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泊林居士
第二天早晨,石凌云提前二十分钟来到机关。在这个大院办公的单位,除了体育局之外,还有文化局和文联等部门。
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或者叫人逢喜事精神爽。石凌云走到楼梯口,有心试试自己的脚力,于是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用力,腾空跳上五个台阶,然后健步如飞地窜上了二楼。
冷不防迎面碰上计财科的韩燕,她挎着包,正在楼道里来回转悠,见石凌云突然冲上楼来,惊讶道:“哇,帅哥,挺精神啊。”
石凌云不由的站住,笑道:“美女,干嘛呢?不是专门欢迎我吧?”
“美的你,不就是当科长了吗?”韩燕笑道:“我忘带钥匙了。”
“那上我办公室坐会去。”
正说着,忽然从楼道深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人一愣,一齐转头望去,只见刘聪一手端盆,一手提拖布,从竞赛科走出来。
韩燕嘘了口气道:“吓我一跳,我以为闹鬼呢,你昨晚在这儿住的?”
刘聪个子矮壮,他是举重运动员出身,身体墩实。此时一脸倦容,走到韩燕面前,眨了眨眼,随便把拖布靠在左手,伸出右手要摸韩燕,临到她头上又把手收回来,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吓的就是你。”
“看我躲你吗?”韩燕叫劲地说:“你敢动手,我一脚踢死你。”
刘聪不再理她,转脸对满面笑容的石凌云道:“石哥,这么早啊,昨晚赶上我值班,妈的上了一宿网,才睡两个小时。”
话没说完,大个子潘际从楼下上来,大声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招呼几个朋友陪你打牌多好。”
刘聪没好气地说:“你拉倒吧,我的钱都让你们骗光了。”
这时计财科的白梅也上了楼,众人相互打过招呼,各自回办公室了。
石凌云利索地开了办公室门,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看着对面老科长留下的空桌子,美美地舒了一口长气。
群体科原来有三个人,对面两间办公室,他占用的是南屋。北面的一间是办公室兼库房,目前由从体校借调的女同志周媛占用,她的主要任务是管理群体科内务、文件、打字等。现在小周己经替他把卫生做好了,这就是和女同志一起办公的好处,干净的环境令人神清气爽。
“石科长助理,心情不错呀。”漂亮的周媛推门走进来,笑嘻嘻地问:“今天有什么工作请指示。”看到他脸上呈现出怪异的笑容,小周马上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道:“抱歉啊,我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石头,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助理,以前我没叫过吧?从此以后,叫你石科长,请石科长多关照。”
周媛与杨局长关系非凡,这是体育局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她平时与石凌云经常开玩笑,彼此说深也好,说浅也罢,总之大家都不许外。
“你是国宝就臭我吧,等我有机会再整你。”石凌云笑着说:“今天没什么事儿,你如果有兴趣上街,就出去转吧,这里有我盯着就够了。”
“国宝”是周媛的绰号,这是石凌云两年前给她起的,因为她的眼睫毛特别长,忽扇忽扇的,衬得一双眼睛毛嘟嘟的格外黑亮,而且身形丰满,胖得均匀,上下衣服都紧绷着,手背上长着几个酒窝。于是石凌云就给她起了“熊猫”的雅号,有时候也简称为“猫”。
周媛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说:“我正要去商场买衣服呢,只是担心钱不够,你新科长上任,要不要支援点儿?”
石凌云道:“没钱就别去,要钱我没有,只有命一条,喜欢就送给你。”
周媛拿起桌上的报纸打了他一下,笑着说:“谁稀罕”。一转身,踩着高跟鞋到对面办公室收拾东西去了,空气中留下一缕余香。
石凌云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竞聘报告。这篇报告是手写的,按说这么正规的东西应该打印才对,可是他现在仍保持着用笔写材料的习惯,并不是因为尊重传统文化,而是他打字能力不行。
平日都是周媛负责打印各种材料,她打字速度奇快,如果科里准备某个总结,石凌云只要事先准备几种资料,口里说着要写的内容,周媛就能同步在电脑上打出了一行又行的字。有时候他跟周媛开玩笑说因为有你在,我的打字水平甭想提高。周媛嚷着说你想赶我走是不是?石凌云说可不是那意思,如果你走了,群体科就得瘫痪。正因为如此,石凌云平时很少用电脑,如果看他坐在电脑前,肯定是在玩游戏。可怜群体科至今未上网,周媛常为此抱怨:“看人家竞赛科、训练科、办公室全都能上网,咱们科为什么不能?”老科长曾解释说:“竞赛科承办比赛要接受网上报名;训练科要进行运动员网上注册;办公室是全局工作上传下达的中枢,都是工作需要。你看计财科、法规产业科、体总办公室,不都没上嘛。”
石凌云点上一支烟,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竞聘报告。虽说他竞争群体科副科长没对手,但演讲却不能糊弄,谁都想锦上添花。这个竞聘报告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自大学毕业到参加机关工作十二年来,从如何努力学习提高自己的政治水平到以理论指导实践、从如何勤奋工作到取得省乃至全国的先进称号等,简洁有度的开篇,最重要的部分是今后群体工作的发展思路:一是建百姓身边的组织,不断完善形式多样的健身辅导站点;二是开展百姓身边的活动,积极开展丰富多彩、老幼皆宜的健身活动和比赛;三是建百姓身边的场地,努力调动社会力量,在居民区修建适宜群众锻炼的场所……一共十点,都是自己多年总结出的精华。
很快将要看完,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推开了,把石凌云吓了一哆嗦,待认清来人是又高又瘦的谢俊,不禁骂出了声。
谢俊赶紧走近来按住石凌云的肩膀,连声说对不起,笑道:“我这是关心你,向你祝贺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刚才没干好事吧?”
谢俊毕业于省师范大学体育学院,专业是跨栏。他与石凌云同龄,大石凌云两月,所以称石凌云为弟,两人平时关系很好。他本人精明能干,善于察颜观色,洞悉领导的喜怒哀乐,对上对下都有一套,只是带着一些机关干部的小毛病:爱发小牢骚。
石凌云恼火道:“去你妈的,你是看我没去找你,专门跑来讨彩吧。”别看石凌云平时对同事客气,但对朋友常常出口不逊。
话音未落,“铃……”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石凌云伸手拿起电话,指着对面办公桌,让谢俊坐。
“喂,小张啊,省局领导,有什么指示?明天什么会?没接到通知呀,你等我找找。”谢俊见石凌云笑容退去,带着一丝紧张,放下电话在桌子上一通猛翻,然后拿起电话说:“张子你稍等片刻,我上对面看看。”
石凌云把电话放在桌上,马上到对面办公室找了一遍,又很快回来,拿起电话说:“小张,你是不是忘发给我们了……那好,我等你的传真,对,发到楼上办公室。”
放下电话,石凌云心里翻腾起来,他对谢俊苦笑道:“群体处明天召开什么会议,《通知》早发了,还说挺重要,要求主管局长也参加,刚才的电话是核实一下各市参加会议的人员名单。妈的,不知道那个环节出了差错,走,我跟你上办公室取传真,顺便在你那里待会儿。”
谢俊抬屁股站起来,边走边躲,嘴里说:“我可不回去,办公室乱糟糟的,什么事都找我办,刚得空出来清净会儿,又要拉我回去,别想。要去你自己去,我去竞赛找林科长,刚从外地当裁判回来,得跟他聊会儿。”
石凌云见拉不住谢俊,气愤地道:“你妈的,还没当上办公室副主任,就这么不仗义了,我看你是想到处拉关系拿选票吧?”
谢俊笑着说:“你快自己上楼吧,工作出了漏洞,给领导搞突然袭击,有你好受的。”说完不再理他,径自走了。
石凌云没办法,只好独自上楼取传真。果然是明天到省会报到的通知,省局召开全省“国民体质监测工作会议”,会期两天,要求各市参加会议三人:主管局长、群体科长、精通电脑操作人员一名。得,石凌云心想:这下群体科要连锅端了。
他赶紧上楼到马局长办公室,敲了半晌门,没动静。这家伙去哪儿了?石凌云急忙下楼回到群体科,抄起电话给马建华打手机,很顺利就接通了,“马局?我石凌云,刚接到传真,省群体处召开一个紧急会议,也不是……反正刚接到通知,要求你也参加,那好,我等你。”
放下电话,石凌云点上一支烟,平静下来。心想我急什么?有什么可沉不住气的?这么毛躁办事可不好,看来自己应对突发事件还是经验不足,以后要注意修炼自己,特别是当科长以后,更要成熟老练,善于应变。至于这次没接到会议通知的责任,错不在省局也不再市局,错在邮局。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媛的手机,等了好一阵,周媛才接电话。
石凌云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这半天才接电话?逛街晕了吧?我问你,上星期接过省群体处的通知没有?没有?是不是你不小心弄丢了?别解释,赶紧回来吧,一会儿马局来咱们科商量事儿,甭问啦,快点就是了。如果马局问起你来,我就说你去总工会办事了。”
群体科的工作特点是事情繁杂,千头万绪,需要与很多部门协调,学校体育工作与教育局配合、职工体育与总工会配合、农民体育与农业局配合、少数民族体育与民宗局配合、残疾人体育与残联配合,这些都是群体科的工作内容,无论哪个部门有事,群体科都得跟着忙乎一阵子。全民健身工作更是事无巨细,越到节假日越要搞宣传发动,组织活动,平时各种各样的总结材料马不停蹄地写,一年到头儿闲不住地忙。
外面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石凌云心想周媛回来倒挺快,又玩敲门骗人的把戏,这时候可没心情跟你逗闷子玩,不理她。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老者站在门口,提着一个皱巴巴的大包。
石凌云站起来问:“有事儿吗?”
老人走进来,放下包,掏出一个又旧又厚的本子,走过来放在桌上翻着给他看,一面说:“我是单人骑车游祖国大好河山的,同时还宣传北京奥运会,半年前从哈尔滨一路骑过来的,准备到北京再返回去,我每到一个省市县都到体育部门签字盖章做纪念,这是记录我一路骑过来的证明。”
石凌云看到老人的本子上,一页一页写满了各地的签字和红章。他二话没说,拿起笔来在本子上写道:“年高志远身体棒,单人独骑览河山。”放下笔,拉开抽屉拿出群体科的红章,哈了两口气,使劲在年月日上盖好章。然后站起来说:“预祝你老成功,多保重,路上注意安全。”
老人似乎意犹未尽,但还是谢了一句,慢慢提起包,走了。
周媛正巧回来,扭头看着老人的背影问:“干什么的?”
石凌云轻描淡写道:“骑车旅游的,这种事多了,还有很多人索要赞助费呢,所以我赶紧把他打发了,咱可没这笔经费,我自己也掏不起。”
周媛转着眼珠问:“马局呢?”
“我哪儿知道?”石凌云无奈地说:“告诉我一会儿就到,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别着急,等着吧,你先看看省通知,心理有个准备,我估摸肯定让你一块去。”话刚说完,马上站起来道:“马局来了。”
周媛忙把马建华请到老科长的座位上,嘴里说:“我给您倒杯水。”
马建华乐呵呵地坐下道:“不用倒水,楼上还有事,我坐不了多久。”然后看着石凌云道:“什么会,催得这么急?”
周媛端过一杯水放在桌上,说:“马局您气色真好。”
马建华年近五十,身高马大,面色红润,孔武有力,不愧军人出身。听周媛夸他,呵呵笑道:“还是小周会说话。”
石凌云把省群体处的传真递给马建华,并简要解释了一下。
马建华看完传真,想了想说:“开会倒好办,不巧的是我后天下午有几个战友要来,我必须陪着他们,但是省局的会议不参加也说不过去,这样吧,我和杨局长打个招呼,明天下午派车送咱们去报到,晚上我和省局领导见个面儿,第二天开会时再露一个脸儿,然后我就撤,你和周媛把会坚持下来,省里有什么精神,回来咱们再研究落实。”
周媛听着马建华说话,不住点头。
石凌云痛快地说:“行啊,马局你就放心好啦,我和周媛一定把省的会议精神,原封不动地向局长汇报好。”
马建华站起来,石凌云和周媛随他走出办公室,目送他上了楼,石凌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他很欣慰马建华没责备他,想必这就是大度吧,现在冷着脸责怪下属办事不力的领导越来越少了。
石凌云转回身,尚未落座,就听小周抱怨道:“这点小事儿还值得把我喊回来?你和马局长商量定准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人家正看上一套衣服,还没试穿呢,就让你火急火燎地催回来了。”
石凌云对她的胡搅蛮缠总有无计可施之感,他上学时跟女同学说话都脸红,直到工作以后才渐渐放开了,近几年刚刚练着跟女同志开个玩笑什么的。听了周媛的抱怨,他笑道:“明儿我陪你去省会买更漂亮的,可盼着有和美女逛街的机会了,我要好好享受啊。”
两个人正开着玩笑,都没注意敲门声,结果门被推开,体育总会的孟影,上身着一件粉红的毛衣,婷婷玉立地站在门口,对他俩笑道:“我道石科长平时不爱串门,原来是有美女陪伴舍不得走啊。”说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三个人都笑了,石凌云也不解释,一副认了的样子。
孟影没再继续深开玩笑,因为石凌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吃这块天鹅肉。她对石凌云道:“昨天我给儿子买了件上衣,他穿着小,我就想起你来了,送给你儿子穿吧,还新的呢。”说着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不等石凌云回答,孟影转身对周媛道:“你这件上衣的质地不错呀,颜色正配裤子。”说着走近周媛,摸捻着她的衣服,两个女人开始探讨起服装来,完全忽略了石凌云的存在。孟影三十八岁,已经不年青了,但是风韵尤在,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她的皮肤非常白晰,只是脸上有很多细密的皱纹,尤其笑的时候,纹路更加明显,所以孟影从不轻易给人以笑容,总是一副淡淡的略带傲气的样子。
石凌云平时不注意女人的打扮,他在旁边听她们彼此分析,突然发现周媛穿得果然凹凸有致,丰盈有味,显得格外精神。两个女同志互相赞赏着,聊得很热乎,石凌云等了半晌,不由心想:我要像她们这样能说就好了。他见缝插针道:“孟姐,我儿子还小,要不你先给别人好不好?”
孟影转身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件衣服值什么?看把你小心的,不就小三岁嘛,先留下,大不了过两年还可以穿。”
石凌云心想也对,但是不能无功受禄,忙问:“这衣服多少钱?”
孟影不满地说:“你这人怎么小家子气,说好送你儿子的,我要钱算怎么回事儿?卖给你啊?同事之间再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一番话把石凌云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苦笑。
孟影看他尴尬的神色,不由笑了笑,说道:“你们俩待着吧,我还有事呢。”说着走出门,挥了一下手,飘然而去。
石凌云追到门口,说了两声谢谢,然后转身回来,摆弄着沙沙作响的衣服袋,自语道:“这多不好意思,平时没这交情啊。”
“就你傻。”周媛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就凭她那自视清高,总觉得自己是天使落凡尘的样子,这不明摆着是跟你套近乎,想拉你的选票嘛。我跟你说,她这次肯定要跨科室竞聘竞训科的副科长,其实凭她和章法局长的关系,早就是铁定了,估计她担心群众基础不好,怕民意测验时没面子,这才到处拉关系,谁像你这么不谙世故,就知道整天闷在办公室,你啊,说你什么好?”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石凌云再次苦笑,没想到周媛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见识,真是不可小覰。他自我感觉公关能力是差点儿,特别是社会上流行的种种方式,还真学不来。其实也难怪,石凌云自小没了父亲,完全由母亲一手拉扯大,母亲打小就要求他听话守本分、不要跟坏孩子交往。他自然按母亲的嘱咐去做,除了上学还是上学,社会阅历自然少,想复杂都难,参加工作十二年,近几年才开点窍儿。他明白自己幸好毕业于九十年代初,那时大学生还不是很滥,真到现在,除了待业恐怕没别的指望。
一阵铃声把他的思路打断,石凌云抄起电话问:“你好那位?啊,是郑老兄,你在哪呢?什么,快到市里了?”来电话的是南平区文体局副局长郑涛,与石凌云在工作中建立的友谊,俩人关系非常好。
郑涛告诉他已经出来十分钟了,原计划明天来,此行是一时兴起决定的。南平区是东昂市的郊区,距市里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你这家伙够坏的。”石凌云笑着说:“马上到中午了,不管你酒喝行吗?你可真会挑时候。”
“把你吓的,不用你管酒。”郑涛笑道:“我特意来请你,你选地方吧,我们直接过去,就不去机关找你了,免的碰上人麻烦。”
原来如此,石凌云想了想说:“那就上明星火锅城,大冷的天,咱们热乎热乎,不过我现在走不开,你先去订房间,等会我听你电话。”
石凌云知道郑涛为什么请他吃饭,去年他给郑涛办了一件漂亮事。正值全国群众体育先进单位和优秀工作者评选,省群体处给了东昂市两个先进单位和六个优秀工作者名额。市体育局是必然的先进单位,另一个名额考虑再三,决定给教育局。至于优秀工作者,当然也先从体育局和有关的重要同志推荐,不过也要平衡一下工作好的县区,石凌云想到了郑涛,并竭力向马建华和老科长举荐。一来主管局长和老科长还有石凌云都被内定了;二来石凌云是业务骨干,对县区情况熟悉,他的建议比较好使;三来马建华新转业,地方上特别是体育界还没有朋友可推荐,老科长快离岗了,不想再多事,所以领导就同意了。
石凌云马上向郑涛通报这个好消息,并让他尽快准备个人材料。郑涛自然非常高兴,可他又顾虑重重地说我们局长那关难过啊,万一赵局长也想当优秀工作者,那我的事就砸了。石凌云说赵局长一把手,不会跟你争,毕竟你是主管体育的局长。郑涛说怎么不会?有前车之覆啊。
于是,俩人商量出了一个主意。由石凌云给赵局长打电话,说有全国群体优秀工作者名额一个,经市局研究,准备给你区的郑涛副局长或另一个县的副局长,问赵局长是否同意推荐郑涛,如果赵局长对此有想法或愿意发扬风格,就把这个名额让出来。赵局长一听,立即大声说不能让,我们郑涛干得非常出色,我同意推荐他。
石凌云与赵局长通话后,又接了一个无关的电话,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涛时,郑涛乐道:你说晚了,刚才我们赵局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说他跑市体育局给我争取了一个全国优秀工作者名额,很可能要涨一级工资啊。石凌云笑着说那你可要请赵局一顿,好好感谢感谢他。郑涛说我们赵局的酒早喝伤了,一年多不沾酒了。石凌云说那就送礼。俩人大笑。
石凌云想起来不禁莞尔,要说这事办的大有可圈可点之处,表明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有潜力可挖,并不像周媛讽刺的那么差。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位推销奖牌和证书的中年妇女。一进门就从包里抽出几沓彩图给石凌云看,又递给他一支云烟。石凌云摆着手说你去旁边的竞赛科,他们可能需要,我们群体用不上。中年妇女又拿出几款证书样本请他看。石凌云说我们还富余很多,不信你去对面屋看,还有三大纸箱呢。中年妇女眼见买卖做不成,失望地走了。
随后石凌云给家里挂了电话,告诉母亲县里来人了,自己不回家吃饭。母亲问王佳回家吃饭吗?石凌云说我不知道,可能吧,别管那么多,你和孙子到时候就吃。母亲答应着,随后又嘱咐了几句不要多喝酒之类的话。
很快接到了郑涛的电话,说我们己经在258房间等你了。
石凌云带上门,走到对面办公室,探头对周媛道:“快下班了,该走就走吧。我下午有事,可能晚来会儿。”
周媛撇嘴道:“什么可能?直接说晚来不得了,不来也行啊。”
石凌云笑了笑,这丫头经常故意气他玩儿,似乎己经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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