便你给,怎么样?”
温琛远有点儿激动,不过他摇摇头。
紫凝说:“你有老婆孩子吗?”
温琛远说:“因为事业没成功,再说也没有钱买大房子买车,所以我还未结婚。”
看温琛远居住的环境,他确实不像是已婚的男人。
紫凝说:“说吧,工资你给我多少,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温琛远下了决心,“我只能给你两千块钱,包吃包住。可能不能满足你。”
紫凝也租了房子,房租和水电费加起来,每月两百五十块钱左右。另外她用于吃饭还得花掉好几百块钱。现在如果紫凝住进温琛远这里,理论上她每月就可以稳稳地挣到二千多块钱。
紫凝说:“能不能按时、全额支付工资?”
温琛远说:“有时我手头紧,拖个三五天不成问题吧?”
紫凝说:“这倒没事儿。不过,我住在你这儿,你可不能欺负我!”
“那,那……”温琛远一时语塞。他认为花了两千多块钱,就差不多可以包养一个女人了,就像别人包养二奶一样,而他不过是找一个性伴侣而已。如果花两千多块钱雇用一个仅有保姆功能的女人,那他觉得实在划不来。
紫凝说:“怎么,反悔了?”
看来温琛远非常喜欢紫凝,不想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他咬咬牙答应了,“好,就两千块钱,不能欺负你!不过先试用一个月!”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