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内景)早上,李刚起来,迎春正备了水洗脸。
迎春:(关心地)娘今日觉得可好些?
李:(虚弱地)比昨日个又好了些,有劲儿了。(绣春进)
绣春:回娘,前面小厮回,西门大官人来了。
迎春:(惊讶)这么早,他来干什么?
李:(看了眼,淡淡地)小厮们什么回的?
绣春:管家回的,说咱爷一大早出去了。
李:(沉吟一下)你让管家陪他喝杯茶,婉言让他别等了,待爷回家说,叫爷上他府上赔罪。
绣春:哎。(出去)
迎春:(不满地0以为不来了,倒又来了。
李:(无可奈何地)待他走了,你吩咐小厮出去务必把你爷找回来,哪怕他回了上他府上去一趟再走了也是好的。
2)(内景)屋里。李与迎春在下棋。
迎春:(淡淡笑)娘又让我两子儿。
李:(轻笑)刚好了,用不得脑子,倒输给你了。
迎春:(戏笑)偏是这会儿脑子乱,我输娘那会子,我脑子也乱呢!越输越乱。
李:(嗔怪)臭丫头,到好像是你让着我。
迎春:(怪脸)可不?!
李:(嗔笑)倒怪。累了,来,给我捶捶背。(迎春替她捶)
迎春:(笑)娘累了倒叫我给你捶,我也累呢!
李:(回头)莫不要我给你捶?
迎春:(做个怪脸)那可不敢,呆会儿让绣春给我捏捏。
李:(笑)怪不得你死活让我留下这丫头,倒是为了伺候你,(正色地)她小,你可别欺负她,迎春:(吃惊地)我欺负她?!娘是不知道,背地里净是她欺负我,偏她那么机灵,又坏,我哪里怕痒她偏拼了命去挠,你倒要让她别尽欺负我才是。
李:(戏笑)该,你也有怕的.(绣春进来,二妇齐笑)正说她呢,倒来了。
绣春:(怀疑地)你说我什么呢?
李:(强忍笑,装了正色地)我正要对你说呢,得空儿好好替我收拾一下迎春,我收拾不了她。
绣春:(不好意思)娘,我哪治得了姐姐。
迎春:(鄙夷地)她倒还装!
绣春:娘,饭好了,吃吗?
李:端来吧,我也觉饿了。
绣春:管家来问,前面怎么打发?
李:(疑惑)前面怎么了,出事儿了?
绣春:(轻声)西门大官人还在呢!
李:(惊异)怎的,他没走?
绣春:没。
李:(淡淡地)你爷也没回来?
绣春:没有,管家说,派出去找爷的小厮也没回来。
李:(生气)那些不能办事的奴才!去对管家说,探探大官人的意思,若是也饿了,好酒好肉给他上些便是。(绣春出)倒是怪人。
迎春:(讥笑)不是怪人,我看倒是趣人。没见他这样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傻子呢!
李:(白了迎春一眼)你倒是知道他不傻?
迎春:(鄙夷地)他傻?!埋了我,我也不信。有什么意思,究竟不是安了好心的。
李:(嗔笑)你胡说什么呀?!
迎春:(不满)难不成错怪了他,到人家府上做客,人家爷不在,该知礼些,走才是,倒没有这等人,劝也劝不走,赶也赶不走,赖上了。(轻视0他的心思,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淡然一笑)随他去,咱不理他就是。来,吃饭。
迎春:(关切地)不是我多嘴,娘也不是铁石心肠,咱家爷又是那种品行。
李:(轻斥)闭上你的嘴吧,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3)(内景)月娘三妇同众丫头在屋里收拾西门大姐的鞋脚礼物。
吴:(抬头,看了眼娇儿)那强人在前面做什么,等咱们收拾好了就马上派人上京。
娇儿:(轻轻地)没听到动静,想必是出去了。
孟:(不在意)没出去,玳安平安两个小厮都在呢!爷出去总是带了他俩,别人他不带。
吴:一会儿把东西抬出去。其他礼物都好了?
娇儿:(放下手里的东西)都好了,只等装了车就走。
吴:(转身问玉箫)来昭媳妇呢?叫她进来说话。
玉箫:可能在外面,我去叫她来。(出去)
4)(内景)不一会儿,玉箫引了一丈青进来。一丈青给大家施礼,吴忙止住。
吴:(微一笑)自家姐妹,就不要那么多礼了,又没外人在。她嫂子,坐下说话。
丈青:(局促地)小媳妇不敢。
娇儿:(拉丈青)自家姐妹,姐姐让你坐,坐便是。(丈青坐)
吴:(歉意地)今次又要多偏劳你家里的了,刚回来,本是不该再让他去,可时下咱家里人虽不少,办事儿让人放心的不多。
孟:(不屑地)正是,那些蠢材不是傻呆毛,就是躁痴狂,别说出门,就只在家里做事儿也叫人提心吊胆的放不下心。
丈青:(正色地)咱家里重用他,是对他的抬举,俺们正该为爷和娘们分些忧。
吴:(感激地笑一下)说得可不是,你两口儿在咱家里这么多年,事事抢在先,为咱家里分忧,咱不看重你,倒看重那些不懂事的奴才不成?!
娇儿:(关心地)嫂子和大管家成亲多少年了?
丈青:七八年了。
娇儿:(惊讶)哟,都这么久了,比我来家还久。
吴:(笑)比我还久呢!我记得你已怀了小铁棍儿了。偏又好热闹,护着肚子来人群里瞧热闹。
丈青:(感念地笑)娘还想着这些。
吴:(歉意)都是老人儿了,见外的话咱不说了,只望嫂子和大管家多体谅些。
丈青:(必恭必敬)娘放心,俺和他爹一定尽力。
吴:(关怀地)过后我让你爷多捎些盘缠去,这大年节的,大管家若来得及便赶回来过个团圆年,若来不及就让他在京里过,也亏不了他.这家里的,让他放心,里外有我们姐妹呢!
丈青:(站起又施礼)小媳妇多谢娘了。(这一次吴没有阻拦)
吴:(问玉箫)都收拾好了?叫人抬出去吧!(丈青同小丫头出)
5)(内景)月娘等正掷色子摸牌,春梅从外面进来。吴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牌,随口问。
吴:春梅,上京的可走了?
春梅:(淡淡地)还没呢,刚才我还见大管家等在厅里。
吴:(惊讶地)都这时辰了,怎么还没走?
春梅:(不经意)说是爷没在家,没听了他的吩咐。
吴:(疑惑)不是说在家吗,怎的又不在家了?
春梅:一大早就不在了。
吴:(扔下手里牌,对了孟等,不满地)你们看看有这等强人,要不急得人要死要活的,生怕误了他的亲戚,这会儿他倒不急了!(扭头问春梅)去找了吗?
春梅:那我就不知道了。
6)(外景)日已偏西,庆仍端坐在花家大厅上,不动也不言语,不喝茶,只闭眼睛养神。众家人过来过去也没人理会他。
7)(外景)迎春扶了李出房。
李:他可是还没走?
迎春:(气)可不是没有走怎的!
李:(毅然地)扶了我到前面,让我死了他的心思。
迎春:(不屑地)娘也不必见他,他自会去的了。
李:(轻叹)那要等到几时?长久了倒也不好。(二妇走到前堂内室,李坐了)去对大官人说,我不出去了,放了帘子,有话和他说。
8)(内景)迎春出内室对庆说了,庆忙起身,搬了椅子偏坐在内室门口。迎春进内室。
李:(歉意)让大官人等久了,外子到了外埠去办事,不在家里,小妇人今又偶感风寒,失了礼数,请大官人宽谅。
庆:(恭敬地)不敢。
李:(疑问)大官人连日来访,可有要事?
庆:(犹豫,淡淡地)这个~~~近来几暗中闲闷,来走走。
李:(不解,又含讥讽)大官人倒是个闷惯的人。
庆:(讪笑)在家里闷,出了门倒不闷了。
李:(正经地)小妇人本该早些出来见大官人的,只是身体不适,又怕大官人这么长久等下去,因此特来相间,若有事,可对小夫人说,待外子回来,我自转告,也省了误了大官人的正事。
庆:(淡然)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花二哥什么时候才回转。
李:(神色稍变了下,略一沉吟)外子回来我让他马上去拜大官人,那时自知,大官人倒不必为他误了事。
庆:(恭敬)娘子心意,我明了。(关切)娘子病可好些了?
李:有劳下问,已是好了。
庆:(微微一叹)娘子好得倒也快。
迎春:(轻怒)大官人说什么话来,莫不要俺娘长病才好?!
庆:(慌忙)小大姐见怪地是,我是怕娘子的病来得急,去地快,会留下后疾。
李:(轻淡地)大官人好意,小妇人心领了。
庆:(郑重地)倒有时候看似急病,去时须慢慢来才好。
李:谢大官人提醒。
庆:(语重心长地)有时病来得倒慢,叫人一日强一日地不舒服,那得要早医治才是上策。
李:(一轻笑)到也是理儿。小妇人不懂医理,只是知身子轻松了病便是去了。
庆:(有深意地)娘子有些病也是去不了的。
李:(轻描淡写)大夫倒也说小夫人还有病。
庆:(鄙视)娘子的病岂是那等庸医能看得出的!
迎春:(讥刺)大官人倒比大夫还会治病了?
李:(轻责)丫头,多嘴。大官人是说了玩儿的,就你小孩子相信。天色已是不早了,我叫下面备了酒菜,请大官人吃了再走。迎春,扶我起来。大官人请慢用,小妇人有些累,先告退了。
庆:(略失望)娘子果真不懂我的心?!花二哥,他~~~李:(淡淡地)大官人休要再说。
庆:(急切)可我~~~李:(语意深长)小妇人感念大官人的心意,也请大官人体谅,有四句诗儿倒是叫小妇人有口难开。
庆:(正色)娘子请说,我听着。
李:(淡淡地)诗说:叶败化泥更护花,雨摧蒂莲并相依。君意缠绵妾难消,恨不相逢未嫁时。
庆:(轻叹)唉,好个恨不相逢未嫁时,得了这句话,我心足矣!告辞了。
(庆出。李呆坐良久,忽生伤感)
李:(悲伤地)可惜,我有的不是明珠,倒只是两湾泪水,还出去的也只有两滴清泪。
迎春:(心疼地)娘,别在这里伤心了,我扶你回去。(扶李后堂走)以为他会莽撞,没想到也是解人意的人。
李:(轻叹)唉,有心人说有心话也只有有心人听了才体会的,话似无心,倒句句正说中我心里。
迎春:(不太在乎地)娘也别做有心人无心人了,让他走了便是了。
李:(幽幽地)我倒真想做个无心人。
9)(外景转内景)庆神情沮丧地进门,进堂,来昭等上前。庆没理睬,转进后院,进玉楼房,呆站着让兰香脱去外大氅,坐入椅中,一动不动。孟自内屋出,上来问讯,庆不理。兰香出,不久又进,冲孟摇摇头。兰香又要出,庆忽然开口。
庆:(抬头漠然看她们一下)我没事,你们慌什么?!
孟:(放心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吓死了,爷,咋弄这茧儿来害我!
庆:(淡淡地)你们且忙去,让我坐会儿。(孟等进屋内,庆自语)我倒不能做叶儿,只配做无情的雨罢了。(孟又探头问)
孟:(诧异)爷说什么?
庆:(淡淡)没什么,没什么。吩咐下去,我饿了.孟:(不解地)这天还早呢!(又看了下庆)好好,我让兰香去。
10)(内景)孟陪了庆饮酒,庆一杯接一杯。
孟:(关切地)爷慢些喝,别呛着,少喝点儿.爷今日哪里去来,让俺们好找。
庆:(漠然地)找我干什么?
孟:(惊奇)你忘了,送礼到京里的事儿。
庆:(淡淡地)备好了让人自去便是,早吩咐了,又问我!
孟:(轻笑,又正色地)看爷忘了大事。爷不是说眼捎了封信去央亲家给你谋个官儿嘛,你倒写了吗?
庆:(失落郁闷地)我写得什么书,某个官来干什么?!
孟:(不解地)看爷倒说起醉话来,原先是怎么说的,这会儿有不知当官干什么了?
庆:(轻叹)唉,这官不当也罢!
孟:(吃惊)爷今儿个是怎么了,一天不见,去了哪里,回来倒成了这模样?
庆:(轻怪)想陪我,就喝酒,不想陪我,自去!
孟:(无奈地)我陪你喝就是.(关切)爷,有心事的话对我说,憋在肚子里不好,说了我自会有法儿替爷分解。
庆:(幽幽地)自是知憋着不好,偏又憋着,说出来也罢,偏又不说。
孟:(疑惑)爷是在说谁呢?
庆:(淡然)不是谁,是我自己,不说了,喝酒。
11)(外景)早上,庆打发来昭等上了路。让玳安牵了马来,骑上,玳安随去。
12)(内景)月娘上房,孟在炕上坐,拿一双鞋看。
孟:(赞赏)姐姐做得好鞋脚,我做得比姐姐可差远了,做久了,手还疼。
吴:(不在意地)你是没做我那么多,哪象我,刚开始也手疼,这会儿针扎手上也不疼了。(委屈地)那强人还不知足,我一年给他做多少鞋!别人的穿不好,非要我亲手做的。
孟:(疑问)这双也是他的?
吴:(狠声)今年休想要我为他做!这是给他二舅的。
孟:(轻笑)那爷怕不今后要赤了脚走路?
吴:(不在乎地)他爱怎样,关我腿事!和他生不得气,你久了就知道了,瞧,昨儿个又是怎么了?
孟:(不在意地)谁知道,可能外面受了些气,喝了酒过了一晚,倒又好了。
吴:(疑惑)今儿又去哪里了?
孟:(淡淡地)骑了马走了,没事儿,玳安跟着。
吴:(不屑地)没个长进,吃喝倒也罢了,净干些腌臜事,说又说不得,以后你们姐妹也上心些,别由着他胡来。
孟:(无奈地)咱有啥办法,他在外面,咱又不能每天跟了他。那他更烦了!
吴:(停了手里活计,沉了下,略无奈地)慢慢想吧,反正不能再由他了.13)(内景)李和迎春在屋里,绣春进来。
绣春:(喜色)爷回来了。
李:(脸露笑意)哦,在哪里?(子虚进来,忙起身)你回来了,迎春,给你爷倒茶。饿了吧?绣春去端些好肉菜来,我陪你爷喝酒。
子虚:(淡漠地)不用,我就走。
李:(幽怨地)刚回家,又去哪里?
子虚:(面无表情)我银子没了,再给我五十两。
李:(幽幽地)刚给了你,咋花那么快?
子虚:(不在乎地)被小偷偷了。你快些。
李:(眼红)爷,少花些,咱只出不进,哪有那么多银子花?
子虚:(不满地)休说这些,叔的银子都在你手里呢!
李:(关心地,正色)爷,听我一句,那种地方不是咱长去的地儿,流水似的要你的钱,可转回头就不认识你了。你图个啥?
子虚:(气怒)快些,给不给?!(李开锁掀箱子掏银子,子虚冲箱子扑来,一把推开李)
李:(急)迎春!(迎春绣春进来,想扯开子虚,子虚抢了箱子走,李的手仍在箱子里,箱盖挤了李的手,绣春抱了子虚腿,迎春张了嘴,咬上了子虚的手)
子虚:(疼呼)哎呀。(松开箱子,迎春抱了,和李用身子护住了箱子)贱妇你敢咬我!(抡了拳向迎春身上打,迎春咬了牙忍受着)
李:(哭叫)爷,不要打了,我给你就是!(一下将箱子扔在地上.箱内滚出些元宝,子虚抓了几个揣起来,向外走。到门口有返回来,又抓了两个,顺势抬脚踢了绣春一下.出门去)
李:(悲伤地)迎春!
迎春:娘,咱的命好苦啊!(二人相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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