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照耀着乌河大地,和煦的春风阵阵吹拂,大地焕发勃勃生机,树枝吐出嫩绿的新叶,乌河北支依然象慈母一样,哺育着乌龙部落。
一年一度的攀龙大会即将来临,往年的这个时候,乌龙部落的玉蛟城内家家张灯结彩,户户笑语欢歌,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部落的青年们摩拳擦掌,准备在攀龙大会上一展身手,如果谁占得熬头,便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攀龙大会是选拔部落勇士的竞技大赛,分为初试、复试、决赛和最后的“御点亲封”。初试设有骑术、射术、法术、器术等几个项目,复试将遴选的勇士平均分成九组,每组的第一名方有权进入决赛,决赛中九名勇士逐一对垒,以分高下。部落大王御点前三名为“龙牙”、“龙爪”、“龙甲”,并亲封官职,其余六名勇士也将受到丰厚的赏赐。
然而,此时的玉蛟城却异常平静。城中心的演武场上列满了不同兵种的方阵,战士整装待发,斗志昂扬,铠甲和兵器泛着幽幽寒光。去年攀龙大会的“龙牙”,御城统领虬弑魔头戴白银盔,身穿圣武战甲,手执九环钢刀,正站在大刀方阵前,他深知此次出征的意义重大,关系到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
清晨,边境传来消息,乌狼部落已经强渡乌河北支,直犯疆土,情况万分危急。乌龙部落大王龙有渊下令全城戒严,迅速调集全体战士,准备出征抗敌。
演武场的上空回荡着战士誓死杀敌的呐喊,军号声响,大军浩浩荡荡向乌河北支进发。
玉蛟城紫云宫的御花园内,,一个年约十岁的男童,正在练习武学,一招一式,中规中矩。不远处一个中年女子望着男童,嘴角挂着微笑,但她的眉宇间却流露出几许忧虑。
这时,内臣来报:“御城统领虬弑魔请求觐见。”
中年女子忙道:“快宣他进来。”
虬弑魔跪拜在地,战袍上溅满鲜血,脸上的伤口血痕未凝。
中年女子惊问:“虬统领,前线战况究竟如何?”
虬弑魔道:“大王御驾亲征,我军势如破竹,将乌狼军击退至河岸,眼看匪首狼无形已经无处可逃。没想到,河上驶来一艘帆船,布帆上写满奇怪的符文,一个巫师站在香案前,挥舞着宝剑。我军阵中飞沙走石,一片昏暗,五步之内竟不能辨物。乌狼弓弩手趁机发射乱矢。沙石散去以后,战场上到处都是我军战士的尸体,伤亡惨重。大王命令全军后撤,嘱我先行回城,为了防止万一,特命我护送龙夫人和少主到乌羊部落暂避一时。”
龙夫人望着仍在玩耍的男童,戚然道:“虬统领,你带龙岳先走吧。”
虬弑魔道:“臣受大王口谕,护送龙夫人和少主两个人到安全的地方。”
龙夫人道:“不要管我,我要等大王回来,与他并肩作战,如今国难当头,我岂能离他而去?”
龙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继续说道:“虬统领,此物请妥善保管,龙岳先托付于你,稍后我飞鸽传书给乌羊部落的羊傲雪大王,她会派人在峦嶂接应你的。如果我和大王有什么不测,待我儿长大,再将此物交给他……”
虬弑魔道:“夫人……臣肝脑涂地,一定不负夫人之托。”
言罢,起身告退,带领百余名亲兵,护送龙岳从玉蛟城后城门离开。
暮色渐渐低垂,夜风吹在脸上,白天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虬弑魔的心里沉甸甸的,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狼无形的身边,手刃那个恶贯满盈的匪首。他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龙岳,立即抛开杂念,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早晨就可以到达峦嶂。
行至寅时,前方突然亮起火把,大批乌狼兵已将道路拦截。虬弑魔心想,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乌狼兵在此拦截?莫非又是那个巫师使了妖术?他知道别无办法,惟有一拼了,左手搂着龙岳,右手挥起九环钢刀,胯下乌骓马象箭一般,蹿进敌军阵中。他左右砍杀,刀锋所至,血肉横飞,乌狼兵好似中了魔咒,完全没有惧色,反而越聚越多。一支长矛刺中马身,乌骓马向前跃出丈许,险些将龙岳跌出,虬弑魔吓出一身冷汗,他将刀一横,猛拍向马头,口中念念有词。顿时,乌骓马化为一股黑风,裹着虬弑魔和龙岳向东方呼啸而去。
虬弑魔只感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牵引着,等他缓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山麓脚下。看着龙岳还在酣睡,对刚才的危险浑然不知,虬弑魔悲从中来,当年从师学艺,师傅赠他乌骓马,告诉他一旦身处险境,可用九环刀拍击马头,便可化险为夷,但同时乌骓马也就灰飞湮灭了。这么多年来,虬弑魔一直把乌骓马视同自己的生命,百般呵护。今日为了救少主于危难,他不得不这样做,如果孤身杀敌,他是宁死也不会牺牲乌骓马的。
连绵不绝的峦嶂峭拔险峻,好象铜墙铁壁一样,是天然的绿色屏障。虬弑魔心想,两部落之间唯一相通的官道,不知离此有多远呢?羊傲雪大王接到飞鸽传书,一定会派很多人在各地方接应我们的,还是慢慢等候吧。
正想着,左臂一阵阵剧痛,定睛一看,原来一枝雕翎箭已深入肉中,虬弑魔将熟睡的龙岳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扯开衣袖,只见箭头周围的肉已经发黑,他用力一拔,一股黑血汩汩而出。自从习武以来,受些轻伤是寻常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天已经蒙蒙亮开,北边忽然传来高亢的歌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背着粗大的竹篓子,一边走一边唱着。
虬弑魔迎上前道:“可否告知,此地距离官道有多远?”
老者捋着白须,说道:“壮士想去官道?想必迷路了吧?这里距离官道还有十里路呢。”
虬弑魔刚想答话,只觉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者一瞧地上的雕翎箭,又看看虬弑魔的伤口,惊道:“壮士,可是受了箭伤?”
虬弑魔欲说无力,眼睛呆怔怔地看着老者。
老者放下装满草药的竹篓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捏出一丸药,塞进虬弑魔的嘴里,然后从腰间解下葫芦,给他灌了些水。
过了片刻,虬弑魔舒服许多,缓缓说道:“多谢老先生了。”
老者道:“这是一枝毒箭,如果再迟半个时辰,恐怕你就没命了。现在你服了‘保命丹’,只要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老者从竹篓子里薅出一把草药,放嘴里嚼烂,敷在虬弑魔的伤口上。
虬弑魔感激道:“不知老先生,尊姓高名?死生骨肉之恩,容来日相报。”
老者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虬弑魔恳请道:“老先生不肯告诉我,我反而生不如死,大丈夫知恩不报,枉为人也!”
老者道:“壮士装甲束身,必是国之勇士。老朽今日没有救错人,他日相见,你便称我为洪老汉。”
虬弑魔道:“老先生与我的恩师同姓。”
洪老汉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草上睡觉的龙岳,又掏出一颗红药丸,说道:“这孩子怕是受了风寒,等他醒了,给他服了这丸药。”
虬弑魔慢慢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洪老汉捋须大笑,向南边飘然而去。
龙岳醒了,问道:“虬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以往在紫云宫的习武厅,虬弑魔每隔几日便要教龙岳武艺,两人既是师徒,也是朋友,龙岳一直称他为“虬大哥”。
虬弑魔道:“少主,我们很快就到乌羊部落了。”
龙岳问道:“我娘为什么让你送我到那里去?”
虬弑魔道:“大王和夫人正忙于国事,命我带你出来散心游玩,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派人来接你回去的。”
龙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咳嗽两声,虬弑魔见他脸色潮红,一摸额头,有些发烫,果然受了风寒,忙给他服了红药丸。
过了半柱香的工夫,从南边来了一个车队,为首的车夫问道:“你们可是乌龙部落的龙少主和虬统领?”
虬弑魔道:“正是。”
车夫道:“我等奉羊大王之命,特来迎接二位前往泰阳城。”
虬弑魔长长舒了一口气,抱起龙岳,登入车内。
行至晌午,已到乌羊部落的泰阳城,城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街道纵横交错,各式各样的建筑千姿百态,店铺鳞次栉比,门前堆挂的商品五花八门。龙岳趴在车窗上,睁大圆圆的双眼,他生长在深宫之中,没机会接触民间百态,看到如此热闹的场面,自然感觉很新奇。虬弑魔则闭目调息,自服了洪老汉的药丸以后,内气充盈,运转自如,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畅感。
到达白雪宫,内臣引领他们来到议事堂,羊傲雪身披天蚕丝袍,头戴金羊冠,显得无比雍容华贵。手腕上的无暇玉环,发出幽微的蓝光。
龙岳惊奇问道:“你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能给我玩吗?”
羊傲雪笑道:“这是一个玉环,乃我随身之物,我还有很多玩物,你要不要?”
龙岳欢欢喜喜随几名婢女到外面去玩了。
虬弑魔站立一旁,羊傲雪道:“虬统领,不必拘礼,请坐下叙说。我已经收到龙夫人的飞鸽传书,夫人如此信赖于我,我岂敢有所疏忽?少主的饮食起居,我自会妥善安排。”
虬弑魔道:“多谢羊大王眷顾。此次出行匆忙,少主的书郎未能随伺,烦请羊大王寻一位文武双全的先生,好好教习少主?”
羊傲雪道:“那是自然,听说虬统领是‘龙牙’出身,武功盖世,我部勇士难望项背,武学方面还是虬统领亲自教习,我会找一名博学之士陪少主读书。”
虬弑魔道:“我代少主谢过。”
羊傲雪道:“虬统领,可知你部出征受挫,是何原因?”
虬弑魔道:“我只知巫师使用妖术,至于那个巫师的来历和妖术的名称,却一点不知。”
羊傲雪道:“我部哨探来报,那个巫师名叫‘摄花魂’,此人淫乱无德,狼无形送他百名美女,把他从乌虎部落的银彪谷请出来。摄花魂多年来苦心研究妖术,致使你部受挫的‘玄石风’便是其中一术,专克乌龙部落的各种阵法。这次狼无形是有备而来,其野心已昭然若揭,乌河大乱为期不远了。”
虬弑魔道:“平日我军训练有素,骁勇善战,打败乌狼军应该易如反掌。谁也没想到,狼无形会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难道就没有收拾他的办法了吗?”
羊傲雪道:“办法总是有的,不过还需从长计议。前哨继续打探,稍等几日,便可有新的消息。”
谈了一刻,内臣送虬弑魔和龙岳到国宾馆驿用膳歇息了。
国宾馆驿所处的落花潭,位于翠山环抱之中,风景优美如画,潭水清澈见底,每年初夏时节,潭水之上漂浮着无数的花瓣,姹紫嫣红,美不胜收,故而得名“落花潭”。时值春天,百花尚在酝酿新生,落花潭少了几分浓美色彩,多了几分素雅气息。
虬弑魔身为少主的武师,对龙岳的基础武学要求严格。基础武学的普通攻击和普通防御,对任何勇士都至关重要。只要龙岳一招失误,便被罚重复数遍,直至熟练为止。龙岳天生对武学兴趣浓厚,因此练起功来扎扎实实,从不抱怨苦累。看到龙岳不断进步,虬弑魔深感欣慰。
练完基本功后,龙岳道:“虬大哥,你什么时候教我刀法?”
虬弑魔道:“你喜欢用刀?可惜你没有刀啊。”
龙岳跑出不远,从草坷里抽出一截木头,笑道:“你看,这就是我的刀。”
虬弑魔一看,原来是一把削成的木刀,歪歪扭扭的,象狗啃的一样。
虬弑魔忍俊不禁,说道:“少主,这果然是一把好刀。”
龙岳道:“你笑什么?这把刀是我自己做的,上面还有我写的名字呢。”
虬弑魔见木刀上赫然刻着“金错刀”三个大字。
“金错刀”?出自什么典故?虬弑魔一脸茫然。
龙岳一本正经地说道:“‘美女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这是《四愁诗》里的句子。金错刀就是刀环和刀柄镶嵌黄金的佩刀。我想,一定是世间罕见的宝贝。”
虬弑魔恍然大悟,少主小小年纪,文章典籍便能运用自如,武功更是日益进步,日后必将成为文韬武略的英明君主。
虬弑魔摘下九环钢刀,正欲教龙岳基础刀法,忽有人来报,羊大王紧急召见。虬弑魔嘱咐龙岳继续练功,然后匆匆赶往议事堂。
羊傲雪放下手中的奏折,说道:“虬统领,前方传来新的消息。”
虬弑魔急切问道:“我王和夫人的近况如何?”
羊傲雪道:“龙有渊大王在后撤途中身受一箭,下落不明。乌龙勇士群龙无首,遭遇伏击,以至全军覆灭。龙夫人率御林军和全城的老弱妇孺顽强守护。因玉蛟城高大坚固,乌狼军一时束手无策。摄花魂故伎重演,可‘玄风石’只能盘旋于城腰间,并没有任何威胁,后来他又使出阴毒的‘冰凌术’,玉蛟城上空黑沉沉的,竟下起了鹅毛大雪,战士和百姓饥寒交迫,无力抗击,城池最终失陷。龙夫人,她……以身殉国了。”
虬弑魔悲愤交加,霍然而起,紧紧握着双拳,眼睛喷出熊熊怒火,逐字说道:“狼无形,摄花魂,不杀汝等,誓不为人!!!”
羊傲雪道:“我们两个部落世世代代和睦相处,你部遭此大难,我怎能坐视不管?但以我现在的势力,恐怕难与狼无形抗衡,幸而峦嶂天险可保一时之安,我会争取联合其他各部,共同讨伐狼无形。虬统领,我知道国仇家恨令你不能容忍,可是你身肩重任,切不可卤莽行事,当尽心辅佐少主,少主是乌龙部落中兴的希望啊。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虬弑魔喟然长叹,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拳,说道:“大王待我恩重如山,我当以死相报,夫人将少主托付于我,我更该竭力护佑,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他日必取恶人首级!”
羊傲雪道:“虬统领能够明晓此理,卧薪尝胆,真不愧乌龙之栋梁。”
虬弑魔道:“羊大王,联合其他部落,可有进一步打算?”
羊傲雪道:“我正在起草传书,首先发给乌马部落,乌牛部落,乌熊部落,乌猿部落等四个部落,申明利害关系,争取联合出兵讨伐。而乌鹰部落的鹰笑天,乌虎部落虎啸林和狼无形沆瀣一气,我也将晓之以理,让他们提防狼无形过河拆桥。只要鹰笑天和虎啸林保持中立,我们便胜券在握了。”
虬弑魔暗暗佩服羊傲雪的精明稳重,如果没有她这一番提醒和点拨,说不定自己一时冲动,白白送了性命事小,贻误了少主和整个部落的前程事大。
羊傲雪道:“还有一事,请虬统领斟酌,龙少主尚在垂髫之年,不宜对他多说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敢泄露消息,望虬统领也不要过度悲伤,以免少主猜疑。”
虬弑魔当下应允,辞别而返。回到国宾馆驿却不见龙岳,询问馆驿的侍者,侍者回答不知,虬弑魔暗自叫苦,连忙吩咐大家四处寻找。
少主去哪里了呢?落花潭有一条小路通往深山之中,会不会到山上去玩?虬弑魔顺着小路,疾走而上,登上山顶,仍然不见龙岳的影子。
虬弑魔心急如焚,万一少主有什么闪失,自己岂不成为千古罪人?纵然万死也难辞其疚。
山顶上有一个古刹,不知什么原因,院墙颓圮,院内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屋宇残破不堪。忽然听见大殿内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近前观望,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书生。手持判官笔的独眼人显然是三人之首,左右刺杀,招招阴毒,其中身如铁塔的高大汉子,挥舞偃月刀,虎虎生风,另一个枯瘦如柴的矮小男人,双手利刃钩,专攻下路。白衣书生被围在圈中,翻转腾挪,一把钢铁折扇,守不忘攻,以一敌三,完全不落下风。
虬弑魔上前道:“诸位,请住手,有什么误会可以慢慢谈,何必大动干戈呢?”
独眼人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多管闲事?”
虬弑魔道:“在下过路之人,见你们如此苦斗,便想做个调和,大家各让一步,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
白衣书生道:“这位仁兄,此事与你无关,你暂且回避,这三个歹人是不讲道理的。若被他们所伤,却是不值。”
独眼人冲着白衣书生怒道:“石琢璞,今日不交出三色石,不管是谁,一律休想活命!”
石琢璞道:“三色石乃天地精华之物,岂是你辈可觊觎的?”
虬弑魔心想,原来这三人意欲抢夺白衣书生的“三色石”,便对独眼人说道:“你们以众欺寡,已然不对,怎么还要夺人所爱?”
独眼人道:“少废话!”袖间闪出一道白光,直奔虬弑魔的胸口而去,眼看躲闪不及,只听“当啷”一声,火光飞迸,石琢璞甩出铁折扇将飞镖打落在地。
虬弑魔大吃一惊,独眼人的飞镖力道之迅猛,前所未见,而石琢璞的铁扇拦截,反应之敏捷,更让人叹为观止。
石琢璞冷笑道:“堂堂竹林三鬼,居然也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怕传出去,被武林人士耻笑吗?”
独眼人恼羞成怒,吆喝一声,向石琢璞扑去,铁塔汉子亦挥刀相助,石琢璞左一闪身,顺势拾起铁扇,与他们打斗起来。瘦小男人一个驴打滚,利刃钩攻向虬弑魔的下路,虬弑魔高高跃起,略一调整,飞起一脚,直踢向瘦小男人的脑袋,他虽未带九环钢刀,但拳脚功夫也相当了得。瘦小男人脖子一缩,如入龟壳,虬弑魔飞脚踢空,所挟劲风,刮得衣服猎猎作响。瘦小男人伸出头来,左钩虚晃,右钩横扫,虬弑魔脚刚落地,用力一蹬,纵身躲过。斗了十几个回合,虬弑魔见瘦小男人身法灵活,攻势犀利,自己则被动防守,久战惟恐不利,便故意卖个破绽,反身装作欲逃的样子,瘦小男人不知是计,张开双钩,剪向虬弑魔的双腿。虬弑魔旱地拔葱,向后翻转,双脚狠狠踹到瘦小男人的肩膀,瘦小男人一声惨叫,叽里咕噜滚出一丈之外。
独眼人和铁塔汉子无心恋战,搀扶起瘦小男人,落荒而逃。
虬弑魔谢道:“适才多亏石君相救,否则我命休矣!”
石琢璞道:“仁兄,仗义执言,才是大丈夫所为呢。”
虬弑魔请道:“如肯赏光,请到舍下畅饮一番如何?”
石琢璞道:“仁兄慷慨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不知仁兄贵姓大名?”
虬弑魔道:“我姓虬,名弑魔。”话音未落,接连说道:“糟糕,糟糕!!”
石琢璞不明原因,问道:“虬兄,有何难事?”
虬弑魔道:“石君,可曾看到一个男童?”
没等石琢璞答话,忽听上方传来稚嫩的喊声:“虬大哥!”
虬弑魔抬头一看,龙岳坐在大殿屋顶上,手拿红果子,一边嚼着,一边笑道:“刚才我都看见了,你们真厉害,把那三个人打个屁滚尿流。
虬弑魔如释重负,笑道:“少主,你可把我急坏了。高处危险,请快下来吧。”
龙岳从屋后的台阶走下来,嘟囔道:“你被人叫走以后,我一个人练功没趣,就到山上采野果子吃,正好看见有人打架,热热闹闹挺好看的,后来你又来了。”
石琢璞道:“少主?这位是……?”
虬弑魔道:“说来话长,容我们回去慢慢聊。”
走出古刹不远,龙岳突然尖叫一声,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向道旁。虬弑魔和石琢璞顺着方向瞧去,只见道旁草丛里躺着一具男尸,走到近前,一股恶臭扑鼻,估摸已死多日,尸体左胸部有一个大创口,心脏不翼而飞。
石琢璞惊道:“莫非是他?”
虬弑魔道:“这是何人所为?难道你认识?”
石琢璞道:“虬兄,你去五十步外,看看是否有一具女尸?”
虬弑魔很快跑个来回,说道:“确实有一具女尸,与这具男尸体一样,心脏也不见了。”
石琢璞伸手一探死尸颈部,骨头已然粉碎,脑袋与躯体只有皮肉相连。
石琢璞道:“果然是食人妖,此人为蓝旗教九大护法之一,专食人心,扬言啖食九千对男女之心,便可妖道升级,寿与天齐。他来得正好,我和他尚有一段恩怨未了。铲除这个恶人,也算替天行道。虬兄,请多加小心,不要让孩子单独跑出来。”
虬弑魔道:“多谢石君提醒!”
回到驿馆,虬弑魔命侍者备下一桌酒席,石琢璞也不客气,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龙岳白天玩得疲倦,吃些饭菜便去睡了。
石琢璞道:“虬兄居住此处,一定不是普通人,这位少主又是哪个部落的?”
虬弑魔心怀感激之情,知道石琢璞也是英雄豪杰,便不隐瞒,将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石琢璞听后,大骂狼无形和摄花魂。
虬弑魔道:“我看石君像读书之人,为什么不考取功名,报效上君,造福黎民?”
石琢璞叹道:“实言相告,家父本是乌狼部落之官员,狼无形自即位以来,横征暴敛,为了扩充军队,到处抓壮丁,害得百姓家破人亡。家父被任命为征兵官,因不愿助纣为虐,便私自弃官,举家迁移。途中遭官兵追杀,家父与母亲不幸遇难。当时我不过十岁,眼看惨死官兵刀下,关键时刻,突现一位神人相救,将我送到红旗帮,神人告诉我,到红旗帮找帮助莫须有,从此我便拜莫帮主为师,学艺十年。狼无形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岂能考取功名,报效于他?”
虬弑魔感慨道:“原来石君也有血海深仇,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仇人,不杀狼无形,天理难容啊!!”
石琢璞道:“今日得遇虬兄,真乃天意,我有一奢求,愿结为异姓兄弟,他日相约共取狼无形的首级。”
虬弑魔不胜欢喜,两人焚香而拜,誓言同生共死。虬弑魔年长一岁为大哥,石琢璞为二弟。
回到桌前,每人饮尽一大碗酒。
虬弑魔道:“那竹林三鬼是何来头?怎么在古刹与你争斗,还扬言要夺三色石?”
石琢璞道:“我学艺炼石,为魔石注入法力。平日收集各种异石,我推算落花滩附近的山上可能有一块罕见的宝石,便前来寻找,没想到碰见竹林三鬼向我讨要三色石,竹林三鬼同食人妖一样,是蓝旗教九大护法之一,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他们居然还想得到三色石,真是痴人说梦!”
虬弑魔道:“二弟可否赐教三色石究竟是什么圣物?涉及隐秘的话,我倒是不勉强的。”
石琢璞道:“大哥言重了,你我已经兄弟,还有何顾忌?三色石含有绿、红、蓝三种颜色,均可产生不同的法力,合成以后,兵器会发出奇异的三色光芒,交替闪烁。绿色可使对手中毒,通体发绿,斗志骤减,红色可使兵器发出烈焰,烧灼对手,而蓝色的寒气则令对手遍身凝霜,行动迟缓,丧失抵御能力。三色石乃石中珍品,只有在合适的地方吸满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方可成功使用。我已将三色石放置于秘密之处,尚需十年光景。”
虬弑魔恍然大悟道:“果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石琢璞道:“将来能拥有三色石者,必是有缘之人,如果善用,则天下之大幸,如果恶用,则苍生之大患。但凭天意,一切随缘了。”
虬弑魔道:“十年之后,你将三色石收回便是了。”
石琢璞道:“我有师训,三色石只可炼而不可用,有关天机,非我敢擅自揣测的。”
两坛美酒很快喝光,虬弑魔命伺者又端来两坛陈年佳酿。
石琢璞从怀里掏出一方匣子,乌黑锃亮,不似金属打造,更非瓷石。打开只见里面盛着一枚小石子,紫光荧然。
石琢璞拿出紫石,说道:“今日邂逅,随身未带见面之礼,只将此石赠与大哥。”
虬弑魔推辞不受。
石琢璞道:“大哥敬请收下,此物虽小,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虬弑魔觉得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接过手中,却不明白它的用场。
石琢璞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这枚紫荧石,镶于兵器之上,可使兵器威力大增,削铁如泥。嵌于护具之上,可提高数倍的防御力。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虬弑魔仔细端详紫荧石,禁不住啧啧称奇。
石琢璞道:“不过,这种镶嵌工艺非一般工匠所能掌握,如大哥想要镶嵌,可到乌猿部落的南阳湖,湖东岸有一打铁铺,你只需拿出紫荧石,自会有人帮助你的。”
两人欢饮一夜,天已破晓,石琢璞起身说道:“大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停留,先行告辞。”
虬弑魔道:“既然二弟还有紧急事务,我不便挽留,拿些盘缠,用以路上开销。”
石琢璞坚决不受。虬弑魔硬是给他塞了几锭银子,说道:“日后,怎么与二弟联系?”
石琢璞道:“只要紫荧石在你身上,我便知道你的下落,以后我会来找你的。”两人依依惜别,互道珍重。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