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大会如期举行,羊傲雪携几个近臣,提前两天来到飞马城,与盟主马千里秘密商议对策。最后采纳文琅建议,实施先礼后兵,殿外设下伏兵,只要猿非恨不听劝告,立即将其囚禁废掉,另立乌猿新王。
礼门奏请大会各程序细节,马千里一一审核,甚为满意。一切安排就绪,马千里和羊傲雪的心里塌实了许多。
猿非恨来时,身边多了两个光头武士,长得一模一样,古铜色的面庞,全无表情。装扮一大体相同,半身金甲护体,半身肌肉裸露。猿非恨傲然环视,毫不客气坐到次席。
不久,熊震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浑厚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熊震山比上次参加盟主大会时,更加肥胖臃肿,一双厚厚的熊掌,象大扑扇一样。一身重金属铠甲,走起路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马千里宣布道:“各部大王莅临,盟主大会开始!”
一曲轻松歌舞开始,表演者乃是乌马部落著名的艺人马三娘,娉婷袅娜,美艳绝伦,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极尽传神之美,有诗为证:
“天外青天楼外楼,
瑶池歌罢舞方休。
翩跹玉袖照玄幻,
抹煞人间许多愁。”
表演完毕,猿非恨道:“我倒有些糊涂了,试问盟主,我们结盟的目的是什么?”
马千里道:“当然是同仇敌忾,抵御外敌了。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吗?”
猿非恨乜斜了羊傲雪一眼,说道:“这些小儿伎俩,我根本不放在眼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是顺天行事,所以乌猿才会如此强大!敢问盟主,我们联盟一体,不分彼此,据说乌马有一至尊宝物‘饕餮大鼎’,可否拿出来,让我辈一睹风采?”
马千里心里暗暗吃惊,猿非恨竟然向我问鼎,其野心不在小。但他还是平静说道:“不过传说而已,非有实物。”
猿非恨面露不悦,熊震山嚷道:“老马头,你也太小气,一只破鼎,有什么稀罕?还藏着掖着,分明不给我们兄弟面子。”
羊傲雪一听,知道熊震山不怀好意,便说道:“熊大王此言差矣!相传饕餮大鼎为乌马圣祖斩鬼马君,采女娲天石碎片所炼,可世人从未见过,只是一段美好的传说而已,并不足信。如果非要强求,岂不是难为马盟主?”
猿非恨高昂头颅,不屑道:“羊傲雪,不用我提醒。你该说什么,做什么,心里清楚一点。一个弱小的乌羊,也敢喋喋不休?”
马千里道:“猿大王,有话说话,何必人身攻击呢?不怕有失你大王身份吗?”
猿非恨冷笑道:“以实力论英雄,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现在我们乌猿地域最广,势力最强,在同盟之中起到的作用也是最大的,难道想看一只鼎都不可以吗?”
马千里难抑怒火,说道:“莫说没有大鼎,就算是有,你以强力相胁,也休想得见。”
熊震山道:“这怎么算是强力相胁?我看猿大王句句属实,本来就是乌猿势力最大,上次攻打乌鹰,也是贡献最大。结果呢,费力不讨好,连个屁毛也没摸着。弄个半拉乌鹰,天天闹匪患,还不够操心的。”
猿非恨道:“马盟主,你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龄,有我乌猿作为屏障,你可安心退养了。”
熊震山附和道:“老马头,你要是闷得慌,我老熊陪你下棋,随叫随到。”
这话越说越离谱,简直是在逼宫。羊傲雪正色道:“按照盟约,盟主无过失,需三年才可另换,你们这样无视盟约,试问天下百姓怎会答应?”
猿非恨道:“我不管百姓答不答应,我只问你们。路有两条:一,让我做盟主;二,我不做盟主,乌猿就撤出联盟。”
马千里怒道:“悉听尊便!不过有一件事情,你需交代清楚。”
猿非恨问道:“什么事情?”
马千里道:“听说你扣押了乌羊的人质,无论如何,必须先把人放了。”
猿非恨狂笑道:“这事好象归不得你管!羊傲雪纵容属下,串通我部逆贼谋反,我本不想杀他,现在看来,羊傲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给他留下全尸,也算是给曾经盟友一个面子了。”
马千里霍然而起,说道:“我现在还是盟主,有损联盟的事,我还管得了。”
猿非恨轻蔑道:“我承认你是盟主,你便是盟主。我不承认,你还颐指气使什么?”
羊傲雪忍无可忍,斥责道:“猿非恨,你太放肆了!”
马千里心想,猿非恨已经无可救药,如果任其胡来,东南各部,迟早受其所害。唯有敢有冒天下之大不韪,废掉这不仁之王。乌猿百姓纵然抱怨一时,但事情真相终将大白天下。为了避免乌河大地进一步四分五裂,只好出此下策了。
马千里拿起案上的酒盏,往地上一掷。从殿后涌出大批官兵,明晃晃的刀剑,刺人眼目,照亮整个大殿。
猿非恨似乎早有预料,泰然处之,身边两名光头武士,拉开架势,严阵以待。
熊震山吓得脸色煞白,说道:“这是干什么?我老熊可没得罪你们,你们谁死谁活,跟我老熊可没关系,我先走一步……”话没等说完,大步流星闯了出去。
猿非恨道:“马羊二贼,我早知尔等会使出这种手段,今天我倒要看看,一群虾兵蟹将,能奈我何?”说完,突然扯下黄袍,露出金鳞片甲,从马靴里抽出一把闪着绿光的长匕首。
马千里道:“将此不仁之王,给我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乱刀砍下,未等靠近猿非恨,光头武士早已出招,一人铁臂横扫,一人钢腿飞抡。官兵磕的死,碰的亡,血肉飞溅,尸如垒山,惨不忍睹。
马千里和羊傲雪大惊,哪料想这两名光头武士,竟然这般厉害,再看猿非恨与带头武官斗到一处,杀得难解难分,猿非恨虚晃一着,绿色的匕首划开武官铠甲,一眨眼工夫,武官身冒绿气,躯体开始融化,直至化为一滩绿水。
猿非恨目露凶光,端起匕首,向羊傲雪刺来。羊傲雪挥手一挡,腕上玉环射出夺目的蓝光,生生将匕首格开。
马千里大呼:“快来救驾!”
众官兵以血肉之躯死拼,护送马羊二人从殿后脱身。
御城统领率御林军赶来,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猿非恨见势不妙,向光头武士道:“不必纠缠,冲出去!”
两人更加凶狠,铁拳钢腿,无人可挡,直杀出一条血路。猿非恨早有准备,在宫门和城门均设有接应,得以顺利逃脱。
联盟彻底瓦解。羊傲雪返回白雪宫,深为部落前途忧虑,一夜不寐,白发如雪。翌日早朝,群臣皆惊。
羊傲雪将严峻情势说明,群臣议论纷纷,有的主张讨伐乌猿,认为猿非恨欺人太甚,视乌羊如草芥,是可忍,孰不可忍。有的则反对,乌羊实力偏弱,一旦劳师出征,恐遭乌狼偷袭。
羊傲雪道:“虬统领对乌羊奉献之巨,有目共睹,现下羁留乌猿,凶多吉少,如何尽快解救,已成当务之急。众位爱卿,谁有良策,快快献上。”
欲救虬弑魔,必然动用兵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关涉重大,单是军需便耗费巨大。为一个异部人质,似乎不太值得,上下臣工均不做声。
文琅道:“虬统领代我部练兵固防,率军讨伐乌鹰,拔得头筹,扬我乌羊威名。虬统领有恩在前,如今落难乌猿,我部岂可作壁上观?‘人不失义,国不失信’,此乃涤浊羊君之圣训。焉能以惜小物而丧大德?”
虽说道理不错,可毕竟耗费繁巨,何况路途遥远,鞭长莫及。猿非恨背信弃义,随时可能对虬弑魔下毒手。
文琅看出众人心思,继续说道:“解救虬统领,万万不可以大军旗号出征。”
此言一出,完全出乎大家意料。羊傲雪道:“为何不可?”
文琅道:“原因有三,其一,虬统领是前乌龙之人,我们因此讨伐乌猿,出师无名,寡助也!其二,军费开支颇大,增加部落财政负担。其三,声势过于浩大,容易打草惊蛇,猿非恨一旦狗急跳墙,反坏了虬统领的性命。”
羊傲雪问道:“那么依你的意思,该如何行动?”
文琅道:“挑选数名大内高手,尤其轻功要好,秘密前往灵猿城黄颐宫。首先摸清楚虬统领被禁地点,然后相宜行事,避免正面冲突,以智取,可多胜算。”
群臣莫不称善,羊傲雪微笑赞同,当即宣锦衣卫队长上殿,将任务交代下去。
下朝以后,文琅回到崇文馆,辅导龙岳读书。及至午时,撒木矸的家奴前来传信,请文琅到府上一叙。
文琅欣然接受邀请,来到撒木矸府邸。撒木矸正在书房挥毫泼墨,文琅见其笔法苍劲,不禁赞道:“撒老先生的字,真是炉火纯青,浑然天成,可否赐教心得一二?”
撒木矸道:“书,心画也!今人不见古法,不见古帖,妄以小慧,杜撰为书;或体式恶俗,或锋劲侧戾,邪气洋溢。只有坚持临摹古帖,由技进乎道,方日臻完美。”
撒木矸拿出古帖,又将自己的字与之比较,果然一模一样,可见非一日之功。
文琅道:“习字当从临摹开始,但能象撒老先生一样,临摹古帖,几近乱真,确是罕见。”
撒木矸道:“不怕文学士笑话,老夫模仿笔迹,就连亲书者都未必识破。不过,这是雕虫小技,真正的书法大家,都是自成一体,风格鲜明,老夫差之远矣!”
文琅道:“撒老先生,太谦虚了。”
无意间,看见案头放着一副字,看笔迹有些熟悉,好象是虬弑魔的墨宝。文琅略思片刻,淡淡问道:“撒老先生,也曾描摹过虬统领的字吗?”
撒木矸忙辩解道:“非也!这是虬统领的真迹,上次虬统领造访,高抬老夫,希望做些指导。老夫不才,倾以毕生所学,有误导之嫌。虬统领错爱,将此真迹赠予老夫。”
文琅道:“原来如此,那……”
未等文琅把话说完,撒木矸道:“看我都老糊涂了,光顾着谈书法,还没请文学士喝茶呢,休怪怠慢,休怪怠慢……”
家奴端上两杯热茶,两人坐下开始叙谈。
文琅道:“撒老先生,饮食起居可否习惯?我感觉这里环境幽雅,加以老先生的墨香熏陶,真是唯吾独馨啊!”
撒木矸道:“蒙羊大王厚爱,赏我一片宅子栖身。老朽晚年幸福,内心感激不尽。听说联盟大会上,猿非恨公然分裂,以致联盟解体,不知羊大王今后作何打算?”
文琅微笑道:“撒老先生对国事也这么关心?”
撒木矸干笑道:“老朽实在为羊大王担心,如果事关机密,文学士不便说出,那老朽也不好勉强。只可恨岁月不饶人,老朽徒有报恩之心,却无能为力。”
文琅道:“联盟已经解体,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羊王正为部落前途而忧虑,我等臣子也是食君俸禄,无所作为。相信羊王高瞻远瞩,一定会带领乌羊走出困境的。”
一番话滴水不露,撒木矸似乎有些失望,一种不自然的表情瞬间闪过,文琅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分。
撒木矸道:“却不知马千里又作何打算?”
文琅道:“乌马拥有绵延数百里古城墙,前后呼应,攻守一体。马大王自然无须顾虑了。”
撒木矸附和道:“自然!自然!乌马安然无恙,我们乌羊便有了强大的后盾。”
文琅道:“听说三十年前,撒老先生出使我部,突患急症,呕吐便溏,生命垂危,幸得神医以一味药救起,撒老先生还记得那味药是什么吗?我有一亲属同此病症,正苦于无药可救。”
撒木矸支支吾吾,继而摇头道:“这个……三十年太久,老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文琅道:“我明白了!看来我的亲属运气不太好,只好听天由命了。”
离开撒木矸的府邸,文琅匆匆赶往白雪宫,求见羊傲雪,要破解一个惊天秘密。
乌猿天牢,阴森可怖。青石地面的缝隙渗出湿露,隐隐约约空气之中,血腥味左右奔突。铁栏、,铁链、铁夹,铁铐……到处都是冰冷的刑具。
羊傲雪派出的救援队,乘着月黑风高,飞檐走壁,如入无人之境潜入天牢之内。越过重重关卡,来到最里面的外侧铁门。锦衣卫队长见无人看守,便撬开铁锁,几人迅速转入里侧。没想到拐角入口处,两个光头武士正在喝酒,见有人闯入,也不惊讶,慢慢放下酒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锦衣卫队长心下明白,这里一定是关押虬弑魔的牢房,所以才会有武士把守,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
先下手为强,锦衣卫队长一个箭步冲上去,率先出招。其余几名大内高手也一齐扑了上去。两个光头武士好象早有准备,一个铁拳如锤,抡得虎虎生风;一个钢腿如剪,扫得飕飕贯耳。救援队要奋力闯入,两个光头武士如门神一般,始终将几人拒之门外。
冲击!反击!出击!搏击!
杀!杀!杀!杀!杀!
格斗异常激烈而残酷!
虬弑魔在牢中昏昏沉沉,听见外面有打斗声,可是他被绑缚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忽然闪过一个身影,进入牢中,虬弑魔定睛一看,竟然是石琢璞。
虬弑魔大喜,问道:“二弟,你怎么来了?”
石琢璞道:“这里不便说话,等出去再说与大哥。”解开绳索,背起虬弑魔,翻墙越院,如履平地,悄然逃离天牢。
一直跑出灵猿城外,石琢璞才停下脚步,将虬弑魔放在一棵大树下。石琢璞一声哨子,一匹独角马飞奔而来,犄角洁白如玉,通体鲜艳的红毛,好似熊熊火焰。
虬弑魔赞叹道:“好一匹宝马良驹啊!”
石琢璞道:“这是西域乌狼的纯种麒麟驹,万里难寻一个。小弟特意送给大哥,以为坐骑之用。”
虬弑魔道:“这等宝马,实在难遇,还是二弟留着吧。我还有几匹战马备用。”
石琢璞道:“大哥不必推辞!一般驽马性劣笨拙,怎配得上成为你的坐骑?”
虬弑魔内心涌上一股暖流,多次遇到危险,如果不是石琢璞相救,自己早就死于非命了。结识这个八拜之交的兄弟,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正思忖间,虬弑魔看见麒麟驹背上驮着自己的玄铁刀,便问道:“我的玄铁刀被猿非恨夺下,如何到了二弟这里?”
石琢璞道:“正因为这把刀上的紫荧石,时断时续的信息,我才知道大哥落难乌猿,所以前来寻找大哥。玄铁刀被藏于皇宫地下第三层,我以为大哥也被困于那里,可是那里除了珍宝以外,并未有大哥踪迹,我便顺手取回玄铁刀。后来知道大哥在天牢最里面,就偷偷潜入,可是有两个光头武士把守,一直没有下手机会。我不敢硬拼,一旦纠缠起来,反而坏了大事。这两天我一直在房梁之上等待,今天不知哪来的一伙人,好象是来劫狱的。与光头武士大打出手,我便乘机救大哥出来。”
虬弑魔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伙人一定是羊大王派来救我的,不知道他们现在脱身了没有?”
石琢璞道:“大哥放心,我看那几人身手不错,象是大内高手,应该没有危险。”
虬弑魔慢慢站起身来,说道:“但愿他们发现我已脱身,立即撤出来。我不能耽搁了,还有一桩悬疑待解,必须马上回到乌羊,与羊傲雪大王商议对策。”
石琢璞担心道:“大哥身上有伤,一路颠簸,怎能消受?不妨随我到一僻静处,歇养几日,再做计较?”
虬弑魔亦叹道:“分别这么久,我何尝不想促膝而谈?奈何事关重大,等办完这桩事,一定与二弟面聚,我们一醉方休!”
石琢璞笑道:“大哥心系天下,小弟全力支持。来日方长,大哥多多保重!”
说完,石琢璞牵过麒麟驹,抚摩着马颈上的毛,说道:“麒麟驹,一路护送好大哥。”
虬弑魔内心酸楚,却见石琢璞的手上沾满鲜血,问道:“这马怎么出血了?”
石琢璞道:“这不是血,是马出的汗。相传麒麟驹乃是麒麟与汗血宝马杂交而出。大哥上马吧!”
虬弑魔接过缰绳,纵身上马,向着石琢璞一拱手,说道:“后会有期!”然后一抖缰绳,麒麟驹扬起马蹄,尘土浮滚,如腾云驾雾一般,向北方飞驰而去。
回到乌羊部落,虬弑魔马不停蹄,直奔白雪宫。将被囚的原因和被救的经过,详细告诉了羊傲雪。
羊傲雪见虬弑魔安然无恙,甚感欣慰。忙召见文琅,一同商议。文琅见到虬弑魔,更是欢喜。一晃两个月,生死渺茫,现在终于安全归来,兄弟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
羊傲雪道:“韩昕元帅被害与虬统领被禁,均为一人阴谋陷害。文学士已经向我说明其中可疑之处,并提出疑犯名单。我考虑过了,文学士之言很有道理。有时候,是我过于自信,缺乏辨别,习惯以常理看待问题,结果被坏人钻了空子。”
虬弑魔道:“文兄已经知道幕后的真相?那祸国殃民之人到底是谁呢?”
文琅道:“不是别人,正是假的撒木矸!”
虬弑魔诧异道:“假的撒木矸?难道撒老先生会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呢?”
文琅道:“不错!撒木矸确实是假的。本来我也没有怀疑,前次他邀我做客,话里话外,总是打探联盟的机密,这引起了我的怀疑。后来我发现案头有你的墨宝,而这个假撒木矸最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我恍然大悟,陷害韩昕元帅的书信,正是假撒木矸模仿你的笔迹所写。为了进一步确认我的怀疑,我又故意问他,二十年前,他生病的往事,而他竟托词忘记了,这显然是不合常理。于是,我又秘密派人到乌狼打探,果然撒老先生已于去年年初病逝,也就是前乌龙部遇难之时。现在这个假的撒木矸,就是狼无形使用易容术,安插在乌羊的卧底。”
虬弑魔一拍大腿,说道:“我怎么没想到,我还纳闷,是谁模仿我的笔迹,竟然那么逼真?我并没有送他墨宝,那案头上的字,一定是假撒木矸所书,原来是他趁我交流书法时,暗地记下我的笔迹特点,写了那封假信,又故意让猿非恨劫到,以离间之计陷害韩昕元帅。果然蓄谋已久了!”
羊傲雪叹息道:“其实上次假撒木矸献计,攻打猛虎城,我就应该考虑周全,结果草率出兵,一败涂地,致使部落元气大伤。失败又是应该总结教训,可我却以为时运不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利用。一误再误,最终害了韩昕元帅,耽误整个联盟的前途,我真是糊涂啊!”
虬弑魔和文琅安慰羊傲雪,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事情还没有达到不可挽救的地步,现在就应该缉拿假撒木矸,详加拷问,以探知狼无形的下一步企图。
羊傲雪道:“未得到虬统领确认之前,还仅仅是怀疑,并没有抓拿假撒木矸,我已派豺雷霆在其府外严加盯守,糜伯、糜仲随时听候调遣,看来该动手了。”
糜伯、糜仲接到羊傲雪的命令,立即派兵包围撒府。锦衣卫队长率几名大内高手,也由乌猿全身而退,参与抓捕行动。
此时豺雷霆正躲在府外隐秘处,象热锅上的蚂蚁,百般无聊,千般烦躁。一听说圣旨已下,撞开大门,第一个冲进了进去。官兵在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几乎把撒府翻转过来,家奴丫鬟全被押在院落当中,却不见假撒木矸的影子。
糜伯道:“豺将军,大门有甚可疑之人出入?”
豺雷霆回忆道:“这两日,我一直盯守,并无异常。”
糜伯道:“撒府可有旁门?”
豺雷霆道:“有一旁门,平时很少有人出入,我已安排人死守,就连一只鸟也休想飞出去。”
糜仲想一想,问道:“豺将军,假撒木矸会不会乔装打扮,金蝉脱壳?”
豺雷霆沉吟道:“这个……”
突然官兵来报,在书房的夹层墙里,发现一具男尸。豺雷霆和糜伯、糜仲大吃一惊,感觉不对劲,连忙来到书房。只见一具裸体的男尸,蜷伏在夹层墙里。
豺雷霆走近一看,男尸并不是假撒木矸,那人面部扭曲,头部有淤血,显然为钝器所击。背部微微拢起,是个驼子。
豺雷霆一拍脑袋,大呼道:“不好,上当了。原来这纸贩子真是个驼子。”
糜伯、糜仲忙问何故?
豺雷霆道:“刚才这厮来卖纸,担着重担,弓着腰。被唤入撒府内,约半个时辰后,我见这厮出来,担着空担,挺直腰杆。离着老远,模样也没看清楚,以为纸卖光了,人就行走轻松了。当时我哪想恁多?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糜仲道:“豺将军的意思是,假撒木矸坏他性命,剥他衣服,打扮他的模样,乘机溜走?”
豺雷霆恨恨道:“正是!正是!这个假撒木矸好生狡猾!两位哥哥,快快禀告羊王,通知各处关卡,严加盘问。我知他所去方向,这便去追,千万不能让他漏网。”
糜伯、糜仲分头去告知羊王与吏门主事,急令各城门守卫,严查盘问出入人员。
豺雷霆则沿着假撒木矸逃跑的方向,策马狂追。追出一里路,仍不见踪影,豺雷霆勒住马,估计在这段时间里,一个人徒步,不可能走出这么远。
豺雷霆下马,顺着反方向而行,对来往的行人逐个打量。走出不远,只见一人穿的衣服,与那纸贩子的衣服,极为相象。豺雷霆走过去,喝道:“慢走!”
那人毫不惊慌,不紧不慢道:“官爷,有甚事?”瞧那相貌,中年模样,全然不象假撒木矸,别说白须飘然,就是黑胡子,也绝无半根。只是面庞相似,一样的清瘦。
豺雷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所往何处?”
那人道:“小人姓贾,单字一个明,家住泰阳城西区播扬弄,现往城边看望一位老朋友。”
豺雷霆一听,似乎没有破绽。西区播扬弄,小商贩聚集之地,穿这种青布衫子的人很多,可能是抓人心切,看走眼了。
豺雷霆道:“没事了,你走吧。”
那人转身便走,豺雷霆无意看到,那人后背的衣领上,有一滴豆大的血渍。没错,一定是假撒木矸!险些又让这恶贯满盈的家伙,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掉。
豺雷霆大喝道:“贼子休逃!”
不由分说,便将那人扭绑起来,那人连喊冤枉,但见豺雷霆不肯松手,也就不再反抗了。
豺雷霆将其押往天牢,交由吏门以间谍罪立案。
羊傲雪得知假撒木矸已经抓获,亲自前来审问,虬弑魔及文琅亦随同前来。
几人见到假撒木矸,均感到很意外。这完全不似印象中,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人。
羊傲雪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假扮撒老先生?为何献连环计害我乌羊折损,以离间计谋韩昕元帅性命?是不是狼无形指使你来破坏联盟?”
假撒木矸道:“实话告诉你,我本是狼王身边的侍卫长,以易容术混入乌羊卧底。是你和猿非恨愚蠢至极,才会上当受骗,是你们联盟本身根基不稳,才会土崩瓦解。天意如此,该我乌狼兴盛,一统乌河大地,指日可待!”
一阵狂笑,肆无忌惮……
羊傲雪怒道:“放肆!你以为狼无形的阴谋就会得逞吗?猿非恨虽然退出联盟,但还有乌马部落和乌熊部落,与我乌羊联合一体。狼无形想独霸乌河大地,恐怕是痴心妄想。”
假撒木矸冷笑道:“事到如今,我都告诉你,熊震山已经投靠狼王,联盟大会上,他一直怂恿猿非恨脱离联盟,便是狼王的主意。如今马千里老迈不堪,毫无锐志,而你们乌羊实力弱小,岂能抵挡我乌狼的雄兵百万?韩昕已除,狼王再无顾虑,大军即将挥戈东进,撕裂乌猿这个口子,你们都将一个个被消灭,你们会死得很惨,哈哈哈,哈哈哈……”
羊傲雪怒不可遏,凌迟处死假撒木矸,尸骨挂到城门示众,并通告整个部落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真正生死存亡的斗争,马上就要开始,以身报国的时候到了。
不隔数日,传来消息。乌狼与乌虎的百万大军已经攻破西阳镇,韩昕之子韩陵率残部北逃。乌熊部落出兵相助,深入西南,与虎狼之军成钳夹之势,直逼灵猿城,战火已经烧遍了乌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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