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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河盟主 第十三回 牛刀小试 失之交臂 钟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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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来,寒暑迭更。不知不觉,龙岳和文琅在荒岛上,已经生活了一年。风吹日晒,雨打雪侵,龙岳的太子袍褪尽颜色,划开很多口子,靴子磨得破烂不堪,露出了脚趾头。每日练刀、捕食,使他的体格,比以前更加强健。文琅也变化很大,由于长期劳作,原本白白净净的双手,磨出了许多好茧。

  一日午后,怪老头从石洞走出,兴奋无比,看见龙岳正在火上烤鱼,欣喜道:“别烤了,咱们不吃这东西了。”

  龙岳道:“这是我费了半天劲才钓上来的,不吃鱼,那你想吃什么?别说你又想吃野兔子肉了。都告诉你了,这里的野兔子,早被咱们捉光了,现在连个兔子毛都看不见了。”

  怪老头拂然不悦,将火上烤鱼的钎子,一下拨弄到地上,说道:“小兔崽子!我说了,再也不吃这些烂东西了。”

  龙岳已经习惯怪老头的喜怒无常,拾起钎子,仍旧烤着,说道:“你不吃,那就饿着,反正我要吃!”

  怪老头嬉笑道:“你也别吃了。我告诉你,我在这荒岛上修炼三年,今天终于大功告成。咱们现在就离开这儿,到城镇的酒馆里,好好吃喝一顿。”

  龙岳一听,把手中的鱼,狠狠扔在地上,高兴说道:“太好了,这破鱼我早吃腻了。”可是,他收起笑容,想了想说道:“不能走,那刀法还没学完呢?”

  怪老头问道:“我教你的逐狼刀法,你学了多少式了?”

  龙岳答道:“下逐刀法二百式,中逐刀法一百式,上逐刀法六十四式。”

  怪老头道:“这逐狼刀法共计三百六十五式,今天我教你最后一式。”然后左顾右盼,问道:“文琅呢?”

  龙岳道:“文师傅拾柴火去了。”

  怪老头急恼道:“还拾个屁柴火?赶快把他找回来,我教完你最后一式‘大漠雪狼’。然后咱们就出岛,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快去,别磨蹭了。”

  龙岳脚下窜烟,狂奔找到文琅。文琅听说即将离岛,一下抛掉怀里的柴火,兴冲冲跟龙岳跑了回来。

  怪老头一如既往,只将“大漠雪狼”演练一便,然后便听文琅讲故事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怪老头见龙岳还在琢磨刀法,实在忍无可忍,说道:“行了吧。我都饿晕了。咱们走吧。”

  怪老头走进石洞,拽出一块大木头,中间有一个豁口,象个独木舟。

  龙岳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让我们坐着这东西,离开荒岛吧?”

  怪老头道:“为何不能?我就是坐它来的。”

  说完,一手抓起独木舟,走到湖边,往湖水中一扔,说道:“你们坐上去,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龙岳和文琅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坐到船上,只见怪老头向着船头,用力一击,独木舟如飞出的箭一般,急速在湖上滑行。

  龙岳只觉得耳畔风声剧响,一种乘风破浪的畅快感,无法言表,再看怪老头,踏水疾进,如有水鸟掠过水面,紧跟在独木舟后面,不时推动一下。

  不多时,独木舟已经靠岸。龙岳和文琅下了船,怪老头问道:“吃酒要钱,你们身上可有银两?”

  文琅想起,本来出行之时,备了很多盘缠。可是,半路遇见乌虎军,逃脱匆忙,盘缠全都落在马车里。摸摸怀中,空空如也,于是摇摇头。

  怪老头道:“看来还要我请你们吃酒。”

  龙岳笑道:“我也不吃酒,你请我吃顿米饭,随便十几个菜就行了,我已经很久没吃米饭了。你是好老头,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怪老头笑道:“小兔崽子,吃十几个菜,也不怕撑死你。”想一想,说道:“三年前,我路过那边的城镇,看见一座县衙,有些气派,那里的狗县令,定是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我去取些银两,稍后便回,你们在这等着。”说完,一路疾走,如插双翅,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岳和文琅身无分文,又不知该往哪去,只好眼巴巴等着。天也快黑了,还不见怪老头回来。

  这时从远方跑了来一个身影,龙岳道:“这怪老头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身影跑到跟前,哪里是怪老头,却是一脸凶残的食人妖。

  食人妖哈哈大笑,令人毛骨悚然,说道:“龙岳,你让我苦苦等了一年,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文琅挺身而出,质问道:“朗朗乾坤,风清气纯,你怎能欺负一个小孩子……”

  没等文琅说完,食人妖一把将他推翻在地,然后抓住龙岳的领口,高高提了起来。

  文琅摔得头破血流,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身来,刚要去拉食人妖的胳臂,只见龙岳急中生智,狠狠咬住食人妖的手指头。食人妖疼得嗷嗷叫,松开了拳头。

  龙岳一落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摆开逐狼刀法第一势“射天狼”,以静制动。

  食人妖一见,大为意外,问道:“你这招势,是跟谁学的?”

  龙岳信口胡诌道:“怎么,你怕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这刀法就是跟老神仙学的。”

  食人妖道:“别装蒜了,我看你是瞎蒙唬人呢。”伸出利爪,直取龙岳的前胸。

  龙岳以逐狼刀法应战,进退有据,攻守自如,十几个回合,食人妖丝毫没占到便宜。

  食人妖惊道:“你这刀法到底是跟谁学的?莫非是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龙岳笑道:“告诉你了,是老神仙教我的,你还不相信。”

  食人妖问道:“你和老神仙是什么关系?老神仙现在在什么地方?”

  龙岳故作神秘道:“老神仙就在你的身后,你要小心了,他要挖你的心喂狗呢。”

  食人妖大骇,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转而骂道:“小子,竟敢诳我?看我不吃掉你的心。”

  食人妖抡开利爪,一招比一招阴毒,眼看龙岳就要抵挡不住。食人妖左手抓断龙岳的木棍,右手猛然插向他的胸窝。龙岳一闭眼,心想:完了,这下死定了。

  可等了一会,胸口一点也不疼,睁眼一看,食人妖好象中了魔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手还保持着抓掏的姿势,表情惊恐凝固,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忽然,食人妖象一具僵尸,直挺挺倒下,怪老头背着手,就站在他的身旁。

  龙岳道:“你怎么才回来?我差点被这家伙吃了。”

  怪老头笑道:“取银子的时候,顺便宰了那狗官,你们猜怎么着?那狗官竟然是乌狼人,手下的喽罗真不少,害得我麻烦,一个一个把他们送上西天,耽误了时辰。”

  文琅一听,心中暗惊。据说一年前,因乌猿灭亡,乌鹰西部还是无人管理,现在已由乌狼接管,可见其侵略扩张,速度惊人,却不知乌马是否受到威胁?这一年来,在荒岛上闭塞寡闻,对时事风云,毫不知情。

  怪老头用脚一点食人妖的后背,又向他的屁股踢了一脚,骂道:“兔崽子,快起来,还装什么死?”

  食人妖乖乖爬起来,诚惶诚恐,跪在地上说道:“师叔,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怪老头冷若冰霜,说道:“我不是你师叔。你胆子不小啊,连我的朋友都敢欺负?”

  食人妖解释道:“师叔,这完全是误会,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你的朋友,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呢。”

  怪老头问龙岳:“刚才你用逐狼刀法了吗?”

  龙岳答道:“用了。”

  怪老头向食人妖骂道:“你见了逐狼刀法,还敢欺负他?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食人妖一个劲磕头,哀求道:“不敢,不敢。师叔饶命!”

  怪老头道:“记住,以后看到我这个小兄弟,有什么难处,你要帮助他,否则,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快滚!”

  食人妖连连应诺,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抱头鼠窜。

  龙岳看到食人妖的狼狈相,笑得手舞足蹈,说道:“原来你的他的师叔,难怪他那么怕你。你刚才使了什么功夫,让他一动不动?”

  怪老头笑道:“是点穴神功,只用手指一戳,对方就老老实实的,怎么样?你想学吗?”

  龙岳兴奋地点点头。

  怪老头突然板起面孔,说道:“没门!”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笑道:“走,我们去吃酒。”

  三人来到镇子上的酒馆,时辰已晚,店家打佯。怪老头哐哐砸门,硬是把店小二叫醒,弄了一桌子酒菜。

  三人很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菜,顾不上许多,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得杯盘狼藉。

  酒足饭饱,三人在酒馆的后房,凑合睡了一宿。第二天清早,怪老头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龙岳,说道:“小子,我要走了,日后有缘咱们还会见面。没缘也要见面,我还欠你一匹麒麟驹呢。”

  文琅道:“相处一年,还不知老先生大名?”

  怪老头道:“我记得你们,你们也认识我这张脸,什么大名小名的。”说完,扬长而去。

  离开酒馆,文琅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往哪走。本来与虬弑魔约定,在乌马会合,可是一年过去,那边情况不明,贸然而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今年的端午节快要到了,实在不行,只好到“天下第一楼”,去碰碰运气了。或许虬弑魔去年没有等到,今年这个时候,他还会去那里等着。

  文琅见龙岳衣服破旧,仪表不整,自己更是叫花子模样,便带着龙岳到裁缝店,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新靴子,又到浴场泡个热水澡,把头发修剪利索。

  二人焕然一新,租了一辆马车,还剩余不少碎银,足够路上开销,便起程向中原而去。

  相传,九大星君降世,建立九大部落,成为九大圣祖,相约在中原盟誓。为庆贺铲除妖魅,天下太平,便在中原开辟一片净土,建造“天下第一楼”。巍峨高大,雄伟壮观,共有九层,象征九大部落和平共处。每层均由各部派出庖丁执掌,迎送途经中原的达官显贵、名流雅士。

  这“天下第一楼”非比一般,阳春白雪,格调高雅,各层壁上均有名家提诗。近千年来,官家不扰,兵家不犯。

  文琅和龙岳来到“天下第一楼”,却看到另一番景象。昔日的繁华,已如过眼云烟。冷冷清清,凄凉惨淡。听附近百姓谈起,这才知道,原来是乌狼独裁,礼崩乐坏,将其余八部的庖丁驱逐,独霸“天下第一楼”,以示天下共主。人们担心招致无妄之灾,所以都敬而远之,不敢光顾。

  端午节当日,文琅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如果虬弑魔多分心思,或许就会来的。

  来到“天下第一楼”,不知为何,楼下有不少乌狼兵巡逻。大概节日怕声事端,维护秩序。带着龙少主,可能有些危险。文琅想了想,让龙岳在附近的一家客栈等候,自己先到那里走一遭。

  走进“天下第一楼”,果然气派不凡。宽阔的厅堂,整洁的桌椅,干净的地面,墙壁上挂着各种装饰品,当然还有墨宝,烘托出浓重的文化气息。乐手们演奏着美妙之音,令人心旷神怡。

  文琅从一层走起,连上了八层,每层只有几个零散顾客。一览无遗,也不见虬弑魔,他开始有些灰心了。

  走到第九层,只见角落里背坐一人,商贾打扮,衣着华美,但见身材轮廓,极为熟悉。文琅绕到跟前,仔细打量,不是别人,正是虬弑魔。

  两人相见,甚为激动。虬弑魔左右看看,并无旁人,说道:“文兄,你终于来了。”

  文琅叹道:“节外生枝,一言难尽!”

  虬弑魔惊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少主现在何处?”

  文琅安慰道:“少主很好,稍后便可见到。”

  虬弑魔道:“当日路遇乌虎军,我见你们安全脱离,便无心恋战,紧紧追赶而去,却不见踪影。后来我到了乌马,仍然没找到你们,便折返这里,去年端午节那天,我空等了一天。这一年来,我一直苦苦寻找你们。无奈,只好今年端午节,再试运气,没想到终于盼来你们,这一年,你们究竟去哪里了?”

  文琅将荒岛奇遇,以及放弃乌马会合的想法,告诉了虬弑魔。

  虬弑魔听后,赞叹道:“文兄果有见识,乌马已于三个月前,被乌狼攻破。如去那里,真的就自投罗网了。”

  文琅道:“马盟主虽然年事已高,却运筹帷幄,兼之古城墙,连绵一体,坚不可摧,乌马何致速亡?”

  虬弑魔道:“马盟主半年前病势,乌马遂成一盘散沙。被乌浪趁虚而入,据说只有十三岁的公主马姗姗,因上金乌山祭祖未归,得以幸免,其余皇族,全部罹难。”

  这时,来了几位顾客。文琅道:“这里不便说话。我带你去见少主,然后慢慢叙说。”

  走到一层大门口,迎面走来笑面书生冷手和酒鬼蔡。文琅和虬弑魔行走匆忙,也未注意到,与他们擦肩而过。

  酒鬼蔡悄声道:“笑面书生,你看那人是谁?”

  笑面书生冷手回头一看,并不认识。

  酒鬼蔡道:“那个穿锦衣的人,便是你要找的虬弑魔。”

  笑面书生冷手一听,黄脸放光,说道:“乌羊亡了,我正寻他不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完,转身跟在虬弑魔和文琅的后面。

  酒鬼蔡紧了几步,说道:“笑面书生,说好了你请我喝酒,怎么变卦了?”

  笑面书生冷手道:“我当然要请你喝酒,你且随我去,打听到石琢璞的下落,取了虬弑魔的性命,我们再回来,喝个痛快!”

  酒鬼蔡知道一场恶斗,不可避免,故意放慢脚步,与笑面书生冷手拉开一段距离,远远观望。

  走到僻静巷口,笑面书生冷手蹿到身前,拦住去路,喝道:“虬弑魔,你的死期到了。”

  虬弑魔冷眼一看,问道:“你我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

  笑面书生冷手道:“你坏我徒孙性命,还装什么糊涂?石琢璞现在何处?”

  虬弑魔想起在南阳镇遭遇假铁匠的经历,曾听假铁匠说起冷手这个人。韩陵在求助短杖之时,也曾告诉自己,冷手要来寻仇。

  虬弑魔问道:“你就是冷手?”

  笑面书生冷手道:“废话少说,你若说出石琢璞的下落,我或许饶你一条性命。”

  虬弑魔道:“你我恩怨,与石琢璞何干?”

  笑面书生冷手道:“我的徒孙定是因为三色石,才遭尔等毒手。只要石琢璞交出三色石,我便不与尔等计较。”

  虬弑魔道:“穿凿附会!是你的徒孙害我在先,坏了性命,实属咎由自取。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打三色石的主意?”

  笑面书生冷手被揭穿心思,恼羞成怒,说道:“必须以三色石抵我徒孙性命,否则,你和石琢璞休想活命!”

  虬弑魔道:“三色石乃至尊圣物,岂是你辈可以贪占的?你若识相,让开路来,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恩怨就此了结。”

  笑面书生冷手,虽然依旧一张笑面孔,黄脸却更加深重,气得浑身哆嗦,一招“饿虎扑食”,直奔虬弑魔而来。

  虬弑魔来时,换了一身行头,已将玄铁刀藏于客店,所以并无兵器。赤手空拳与笑面书生冷手斗到一处。两人你来我往,难分胜负。文琅站在路旁,心里很是焦急。

  不知是哪个路人,将两人打斗的消息,告发官府。官府派出大队官兵,前来平息闹事。

  文琅见乌狼兵赶来,忙喊道:“虬统领,快走!不要和他纠缠了。”

  虬弑魔抽身而出,带着文琅急忙跑开,一部分乌狼兵去追赶他们。另外的乌狼兵将笑面书生冷手团团围住,笑面书生冷手见不能脱身,只好与乌狼兵拼杀起来。

  文琅跑着跑着,渐渐体力不支,眼看乌狼兵就追了上来。虬弑魔伸出胳膊,将文琅夹在腋下,使尽全身力气,一路飞奔,终于摆脱乌狼兵的追击。

  两人躲到暗处,歇息片刻,确信没有危险,绕行来到客栈。可是,龙岳却不见了。向店主询问,店主告诉他们,刚才店里的那个小孩,不知什么原因,在门口和一帮酒鬼打了起来,那小孩竟一口气打倒十几个酒鬼,但毕竟人小体弱,最后还是被酒鬼们掳去了。

  文琅叫苦不迭,在这当口,怎么出现这样的意外呢?虬弑魔打听酒鬼去向,店主指向北边,虬弑魔拉起文琅,向北面追去。

  却说酒鬼蔡站在远处,看见笑面书生冷手,以一人之力,与众多狼兵相斗,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径直跑掉了。

  酒鬼蔡心中暗骂,本以为笑面书生有求于己,可以榨些油水,到“天下第一楼”,美美喝上一顿。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酒鬼蔡甭提多后悔了,为何多嘴告诉笑面书生,看见虬弑魔,装作不认识,不就没事了嘛。

  还喝个屁酒啊?酒鬼蔡只好回到“天香楼”。这“天香楼”是个不大不小的妓院,酒鬼蔡靠小酒鬼弄来的银子,除了喝酒以外,其余都花在这个妓院了。这里的老鸨,知道酒鬼蔡有些能耐,便把他当作上宾,让这里的妓女,使出浑身解数,嘴上哄着,身子暖着,死死抱住这个摇钱树。

  酒鬼蔡刚踏进门口,老鸨就上前,唠叨道:“蔡爷,我这小门小店,容得你下一个蔡爷,却容不下你那么多酒鬼孙子,今天闹闹哄哄来了一大帮人,还让我怎么接客呀?”

  酒鬼蔡见一个大酒鬼,正在那里等着,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跑这来闹什么?”

  大酒鬼神秘兮兮道:“爷爷,今天弄个好买卖。”

  酒鬼蔡一听,摆一摆手,示意大酒鬼等会再说,转而对老鸨说道:“爷爷在这儿住,短不了你的银子,今天人多,踩坏了你的门槛,爷爷给钱,再换一根就是了。”说完,把怀里仅有的一点碎银子,全都掏出来,给了老鸨。

  老鸨接过银子,眉开眼笑,扭搭扭搭走开了。

  酒鬼蔡把大酒鬼拉到一旁,说道:“以后有什么好事,别让老鸨听见,这丫就知道黑我的银子。说吧,到底是一桩什么买卖?”

  大酒鬼道:“爷爷,今儿我在街上闲逛,正巧在一个客栈门口,看见一个小孩在玩,他腕上戴着一个蓝荧荧的环子。没错,就是一宝贝。我找了几个小酒鬼,没想到那小孩,还会功夫,打伤了不少兄弟。后来,我喊来百十个小酒鬼,才把他制服,捆了起来。可是,那环子怎么也摘不下来。我想用刀把他的手腕剁下,说来奇怪,刀还没碰到,那环子就发蓝光,把刀刃磕卷了。我们没办法,只好把他扔在后柴房,等着爷爷回来处置。”

  酒鬼蔡一听,笑道:“那环子果然是宝贝,一定值不少银子,不管怎么着,非把它弄到手不可。”

  酒鬼蔡来到妓院的后柴房,只见龙岳五花大绑,被堵着嘴,躺在地上。

  酒鬼蔡弯腰去拽龙岳的胳膊,想看看腕上的环子,龙岳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乌拉乌拉”的叫声,两只眼睛怒视着酒鬼蔡。

  酒鬼蔡心里发怯,那一想,这孩子被捆的结结实实,怕他做甚?壮着胆子,故意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一看那蓝玉环,细腻润泽,光彩宜人,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宝贝。酒鬼蔡也试着去摘,但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不能把蓝玉环摘下来。酒鬼蔡让大酒鬼取些油来,抹在龙岳的腕上,或许润滑一下,就可以摘下来。可是那玉环象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酒鬼蔡又拿来斧子、凿子,却都被蓝玉环的光芒弹了回去,刃也卷了,尖也弯了,根本无济于事。

  这可怎么办?软硬兼施,全无效果。酒鬼蔡搅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好办法了。

  这时,大酒鬼献计道:“爷爷,我有一个办法。不给这孩子吃饭,也不给他喝水,把他活活饿死,等他剩下皮包骨,那环子不就轻而易举地摘下来了吗?”

  酒鬼蔡一听,哈哈笑道:“妙!太妙了!你小子还真他妈缺德,以后你就做我的酒鬼军师,专门给我出谋划策。”

  大酒鬼拜道:“多谢爷爷抬举!”

  酒鬼蔡道:“派两个小酒鬼,把柴门看紧点,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记住了,连老鸨也不例外。嘿嘿,用不了几天,等这小子一饿死,玉环可就归我了。”

  两人欢欢喜喜,喝酒庆祝去了。龙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堵着脏布,着实难受。

  龙岳想着,文琅师傅去了“天下第一楼”,能不能遇见虬大哥,如果遇不见,又发现自己失踪了,那他心里该有多着急。

  想着想着,龙岳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吱吱扭扭”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在安静的柴房里,却听得很清楚。龙岳开始以为在做梦,但很快他就察觉到,此时的柴房昏暗,大概天已经黑了。后面的窗子翘开了一条缝,在月光的衬照下,一个纤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龙岳用鼻子发出声音,那小身影悄悄走了过来。龙岳一看,原来是个小姑娘,长得极为清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象会发光一样。只听她小声说道:“那些人把你绑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

  龙岳说不出话来,只能“恩、恩”作答。小姑娘将他嘴里的脏布拽了出来。

  龙岳憋屈了半天,现在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了,说道:“谢谢你。”

  小姑娘掏出两个剥好皮的鸡蛋,送到龙岳嘴边,说道:“不用谢。这是我从厨房偷偷拿出来的,你饿了吧,快吃。”

  龙岳早饿了,两口就将鸡蛋吃了下去。因为吃得太快,蛋黄噎在喉咙处,打了一个响嗝。小姑娘吓了一跳,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葫芦,给龙岳喝了点水。

  小姑娘道:“你别出声!刚才我来的时候,门口有两个人喝酒,我趁他们喝醉了,睡着了,才从窗户进来的。那些人为何要绑你呢?”

  龙岳道:“他们都是坏人,想抢我的蓝玉环。你看看,就是我手腕上的那个。”

  小姑娘一看,蓝玉环在昏暗之中,散发着幽幽光芒,赞道:“真漂亮啊。”

  龙岳道:“他们想摘下蓝玉环,可是办不到,所以就想把我活活饿死。”

  小姑娘道:“他们可真坏!我走了,还有很多活要干呢。时间长了,会被人发现的。明天晚上,我还给你送食物来。”

  龙岳道:“明天你来的时候,带一把小刀,千万别忘了!”

  小姑娘道:“好吧!”说完,又把脏布轻轻放在龙岳嘴上,然后蹑手蹑脚从窗户钻了出去。

  第二天傍晚,酒鬼蔡和大酒鬼来到柴房,龙岳故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酒鬼蔡大喜,叮嘱大酒鬼和把门的两个小酒鬼,一定严防死守,只要这小子一咽气,立刻把好消息告诉他。

  捱到半夜,小姑娘如约而至。

  龙岳问道:“带小刀了吗?”

  小姑娘拿出一把小剪刀,说道:“我没找到,这个行吗?”

  龙岳道:“也行,你帮我把绳子绞开。”

  小姑娘力气太小,绞了半天,大麻绳一点没绞坏。龙岳急得脑袋直冒火,忽然他想起,白天的时候,好象看到在柴房的角落,有一把柴刀闲置。

  龙岳道:“你去那边找找,把柴刀拿过来。”

  小姑娘摸索了半天,才将柴刀找到,终于割开了绳子。龙岳慢慢站起身来,由于长时间绑缚,没有吃什么东西,身体很虚弱,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摔倒。

  小姑娘拿出一个火烧,里面夹着一些肉末。龙岳吃掉火烧,又喝了一点水,感觉舒服了许多。

  龙岳问道:“门口还有人看守吗?”

  小姑娘道:“还是那两个人,喝了很多酒,现在睡着了。”

  龙岳道:“我要离开这里,你跟我一起走吗?”

  小姑娘道:“我被人贩子卖到这里,当然想逃出这个火坑了。可是,这里晚上人来人往的,前面到处都是人,后院的门又锁着,我们怎么逃出去?”

  龙岳想了想,说道:“不管怎样,都要闯一闯,总不能呆在这里,坐以待毙。”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坚定说道:“我愿意跟你闯一闯,大不了一死,也比现在这样活着强。”

  两人从窗户跳出,外面皓月当空,银辉泻地。柴房所在的小院子,属僻静之地,少有人来,两人顺利跑到前院。

  龙岳拉着小姑娘的手,贴着墙根,猫着腰前进。刚迈进前院,就听见人声嘈杂,客人们行酒令的嘶喊,妓女们甜腻的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明晃晃的灯光从楼上照下。

  龙岳看见前面的大门敞开着,和小姑娘商量一下,两人决定冒险跑出去。

  刚跑到门口,却见酒鬼蔡踉踉跄跄走进来,与龙岳撞个满怀。酒鬼蔡嘟囔道:“这是谁呀?走路不长眼睛,竟敢撞爷爷?”

  龙岳拉起小姑娘,从酒鬼蔡身边,夺路而逃。酒鬼蔡扭头望见背影,一下醒过味来:这不是关在柴房里的小子吗?怎么跑出来了?

  酒鬼蔡大喊:“小子,不许跑,快来人啊,给我追!”

  这时,大酒鬼领着几个小酒鬼,正在大门口的不远处,喝酒闲聊,听见酒鬼蔡一喊,连忙追了过去,一边追赶,一边呼喊路边的酒鬼。大大小小的酒鬼,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多,眼看就将龙岳的去路截住了。

  龙岳无奈,只好停住脚步,横下心来,跟他们拼命了。

  酒鬼蔡骂道:“臭小子,看你往哪跑?你也不想想,孙猴子能跑出我如来佛的手掌心?我看你们现在就想活了。”

  龙岳道:“你要杀就杀我吧,放了她,这事跟她没关系。”

  酒鬼蔡揉揉醉眼,看清小姑娘,他知道这是一个月前,从人贩子手里卖来的,老鸨看她年纪太小,却天生就是美人胚子,不能现在就便宜接客,等再长大些,会个才艺,便可卖个大价钱开苞,所以先让她干些零活,偶尔也让人教些弹唱。酒鬼蔡早就对小姑娘垂涎三尺,可恨老鸨出价太高,自己又不能强逼硬索,那样跌了身份,反倒惹人耻笑。臭小子逃跑,一定是她放的。正愁没机会和老鸨讨价还价,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酒鬼蔡色眯眯看着小姑娘,说道:“你敢私自放他,就等于断了我的财路,跟抢劫差不多,我要找老鸨评理。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我保你免受皮肉之苦。”

  小姑娘向酒鬼蔡啐了一口,说道:“我敢跑出来,就不怕死。谁要你可怜?”

  酒鬼蔡笑道:“一对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来人,把这小姑娘绑了,把那臭小子给我打死。”

  酒鬼们蜂拥而上,粗暴将小姑娘捆了起来,乱拳乱脚打向龙岳。龙岳使出浑身解数,与酒鬼们打斗,眼看被打翻在地,生命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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