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弑魔来到议事堂,请求释放豺雷霆,并建议委任长枪队教官。羊傲雪听后,沉思良久,将一个乌狼叛兵安排在教官要职,会不会出现问题?不过,虬弑魔一向沉稳干练,既然用人不疑,必有十足把握。
应允之后,羊傲雪继续说道:“乌狼兵所言借道一事,倒是千真万确的,我已经接到狼无形的来函,约我到玉蛟城商谈借道事宜。”
虬弑魔道:“这分明是鸿门宴,借道是假,图谋不轨是真,借与不借,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要中他的诡计。”
羊傲雪笑道:“这个我早想到,狼无形是在向我挑衅,看我有没有胆量去见他,如果我不去,其他部落会认为我惧怕他,不仅我乌羊的尊威蒙羞,而且联盟仪式也将受挫。”
虬弑魔道:“不如派遣一名使者前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为自古通则。狼无形胆敢在玉蛟城设计圈套,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羊傲雪阻止道:“万万不可!狼无形对乌龙之人颇有顾忌,如被认出,你难脱险境。”
两人商议半天,未能找出合适的人选。
傍晚,虬弑魔回到崇文馆,将审讯乌狼兵的经过以及派遣使者一事,说与文琅。文琅草草吃完晚饭,急忙入宫求见,恳请担当使者,前赴谈判。羊傲雪心中不忍,念及文琅一片忠心,执意要去,便勉强答应了。
文琅不带一兵一卒,来到玉蛟城,城内血腥犹存,到处是战争留下的创伤,满目创痍,令人触目惊心。百姓人家门户紧闭,大街小巷行人稀少,偶有店铺敞着大门,却没有客人光顾,生意惨淡。整个玉蛟城一派凄凉萧索的景象。
紫云宫下,守门的乌狼兵拦住文琅严加查问,文琅告之自己是乌羊使者。狼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出来一个官员,说道:“我是乌狼部落的礼门主事。我狼王问你,为什么羊傲雪不来?只派使者敷衍,是否太过轻慢,有失大国礼节?”
文琅正色道:“我羊王日理万机,操劳部落大事,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只派我这等不入流的末官来办,这不是敷衍,更不是轻慢,而是因事而异。”
礼门主事讨个没趣,说道:“使者,请进!”
走进宫门,两排乌狼兵架起刀林,一直沿至大殿门口,有意显示威风,震慑来者。文琅昂首阔步走进殿内。
狼无形金盔金甲,高高在上,下面群臣分列,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文琅身上。
狼无形颧骨突起,两颊窄削,细眯着眼缝,问道:“来者何人?官居何位?能替羊傲雪做主吗?”
文琅高声道:“我是乌羊部落崇文馆大学士文琅,受羊王全权委托,出使乌龙部落。”
下列的一个大臣说道:“乌龙部落早已不复存在,现在这里是乌狼疆土,使者头脑不清,如何担当大任?看来羊傲雪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吧?”
群臣哄笑,狼无形呲着牙,似笑非笑地看着文琅,问道:“见了本王,为何不拜?
文琅从容不迫道:“我只知玉蛟城乃是乌龙首城,却不知狼王也来此做客,我王有旨,入乡随俗,一切按乌龙礼节行事。我部与乌龙互有信约,睦邻友好,双方使者均代表本王之尊,一概免行大礼。”
另一个矮矮胖胖,好象宦官模样的人,尖着嗓子说道:“你听好了,乌龙放纵刁民,在我部落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王忍无可忍,讨伐恶贼巢穴,杜绝再生祸患,如今这里已经归属乌狼疆域,必须遵循我部规矩。”
文琅道:“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乌龙部落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五谷丰登。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细民,人人知书达理。民风淳朴清扬,何有刁民之说?本是乌龙善良百姓,到了乌狼便成了歹人,可见环境变化使然。”
矮胖官员怒道:“依你之言,我部山穷水恶,活该被乌龙刁民为所欲为,难道天下就没有道义了吗?”
文琅嗤之以鼻,说道:“请问,乌龙刁民打劫多少财物?杀害多少百姓?窃钩者,当诛!而窃国者却笑而滩冠,大放厥词,居然谈论道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狼无形拍案而起,喝道:“大胆恶徒,太放肆了,推出去斩了!”
两名乌狼兵上前,架起文琅胳臂,欲往外拖。文琅哈哈大笑。
一名清癯的老臣,说道:“大王息怒,杀掉使者,有悖部落之间的通则,请大王三思。”
狼无形一摆手,狼兵撤下。
文琅仍狂笑不止,狼无形问道:“你笑什么?”
文琅道:“我笑你枉为一部之王。杀我一个小小的使者,只能证明你的气量狭小,成本了大事,怎能令你的盟友信服?你杀我也好,愿以我的鲜血,激发其他部落抗击你的决心。”
狼无形暗暗吃惊,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竟敢出言无忌,一身胆气,非常人可及。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懊恼。转念一想,杀掉使者,只会自损颜面,反而坏了大事。于是,变脸笑道:“我不过是在考验你的胆量,你的骨头蛮硬,我很欣赏!我们商议正事,乌猿部落借我部重宝,迟迟不肯归还,经多次催促无效,无奈之下,我只能起而伐之。特致函羊傲雪欲借乌羊之道。不知道她的态度如何啊?”
文琅答道:“我王有旨,借道可以。”
狼无形不由得一愣,说道:‘羊傲雪真的同意吗?他提了什么条件?”
文琅道:“并无条件!”
所有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表示出乎意料。
文琅继续说道:“不过,我王有个善意的提醒,借道可以,但乌狼兵入境以后的安全,不敢保证。因我部有十几个千夫长,以及掌管火炮、火铳、弓弩战队的兵门官员,祖籍都是乌龙部落。如今乌龙遇难,家门跟着遭殃,祖坟被掘了,个个义愤填膺。我部人强马壮,斗志昂扬,久无战事,正在饥渴之时,况且以逸待劳,一旦聚众伏击报复,或者抢劫粮草,恐怕乌狼兵远征未到,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望狼王早有心理准备。”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狼无形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假的也就罢了,如果是真的,岂不是自投罗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军远征疲劳,万一遭遇伏击,粮草被劫,那真是凶多吉少了。
狼无形派人送文琅去馆驿。散会以后在北书房召见军机大臣,紧急商讨对策。最后一致认为,放弃借道计划,首先与乌虎合力出兵,将孤立无援的乌牛部落消灭,占据西部半壁江山,然后联合乌鹰形成半包围之势,等待时机,一举将乌羊吞掉,最后逐步向东南推进。
文琅完成使命,寻找车夫返程,却不见踪影,心想:一定是乌狼人赶走车夫,故意捉弄自己,真是小儿把戏,荒唐可笑。只好在玉蛟城买了一头毛驴,骑到偏僻的交叉巷口,然后闪出一个人,悄悄说道:“可是文琅大学士?”
文琅点头称是。
那人左右观望无人,迅速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文琅,说道:“我家老爷有一封信,烦劳大学士转交给羊傲雪大王。”
文琅感觉蹊跷,问道:“你家老爷是谁?”
那人说道:“此处狼兵监察严密,不便多说,你往前走,有一个酒楼,往楼上一看便知。”
说完,那人匆匆而去,文琅将信件藏好,骑驴继续前行。
小巷中央果真有个酒楼,抬头一看,一位老者凭窗微笑,甚是眼熟,文琅一想,原来是大殿上阻止狼无形斩杀使者的老臣。他是谁?与羊王有什么关系?信中有涉及怎样的机密呢?
文琅带着重重疑团,晓行夜宿,离开乌龙部落。通过峦嶂官道,回到乌羊境内,顿感无比亲切。蓝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风儿吹拂传送阵阵清爽。大地上草木葳蕤,其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文琅口干舌燥,放开驴儿坡上吃草,自己来到小溪边,一饮溪水,清冽甘美,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由于急着赶路,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眼下四野空旷,找不到旅店客栈,只得吃些剩余的干粮充饥了。
文琅躺在大树下,想着如何将出使经过回复羊王,下一步怎样教龙岳读书,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以后,已经日薄西山了。文琅正欲牵驴上路,然后看到远方一个白影上蹿,在天空腾出很远,犹如滑翔一般。另一个黑影倏地原地消失,在更远的地方倏地冒出来,一白一黑,相伴相随,片刻工夫,即从北方向南方而去。文琅揉揉眼睛,疑心撞见了鬼,确信两个影子彻底消失,急忙骑驴赶路了。
星夜兼程,将近中午才来到大集镇。文琅又累又饿,进入一家酒楼,要了几样饭菜,大吃起来。快要吃完的时候,听见酒桌上传来含糊的声音,好象醉汉在说话,“两位老弟,我都说过了,圣元宝甲真的不在我这里,你们怎么不相信呢?”
文琅循声望去,不禁一惊,原来坐在桌上三个人,其中两人一白一黑,难道就是昨夜撞见的路鬼?
白衣人道:“酒鬼蔡,我的徒儿偶得圣元宝甲,准备孝敬我们兄弟,却被你的手下夺去,你还这般抵赖,未免太不仗义。大家都是朋友,最好不要伤了和气,真的撕破脸,怕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一拍铜酒壶的壶嘴,一股酒注不偏不倚射入碗中,然后轻轻一按,铜壶立刻变成了铜饼。
文琅看呆了,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功,力道之狠,功底之深,绝非普通的习武者能够望其项背。
黑衣人道:“是啊,酒鬼蔡,我们兄弟待你不薄,但有好酒,一概相送。论交情,你也不该把我们的东西据为己有啊。”
满面红光的酒鬼蔡,抽了一下酒糟鼻,囔囔道:“完全是一场误会,天翔、地遁两位老弟,天地良心啊!后来我知道宝甲是你们的,马上派人给你们回去,可是半路被人抢了。”
白衣天翔、地遁不约而同地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酒鬼蔡端起酒碗,“咕咚”喝下,说道:“听小酒鬼们说,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左脸长着红痣,样子很凶的。”
白衣天翔道:“左脸长着红痣?那一定是红旗帮的防具师万不破了。”
黑衣地遁附和道:“没错,就是万不破。”
酒鬼蔡道:“我就不明白,圣元宝甲到底是啥好玩意?值得两位老弟那么远跑来,实在不行,我替你们把万不破宰了,算是偿还你们的人情。”
白衣天翔道:“圣元宝甲不过是寻常之物,只是我们咽不下这口恶气,既然宝甲不在你这里,那我们去找万不破算帐,就不劳你费心了。”
酒鬼蔡慢悠悠站起来,说道:“不费心最好,那兄弟就先走一步,小酒鬼们还等着我赏酒喝呢。”晃晃当当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有事尽管说话,有好酒千万别忘了兄弟。”
黑衣地遁道:“大哥,我们去哪里找万不破啊?你说,圣元宝甲是稀松之物,那我们还费什么劲呀!”
白衣天翔啐道:“你这猪头!你以为圣元宝甲真是我们能独吞的?如果圣元宝甲是稀松之物,那教主还能做梦都想得到?据说,这圣元宝甲乃是……”
话语戛然而止。文琅猜想,白衣天翔可能看见酒楼内还有几个食客,所以不过多泄露秘密。
黑衣地遁道:“据说什么?”
白衣天翔急恼道:“你这蠢货,等夺回宝甲,你自然明白了。”
文琅已经吃饱了,又喝了两盏茶,付过银两,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泰阳城。
文琅将出使经过详细禀告羊傲雪,并交出书信。羊傲雪称赞文琅不辱使命,扬乌羊之威风。同时她也分析到,狼无形绝不会善罢甘休,借道不成,便会使用离间计。大概乌牛部落的牛有德也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虽已来信,表示愿意与乌羊部落结盟,但拖延太久,恐怕颓势不可挽救。乌牛部落地处西南一隅,随时可能成为别人的俎上之鱼。
随着时间的推移,虬弑魔的威望日益提高,在勇士的心目中,这个乌龙统领,不仅精通阵法,擅长指挥作战,而且平易近人,体恤属下,英雄气质更令人尊重折服。虬弑魔巡视各个兵种方阵,看到乌羊军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心中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乌羊的战斗力越强,铲除狼无形的把握越大,那么光复乌龙的日子就不会太远。难过的是,乌龙金戈铁马,练兵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如今却不堪回首。
随从侍卫,接到一个新消息,转而禀告道:“统领,豺雷霆的家眷已经接到,现在大营门口候着呢。”
虬弑魔大喜,大步流星走到长枪队,只见豺雷霆正在演练枪法。长枪执手,犹如游龙盘旋,一点一刺,灿若银花。一个套路下来,惊呆所有观看的人。
虬弑魔大声喝彩。
豺雷霆连忙上前,拱手道:“长枪队教官豺雷霆,听候吩咐。”
虬弑魔道:“我们边走边说。”
豺雷霆命兵卒继续练枪,随后紧跟虬弑魔身旁。
虬弑魔问道:“近来练兵怎样?可有不听指挥的?”
豺雷霆道:“刚开始有点生疏,慢慢就好了。乌羊兵相比乌狼兵,更守军纪,更容易调教。”
虬弑魔道:“我知道你弃暗投明,压力很大,行事难免掣肘。我相信以你的实力,能够很快服众。羊王准我先斩后奏,遇到难事,我会为你做主的,你只管用心练兵。”
豺雷霆感激道:“多谢统领照顾!”
两人走到大营门前,虬弑魔笑道:“出来这么久,想家了吧?”
豺雷霆低头,嗯了一声。
虬弑魔道:“我们到大营外看看去。”
看到苍老的爹娘和一双年幼的儿女,豺雷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苦,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扑过去紧紧抱住老爹老娘,几个人哭作一团。白发苍苍的老娘抚摩着豺雷霆的脸,凄然道:“儿啊,你又瘦了,是不是病了?”
豺雷霆泣道:“我在这里很好,没病没灾。你们二老怎么样?”
沧桑憔悴的老爹道:“我倒是凑合,可你娘惦记你,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死了。”
豺雷霆扑通跪下,磕着响头,一连说道:“儿不孝,都怪儿不孝啊……”
老娘冲着年幼的孩子说道:“快把你们的爹爹扶起来。”
一双儿女,各搂着豺雷霆的一只胳膊,哇哇大哭起来。豺雷霆起身将两个孩子抱住,问道:“你们的娘呢?她怎么没来?”
孩子哭得更凶。本来稍有平静的老娘复又悲伤,一只手掩着嘴,一只手不停地擦着眼泪。
豺雷霆预感不好,忙问:“到底怎么了?”
老爹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媳妇被人抢走了。”
豺雷霆大吃一惊,问道:“村上何时闹了劫匪?”
老爹摇头道:“不是劫匪,是官家差人强行掳走的,村里的姑娘和年轻的媳妇,没一个躲过去。”
豺雷霆道:“官家抢女人干什么?”
老娘擦干眼泪,说道:“村长是个大善人,他告诉官家,你在军队当差,可官家不听,照常抓人,说是狼王有令,只要是漂亮的女人全送到狼牙城,孝敬什么花大师。”
虬弑魔一听,恍然大悟,摄花魂乃好色淫乱之徒,狼无形为了利用他,便投其所好,大肆在民间抢掠美女,竟连勇士的妻室也不放过。
豺雷霆咬紧牙关,脸色铁青。自己从军六载,功劳不计,苦劳捱过无数,过去只闻狼无形残暴狠毒,没想到替他卖命,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夺妻之恨”,是可忍,孰不可忍!
虬弑魔好言相慰,为他们安排了住所,又准了豺雷霆一天的假,让一家人好好团聚。
一切安排完毕,虬弑魔按时向羊傲雪汇报训练情况。羊傲雪听完,说道:“前几日,文琅捎回一封信,写信的人是安插在狼无形身边的密探。消息绝对可靠。狼无形勾结虎啸林,即将攻打乌牛部落。我想趁乌虎兵力空虚之际,偷袭猛虎城。”
虬弑魔道:“机会确实难得,不过……”
羊傲雪问道:“统领,有什么顾虑吗?”
虬弑魔将顾虑和盘托出,假如乌虎部落有所警觉,采用空城计,而乌羊军一旦涉过乌河,进攻受阻,想要及时回撤,只怕很难了。
羊傲雪坚决地说道:“不战则已,一战必破釜沉舟。你的话很有道理,战事不可轻率,先周密而后行之。”
虬弑魔道:“无论战与不战,我都会督促军队加紧训练,随时进入战备状态。”
羊傲雪欣然一笑,说道:“如此甚好!还有一事,早上我收到消息,乌猿部落的老王驾崩,新即位的大王,名叫‘猿非恨’,听说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老王优柔寡断,以致联盟迟迟未成,如今我们可以利用吊唁的机会,说服猿非恨,尽管达成共识。”
虬弑魔毛遂自荐。
羊傲雪心想,联盟大事,委托虬弑魔,那是再好不过了。于是,传令国库准备黄金五百两、白银一万两、珠宝十大箱、皮革一千张,作为祝贺新王即位的礼金。
虬弑魔率领几十名亲兵押运车队,向着南方而去。渡过乌河,来到乌猿边城,出示使者牌及国书,顺利入境。乌猿多山路,崎岖难行,车队行进缓慢。看着崇山峻岭,地势诡异难测,虬弑魔提高警惕,告诉大家休息时兵器不离左右,提防强盗袭扰。众亲兵轻松自如,纷纷笑道,哪个毛贼敢抢官家货物?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领路车夫叙说,前方有个岈石口,是通往灵猿城的必经之路,经常有强盗出没。因大山连绵,容易运动藏身,官兵几次剿匪,收效甚微。
走进茂密的林间,鸟鸣蝉噪,幽静更深。走了大半天,大家都有些疲倦,虬弑魔命车队原地休息,一名亲兵特别活泼,讲起笑话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前仰后合。正欢笑间,飘来一阵酒香,从旁岔路口赶来一架运酒的马车。
虬弑魔拦住,问道:“这酒多少钱一坛?”
运酒车夫道:“这酒不卖。”
虬弑魔心想:这酒家是想索要高价吧?天气这么热,大家眼巴巴盼着解渴,贵一些也无所谓了。便说道:“我出两倍的价钱。”
运酒车夫道:“官爷,不是我不卖,这酒是人家订货,我要赶着去送。”
虬弑魔道:“既是订货,那只卖我两坛,分与兄弟们润润喉咙。”
运酒车夫连连摆手,说道:“不可,不可,只怕卖给你两坛,我的脑袋就搬家了。”
虬弑魔笑道:“酒家此言太夸张,只是卖酒,又不是卖命,谁要你的脑袋干什么?”
运酒车夫解释道:“官爷有所不知,这酒是送给岈石口大脚婆婆的。”
虬弑魔一听岈石口,顿时怒道:“这酒卖与强盗,却不肯卖与我们,是何道理?”
运酒车夫道:“官爷是过路的?不知大脚婆婆的威名?远近百里,谁不惧怕她?就连军营的长官也忌惮三分,奈何不了她。”
众亲兵听罢,个个气愤难休,小小毛贼竟敢这般横行霸道。
虬弑魔喝道:“要是别人的也就罢了,大脚婆婆的,我替她收了。”一声令下,亲兵一拥而上,搬下几坛酒解渴,其余全部砸烂。
运酒车夫失声痛苦,不知如何是好。虬弑魔扔过几两银子,说道:“这是你的酒钱和路费,以后到别处卖酒谋生,别再伺候强盗了。”
运酒车夫揣好银子,赶忙掉头而逃。
押运车队马不停蹄,很快到达岈石口。正欲穿过两山之间的夹道,忽传号角大响,从山坡上冲下无数强盗。
虬弑魔虽有心理准备,但见强盗人数之多,装备之精良,还是大吃一惊。手执九环钢刀,静观其变。
强盗左右列开阵势,中间站出一个老太婆,面目狰狞,身披红色大氅,光着两个大脚板,脚板大出常人两倍。只听她尖笑道:“当真是一块肥肉啊!”
虬弑魔问道:“你就是大脚婆婆?”
老太婆道:“乖孙既然知道奶奶名头,那就放下东西,快滚。奶奶只求财,不坏孙儿性命。”
虬弑魔大怒道:“大胆贼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大脚婆婆厉声道:“你不想活,就别怪奶奶脚下无情了。”话音未落,展开大氅,从山坡飞下,两个大脚板直蹬向虬弑魔的面门。虬弑魔将九环钢刀一横,以不变应万变。大脚婆婆一收脚,踢向刀身。虬弑魔感觉虎口发麻,九环钢刀险些脱手,暗暗惊叹:好大的脚力啊。
大脚婆婆一落地,用力一扫,“喀嚓”将马腿踢折,战马一栽,虬弑魔腾出马身,使出“力劈华山”,千钧之力,凝于一刀,大脚婆婆急忙后退,虬弑魔趁势连出狠招,逼得大脚婆婆穷于应付。一番较量,大脚婆婆道:“孙儿有两下子,这次奶奶倒是眼拙了。”
只听又传来吵嚷声,“大脚婆婆,你这摆的是什么宴席啊?好酒也不送来,取趟货还这么磨蹭,太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了吧?”
虬弑魔一望,从山上走下三个人,一个独眼,一个高大如塔,一个瘦小如猴。正是竹林三鬼。
瘦猴看见虬弑魔,立即缩身,向独眼人说道:“大哥,你看那人……”
铁塔汉子道:“好象是上次坏我们好事的家伙。”
独眼人恶狠狠说道:“没错,就是石琢璞的帮凶。大脚婆婆,这便是伤我三弟之人,你歇一歇,把他交给我们,这趟货我们帮你取了,就当是谢宴礼了。”
说完,拔出判官笔直冲过来,铁塔汉子挥起偃月大刀助战,瘦猴一双利刃钩,照旧攻击下路。
虬弑魔九环钢刀在手,如虎添翼,与竹林三鬼拼站战起来。大脚婆婆见竹林三鬼毫无优势可言,一时难以取胜,便下令强盗开始劫货。众多强盗忽喇喇似潮水涌来。亲兵奋勇抵抗,誓死保护货物,无奈寡不敌众,眼看货物即将落入强盗之手。忽然,天空飞来无数鹰雕,齐唰刷俯冲下来,叼啄强盗的眼睛。四面八方奔来虎豹罴狼,黑压压不计其数,蔚为壮观,一股脑扑向强盗,如风卷残云。一时间,血肉横飞,尸骨遍地。强盗呼爹喊娘,魂飞魄散,四处逃逸。大脚婆婆和竹林三鬼见此情形,大惊失色,一溜烟往山上跑去。
虬弑魔从未遇见这等怪事,为何鸟兽只攻击强盗,而不攻击自己和官兵。正思考着,从林中走出一个俊郎的青年,横吹玉笛,刚才凶猛无比的鸟兽,一下子变得异常温顺,慢慢散去消失。
青年走到虬弑魔身前,问道:“兄台大名?可曾认识石琢璞?”
石琢璞道:“在下姓虬,名弑魔。与石二弟为生死之交。”
青年拱手道:“虬大哥,小弟失礼了。”
虬弑魔问道:“你是……?”
青年道:“我姓狄,单字毓,职业召唤师。我与石琢璞同出师门。前几日,他传书告诉我,根据紫荧石传来的信息,你很可能要穿越岈石口,必然遭遇大脚婆婆,为了减少麻烦,特嘱咐我前来,助点绵薄之力。”
虬弑魔连忙道谢,心中百感交集,石二弟不但馈赠紫荧石,而且时刻惦记自己,在危急时刻,还委托这位狄兄弟前来相助,这番情意,无可比拟。
狄毓道:“石琢璞忙于采炼石头,不得空闲。他说,一别数月,甚是想念,望虬大哥耐心,不出三个月,一定前来相见。”
虬弑魔道:“烦劳狄兄弟转告二弟,大哥也甚是思念他,采炼石头非一日之功,不可过于劳累,好好保重身体,希望早日相聚!”
狄毓欣然应诺,并陪护车队走出岈石口,方才告辞。
车队进入黄颐宫,护城首领见乌羊使者前来,派出一队人马鸣锣开道,百姓路人一概避让。
黄颐宫已由老王驾崩的悲哀,转为新主即位的喜悦。虬弑魔呈上羊王的亲笔御书,以及礼品清单。猿非恨阅后,对羊王礼节周全深表赞赏,并赐虬弑魔一双金马靴,以做押送之酬劳。
虬弑魔道:“猿王圣明,知晓大局错综复杂。羊王为保友好部落不受欺凌,建议结成联盟,一致对外。如今形势已迫在眉睫,不知贵部为何迟迟没有回应?”
猿非恨道:“先王大行之前,疾病缠身,无法料理部落大事,故而耽搁了。”
虬弑魔道:“狼无形声称,乌狼重宝被乌猿据为己有,所以欲借乌羊之道,行不义之举。羊王岂能让阴谋得逞?特遣使者前往,声明立场,拒绝借道。”
猿非恨道:“狼无形一派胡言,所言重宝,本是我部的圣元宝甲。相传为圣祖辟邪猿君,用金猿毛丝制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狼无形知圣元宝甲乃护具至尊,竟恬不知耻,扬言是乌狼之物。先王不愿两部因此结怨,便忍痛割爱,想将圣元宝甲赠予乌狼部落。可没想到,圣元宝甲在重重保护之下,居然被人窃走。狼无形借口大动干戈,纯属欲加之罪。”
虬弑魔有意激发猿非恨的联盟决心,便说道:“狼无形借道不成,暂时打消恶念,很大原因在于顾忌乌猿先王德高望重,威武神勇。据密探传报,狼无形正在策划他法,准备袭击乌牛,然后转攻乌猿。显然是不把即位新君放在眼里。”
猿非恨不怒反笑道:“人人惧怕狼无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虬弑魔心想: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怕刚猛有余,而谋略不足。
此时,内臣来报,昨夜虎狼之师以闪电之势,攻陷乌牛部落的金牛城,火烧青角宫,熊熊大火蔓延不绝,火光通天,亮如白昼,一夜火势仍未衰减。虎狼之师大肆屠城,整个金牛城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其状惨不忍睹。乌牛大王牛有德和夫人由秘密通道潜逃,方向不明。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