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博你他妈的就说咱俩是好兄弟不?!”我举着酒杯眯缝小眼睛问坐在对面的郭博。
“操!说啥呢?!咱俩要不是好兄弟那还和谁是好兄弟?!”郭博把酒杯使劲往桌上一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郭博你说我张遇这人咋样?”
“好!绝对的好!”郭博竖起大拇指说。
“操!别这么不假思索就回答,我要实话!要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的实话!”“恩……”郭博歪着脑袋皱着眉坚定地说:“好!还是好!”
“恩!我也这么觉得的!”我打了个酒嗝,突然感觉胃里的东西向上反,又使劲给憋了回去。
“那你觉得我咋样?”郭博反问道。
“好!绝对的好!小伙往那一站,啊?多帅?!帅!相当帅!”我也同样向郭博竖了起大拇指。
“恩,你要说这个我不跟你强。”郭博一口干进了杯中的酒。
“我他妈的就不行!不行……”我自己叨咕了一句。
“啥不行啊?”郭博眯着眼睛问。
“我这模样首先就不过关!”
“操!想那么多干啥?来!喝酒!”
“操!你埋汰我?你绝对埋汰我!”
“没有啊?我哪埋汰你了?”
“我他妈说我长相不过关,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点的啊?”
“操!我认为你长的挺英俊!还潇洒!现在的小姑娘就稀罕你这样的!真的!”
“真的?”
“真的!”
“那行!咱喝酒!”我举杯一饮而尽。
“操!你说咱俩老爷们光觉得对方好有啥用?又不能搞对象!而且长的帅有个屁用?不还是照样被甩吗?!譬如说我!”郭博咽下口中的酒水说。
“操!那长的不帅的不也一个下场吗?!譬如我说!”
“哎!现在的女人都喜欢啥样的啊你说?”
“不知道!反正不是咱这逼样的!”
“恩,咱太穷!有钱就好了!”郭博摇了摇头。
“别想了!我就不相信咱俩找不着女人!来!喝酒!”
“操!我也不信!来!喝!”
“我他妈再给李晨打最后一个电话!”郭博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操!你就是没脸!打电话干啥呀?有鸡毛用啊?”我对他这种做法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
“我打电话告诉她我们彻底完了!以后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就、就是告诉他一声。”郭博打了个饱嗝。
“哦,那我也给贺萌打个电话吧!也告诉她一声!”
“恩!行!”
我们这是为自己找了个连傻子都能猜穿是谎言的借口。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们仅仅是想为自己的感情再寻求一丝希望,尽管我们每天都试过无数次,也都知道这是徒劳无功,可抱着那唯一的一点儿自己给自己的侥幸和祈盼的心理依然愿意这么去做!想这么去做!
“妈的!全球呼!”我挂断了电话。
“操!此号不存在?!”郭博又连续按了好多次,可惜都是这个结果。
“哎!曾经好得恨不得为你自杀,可现在却都好像在逼你自杀!”
“妈的!不就一个女人嘛?!都已经不是你的了!操!不想了!喝酒!”
郭博举杯,我也将酒倒进了嘴里。我顿时感觉自己像一位马上要变成烈士的壮士。
我俩喝到人家饭店都打烊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一个劲地向服务员要酒。老板一看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就给我俩这顿饭打了个八折,我拿着帐单左看右看咋看也看不明白,于是就交给了郭博。
郭博看着帐单一个劲地点头,然后说:“恩!没错!他们家的价格很公道!”
“先生,您拿倒了。”服务员指了指帐单。
“操!我故意的!你管得着么你?”郭博白了那服务员一看,然后掏出一百块摔在了桌子上说:“不用找了!”
“别介!别介!该多钱是多钱,剩下的你不要我要!”我赶忙说。
“对不起先生,打完折以后一共是140!”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说。
“哦!再给抹40吧!”郭博看了看服务员。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利!再说刚才都给你们打八折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操!把你们老板找了来!”
“对不起先生,就是我们老板来了他也不能同意!”
“你就说你给不给抹吧?!”郭博质问道。
“真的不能抹!”服务员的态度很强硬。
郭博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他,半天没吱声,估计是要发火了。
“哦!那给你吧!”说着郭博又掏出了40块钱递了过去,服务员接过钱转身走了。
“操!我还以为你要轮拳头揍他呢!”我不屑地说。
“操!我脾气没你那么不好!再说你咋不吱声呢?你平时不很牛逼吗?”
“操!我还没等吱声呢!你就把钱给他了。而且这顿你请!我着啥急?!”
“什么我请?AA!快给我70块钱!”
“没有!”
“你妈呀?!”
“你找我妈要去吧!”
我和郭博晃晃悠悠地往寝室走,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所以我们只能翻墙。走在校园里发现周围是那么黑,没有一丝光亮,每个角落都静的可怕。这要是在平时我的心里肯定很打怵,但今天却是酒壮熊人胆。此时此刻,我真希望在我们的面钱突然窜出三五个匪徒对我们实施抢劫,然后我再跟他们切磋一下武艺,可盼到了寝室大门口也没盼到一个匪徒,我不禁有些失落。
“砰砰砰!”
“大爷!大爷!”我使劲敲着收发室的玻璃。
“大爷开门!大爷!大爷!”
“等着!”里面传来了一声吼。
我和郭博靠在门上,要是没有偶尔吹来的风还真容易就这么睡着。
“又你们俩?!又出去喝酒了?!每天都这样,喝什么酒喝酒?要好好学习!”看门大爷操着他那山东方言训斥了我俩一通,几乎每天都听他这么教训,感觉还挺亲切。
我和郭博一前一后迷迷糊糊、跌跌撞撞拼了命地往寝室折腾。到了寝室我特意蹑手蹑脚地做着每一件事,可却因黑暗看不清东西而使身体的某些部位与周围物体相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寝室里的所有人。
“我操!都鸡巴几点了才回来?”付爽不耐烦地说。
“没时间概念!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我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又顺势躺了下来。
“去去去!回你床睡去!”付爽使劲踹我,但任凭他怎么踹,我就是不动地方。
“你去帮我把被铺好呗?啊?爽?”我昏昏欲睡。
“操!你说你多鸡巴烦人?!”
“诶?郭博呢?郭博哪去了?”有人问。
“后面、后面呢、后……”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一夜没感觉。
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全寝室的人都围坐在一起说着什么,上前一打听原来是昨晚郭博一夜没回寝室。
“昨晚他不是跟你一起喝的酒吗?”老大看着我问道。
“是啊!我俩一起回来的啊?好像!”我也有点不确定他是不是跟我一起的进屋。
“怎么还好像啊?”老大又问。
“我忘了他跟没跟我一起进寝室,但我肯定他是跟我一起进的寝室楼!”
“昨晚上你进屋他就没回来,后来我太困了也就再没注意。”三哥说。
“靠!那你们当时应该问问我。”我说。
“操!昨晚上那么踹你,你都不醒!还问你?”付爽说。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时候就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在寝室外面喊……
“209的快出来呀……快出来呀……”
“是郭博!好像!”
“张遇!付爽……”
“恩,像!”
“老大!土豆……”
“没错就是他!”
“诶!我们来了!你在哪呢?”我们大家冲出去漫无目的地大喊,可又突然听不到了郭博的喊声,于是在苦寻一番无果之后大家又回到了寝室。正在纳闷那声音是哪传来的时候突然又听见有人大喊……
“209的……209的……”
“咦?声音好像是在外面!”
“恩!是外面!”
我伸出头往下看,没看见人;又抬起头往上看,却发现有几个小脑袋正在注视着我。这时候不知道是上面哪个脑袋的所有者开始说话了:“喂!209的,你们派两个人上来一趟!这有个身份不明的小子说他是你们寝的!”
“靠!估计郭博那傻逼跑人家609睡了一宿!”我笑着说。
“哈哈!走!咱上去看看!”
“走!”
“走!咱大家一起去!他别再让人家揍了!”
“哈哈!走!”
“走!”
我们一行七人飞速奔向609。
到了609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郭博在地中间低着头孤苦伶仃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告诉你!老实点!一会209的来了要说不认识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一个小子指着郭博说。
“诶!哥们!我们是209的,那人确实是我们寝室的!呵呵!”我敲了敲门又指了指郭博说。
“哦!那就行!他说他昨晚上喝多了,稀里糊涂就跑我们寝室来了。今早我们一看还他妈还以为是小偷呢!”那小子笑着说。
“呵呵!真不好意思啊!”我递了根烟过去。
他接过烟接着说:“反正也仗着我们寝睡觉不爱锁门,要不非让他敲醒不可!这他妈喝多少啊?寝室都能找错,还他妈一下干六楼来了?!”
“昨天真是喝太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啊!”郭博也点了一根烟。
“呵呵!没事!刚才我们态度不太好,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我才应该不好意思呢!平白无故地在你们这睡了一宿。”
“呵呵!没事!以后想来睡随时欢迎!我们寝那床那小子总回家住,基本不来。”
简单地客气几句,我们就从609退了出来。
“我操!你咋一下干这老高啊?咱住的是二楼!”我笑着对郭博说。
“操!迷迷糊糊就往上走,看没台阶了就以为到了。”
“哈哈!真服了!那你睁开眼睛没吓一跳啊?”
“靠!今早上一醒发现不对劲想赶快跑来着,结果被人抓住了,非说我是小偷!还他妈想用床单把我捆起来!然后我就使劲喊你们,可你们也没个动静。”
“哈哈!在那寝室住感觉咋样?”
“他们寝室都是臭脚丫子味!”
“哈哈!”
从与贺萌分手开始我的胃几乎每天都要被酒精冲刷一遍。当然与我志同道合的还有郭博,同是天涯沦落人嘛!因为每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都很有限,所以我俩在本就不太富裕的情况下越喝越穷。有的时候兜里和饭卡里的钱加起来才只有几块,连包吉庆或者白灵芝都买不起,于是我们开始四处蹭。没办法,生活所迫!
吸烟有害健康这谁都知道,可我依旧每天十分嚣张地吞着云吐着雾;过度饮酒也很伤身体,我有一熟人就是喝酒喝死的,我深知过量的酒精对人意味着什么,但我依旧每天喝得东倒西歪。我难道视自己的生命如粪土?操,当然不是!我很惜命!我也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终害的人只有我自己,可我始终无法摆脱失恋的阴影。我感觉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痛苦。渐渐地,每天吸大量的烟、喝大量的酒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偶尔有那么几天因为兜里的银子不够而没去喝反到不自在了。
“起来!起来!别睡了!”
我睡得正香却被人用力地摇醒了,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郭博站在我面前,眼睛上都是眼屎,估计也刚睡醒还没洗脸。
“噶哈呀?操!”我翻身准备继续睡。
“别鸡巴睡了!饿了!咱出去整点儿!”
“操!你有钱啊?我兜可没钱!”我半睁着眼睛斜了斜他。
“有!你也有!今天咱发助学金!”
“靠!可不咋的!哈哈!”
我兴奋地坐了起来,我们师范生每个月有80多块钱的助学金,没钱的日子这些助学金就成为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整点儿?”我笑着问郭博。
“嘿嘿!整点儿!整点儿!快!快穿衣服!快点!”
“哦了,马上!”
我俩拿着各自的银行卡去取钱,每人取了83块,正好是每个月助学金的数目,我和郭博的卡里剩余钱数一样多,都是1块零几分,1块是保底的,那几分估计是利息。妈的!穷人的我的银行卡里的钱就没有一次多过85块的时候!郁闷!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破吧喽嗖的小烧烤店,又一次举杯痛饮。尽管这次没有喝到太晚,但啤酒、白酒一起来也都把自己灌傻逼了。
我俩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回到寝室。
寝室里只有老大一个人在,跟他打了个招呼,便一头扎到了被窝里呼呼大睡。
一夜没感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哈……”伸了伸懒腰,脑袋有点疼,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其实每次喝多后的第二天都是这么发的誓,基本没脸)。
看了看郭博,发现他正用他那满是眼屎的眼睛迷茫并聚精会神地望着我。
“靠!傻逼!吓我一跳!干屁呢?瞅我干啥?”
他表情显得很凝重,眉头紧锁,眼珠一顿乱转,嘴巴撅的老高,用极度深沉的口吻问我:“我内裤呢?!”
“靠!你内裤我他妈哪知道?”
“真不是你干的?”
“啥呀?啥玩意就是我干的啊?你喝傻了吧?
“我内裤没了,不知道昨天晚上脱哪了。”
“哦,原来你爱裸睡啊!裸睡爽不?”
“靠!我没这习惯!”
“那你脱啥裤衩啊?耍流氓啊你?妈的!昨晚没趁我喝多了玷污我的清白吧?”
“靠的,快帮我找找!”
“自己找呗!我还得睡会。”
“我没裤衩咋下地来回跑啊?快点!快帮我找找……”
“哎呀!服了!这么大人了都连自己内裤也他妈看不住!你内裤啥样的?”
“迷彩的,小海军式的内裤,贼帅那种!”
“操!还他妈小海军式的?!恶心死我啦!”
……
寝室里的每个角落我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我说你确定你昨天穿内裤了?”
“废话!爷们我上街从来都不脱内裤!”
“靠的,那就怪了。你昨天晚上都干啥了?”我一脸迷惑地瞅着他比我更加迷惑的脸。
我们俩撅着嘴眉头紧锁,互相对视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静的只能听见老大的呼噜声……
几十秒过后,老大的呼噜嘎然而止!
看到郭博蜷缩在被窝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到我的笑声他的表情变的更加可怕:“妈了个逼的!你快给我拿出来!肯定在你那呢!”
“操!真没在我这!我拿你那破玩意干啥呀?”
“真没在你那?”
“真没在我这!”
“妈的!奇了怪了!”
“别着急再好好想想,你真的确定你昨天穿内裤了?”
“十分确定!”
“那跟我喝酒的时候内裤也一直在么?”
“恩!在!”
“那喝完酒回寝室以后还在吗?”
“在!肯定在!我还记得我回来以后去厕所拉了泡屎呢!那时候内裤还在!”
“那然后呢?”
“然后就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才正在熟睡的老大突然传来了诡异的笑声。
“我知道你内裤在哪!”
“哪?”我和郭博异口同声问。
“你去厕所找找,或许还在!”
老大讲述了昨晚在我熟睡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我躺下以后郭博也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可他突然想上厕所。拿了纸就往厕所冲。老大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他回来,于是就去厕所找。好家伙!这小子屎拉的恶臭不说,蹲着就睡着了,呼噜声还特别大。老大一想这也不行啊?这一宿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睡啊!这样蹲一宿,他不累死也得被自己的臭屎活活给熏死!于是老大把他叫醒了,醒了以后,据说他是拿纸(我始终怀疑是手)擦了擦屁股然后就往上提裤衩,结果裤衩怎么提也提不上来,一着急就干脆把它脱了,扔在了茅坑里。我事后去找,那景象真是惨不忍睹!真可怜了他那小海军式的内裤!
可能是酒喝得太多,也可能是还处于半睡眠状态,他从厕所里出来以后仍然不清醒,竟然找不着回寝室的路,于是随便挑了一个寝室就冲了进去。
一推,妈的,锁门!
敲……
门开了,一哥们迷惑地瞅着他,估计他连眼睛也没睁,一推那人就进去了,找到一张床爬上去盖被就睡了。
整个寝室八个人都傻眼了,齐刷刷地拿眼睛欻欻这位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光屁股陌生男子。半天,大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如何是好,完全蒙掉!
估计那八个人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坏了,想想是挺让人震惊的。本来一个寝室的哥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A片,突然从门外冲进一个醉醺醺且光着屁股的不知名男子,能不让人惊呆吗?!
就在八个人讨论该如何把这个不知名的光腚男人弄出去的时候,我们英雄似的老大破门而入!先对大家说了声“对不起”,随后扛起郭博就往外跑。八个人同时又是一惊,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做梦一样,集体深呼吸了一下又继续看他们的A片……
老大毕竟瘦小,力量有限,实在扛不动高大且酒足饭饱以后的郭博,尽管他刚才拉了一泡很臭很臭的屎。在出了门以后老大便将他放下,郭博好像梦游一样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光着屁股游走,时而碰见一个寝室就要破门而入,但都被老大拦了下来。据老大说他很辛苦才把郭博弄回寝室。
后来我又下楼帮他去买内裤,还好寝室楼下有仓买。走在寝室楼里偶尔能听见几个人的谈话……
“诶?你看见昨天有个光屁股的人满楼溜达了么?”
“啊!看见了,看见了!”
“操!昨天那小子跑我们寝室去了,倒头就睡。我们谁也不认识他,当时全傻眼了……”
“操!我认识他!那不是209的郭博嘛!”
“对!对!是他!那小子挺他妈帅!”
“是挺帅!可为啥要光屁股满楼溜达啊?”
再后来郭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出门,据说这事严重地刺伤了他男人的自尊……
有的时候碰到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他都会挑个人少的时间偷偷摸摸地出门,而且坚决不走大路,只从羊肠小道绕行。遇见人就很机警地把头低下,甚至用手去遮自己的脸。不明原由的人还以为他很腼腆!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回答我说:“妈的!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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