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非恨一听奏报,脸色陡变,自言自语道:“乌牛部落这般不堪一击,难道虎狼之师生出钢筋铁骨了?”猛然起身,在桌前踱来踱去。
虬弑魔也震惊了,乌牛大概疏忽大意,被打个措手不及,按照常理,以一部之力抵抗,不致速败。莫非狼无形又借助巫术?乌狼属性正火,乌牛属性次金,摄花魂的巫术奏效,火克金的悲剧,再次上演。
猿非恨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你回去告诉羊王,我同意结盟,不过盟主由谁担任,还要各部商议。”
虬弑魔完成使命,书写一封信函,将出使情况及乌牛被灭的消息,详细描绘一番,命亲兵先行返回乌羊部落,自己则绕道东北方向,直奔南阳湖。
南阳湖烟波浩淼,景色美丽怡人。湖上白帆点点,水鸟尽情嬉戏。虬弑魔骑在马上,望着前方一片平展,心想:原来南阳湖这么大,打铁铺在哪里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围着湖边走。打制铁器,是为了买卖交易,那么打铁铺必在人烟稠密的地方。
行出两三个时辰,看到一座巨大石碑,“南阳镇”三个大字,赫然醒目。走进镇子才发现,各种商铺、酒楼、集贸市场一应俱全,其繁荣丝毫不逊灵猿城。
虬弑魔下马,进入一家酒楼,吃些酒菜,然后顺着街巷寻找打铁铺。只听见前面拐角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虬弑魔精神一振,循声转过巷口,果然有一家打铁铺,铺面摆着各种农用和民用的铁具。一个黑黝黝的铁匠守着火炉,正在专心打铁。
虬弑魔道:“店家打扰了。”
铁匠瞧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问道:“你要打铁,还是买东西?”
虬弑魔道:“我不打铁器,也不买东西,有件事想麻烦店家一下。”
铁匠似乎很失望,一边抡着锤,一边叨咕道:“那你来干什么?”
虬弑魔对铁匠的怠慢不以为然,可能是没看到紫荧石的缘故。记得石琢璞说过,只要将紫荧石拿出来,自会有人帮助。
于是,拿出紫荧石,说道:“烦劳店家把这块石头,合在我的九环钢刀之上。”
铁匠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把紫荧石接过,仔细端详一番,笑道:“原来是自家人,你稍等一会。”说完,拿着紫荧石,走进店铺里。
一会,走出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笑嘻嘻道:“壮士一路辛苦,既是自家人,我当尽地主之谊,为你接风洗尘。至于合成兵器,不用壮士操心,等喝完酒一切都会办妥,保证令你满意。”
虬弑魔盛情难却,随着老板来到店铺后堂。酒菜很快备好,虬弑魔刚刚吃饱,根本没有食欲,又不忍拂了老板的心意,只好喝了两碗酒。忽感天晕地转,一下子不省人事。
待虬弑魔醒来,发觉已被牢牢捆在柱子上,老板和铁匠站在眼前。
虬弑魔清醒一下头脑,原来自己被蒙汗药麻翻,这二人要做什么?莫不是一场误会?便问道:“我与尔等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
老板不似先前笑容可掬,换了一副丑恶嘴脸,说道:“你是谁?与石琢璞什么关系?他现在何处?”
虬弑魔心想:这不是一场误会,如果他们与二弟厮熟,不会这般相问,肯定别有企图。便说道:“我不过是想合成兵器,与他人何干?”
铁匠见虬弑魔不肯回答,拔出鞭子,狠狠抽了数下,喝道:“快说,石琢璞在什么地方?”
虬弑魔忍痛道:“我不知道。尔等小人,竟在酒中下药,真是卑鄙无耻。”
铁匠恼羞成怒,扔掉皮鞭,亮出明晃晃的匕首,威胁道:“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宰了你。”
老板制止道:“不可坏他性命,好不容易盼到活口。”转而对虬弑魔道:“紫荧石明明是石琢璞之物,能在你的身上,说明你与他的关系不一般。只要你说出石琢璞的下落,我保你不死。”
虬弑魔有意探听歹人企图,便说道:“要我说出也可以,不过我问你们,这样苦苦相逼,到底意欲何为?”
老板哈哈大笑,说道:“谅你也不敢不说,实话告诉你,我们是笑面书生冷手护法的弟子,奉命打听石琢璞的消息,只要抓住石琢璞,便可得到三色石。”
虬弑魔嘲笑道:“什么下三滥的东西都想得到三色石?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老板怒道:“鸟人,竟敢戏弄于我,好好教训他一顿。”说完,悻悻而去。
铁匠一身蛮力,拳脚并施。虬弑魔动弹不得,被打得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听到老板对铁匠说道:“我先去把紫荧石交给冷手护法,这可是大功一件。你再想办法问问,最好得到石琢璞的消息,实在不行,就把他废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虬弑魔睁开眼睛,浑身疼痛不止。
铁匠恶狠狠说道:“老子没那么多耐心,痛快一点。”
虬弑魔心想:这一劫是万难脱身了,只恨国仇家恨未报,从此不能陪伴少主左右了,死于小人之手,心有不甘啊。
铁匠见虬弑魔不肯说话,抓起匕首,直向虬弑魔的胸口刺去。只听“扑通”一声,铁匠突然倒地而死,一把钢扇生生插入咽喉。
虬弑魔正诧异间,一个身影蹿进房中,正是石琢璞。
虬弑魔喜出望外,喊道:“二弟!”
石琢璞连忙解开绳索,悲戚道:“大哥,你受苦了。”
虬弑魔强笑道:“我没事。二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石琢璞拔出钢扇,踹了铁匠尸体一脚,说道:“紫荧石显示大哥已经到了南阳镇,我约了两个朋友,准备给大哥引见。不料,紫荧石情况异常,便知大哥在此遇到麻烦,故而急忙前来。”
虬弑魔连呼糟糕,说道:“我们赶紧去追,紫荧石已被人拿走了。”
石琢璞道:“大哥莫急,已经有人去追了,马上就会回来。”小心搀扶虬弑魔,走到外面。
天色已晚,月光如水,街巷空空荡荡。远处两个人影,一眨眼的工夫即到身前,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洒脱,女的娇好俏丽。
石琢璞道:“我来介绍,这位是虬弑魔,虬大哥。这二位是段盛、荷美夫妇,与我同出师门。大哥要合成兵器,段兄荷嫂,可助你成功。”
三人拱手幸会,行过见面礼。
段盛拿出紫荧石,说道:“我已取了贼人性命,现在完璧归赵。”
石琢璞道:“段兄好事做到底,直接合成兵器,我代大哥谢过了。”
段盛满口答应。
虬弑魔道:“我的九环钢刀,不知被两个歹人弄到何处了。”
段盛道:“普通兵器只会损坏紫荧石的属性,不要也罢。”
荷美道:“是啊。我们弄到一些玄铁石,正好给虬大哥打造一把合手的兵器,然后合成紫荧石,那才是锦上添花,完美无缺呢。”
四个人说说笑笑,来到镇子边的铁铺。段荷夫妇连夜打造合成,虬弑魔与石琢璞久别重逢,聊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段荷夫妇捧来一把新刀,刀体乌黑,时而散发紫光,刀柄纯金所制,雕刻精美图纹。
虬弑魔提刀在手,分量恰倒好处,不禁惊叹:“难得的一把好刀啊!”
荷美道:“剩余一点玄铁石,刚好够打制一把小牛刀,也一并送给虬大哥。”
虬弑魔接过手里,小牛刀也是通体发黑,造型精巧可爱,心想:少主见了,一定喜欢。
段盛道:“虬大哥,可以试一下刀锋如何。”
石琢璞道:“大哥刚刚受了伤,不可用猛力。”
虬弑魔微笑点头,走到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前,使出三分力气砍去,玄铁刀不受任何阻滞,如切豆腐一般,将树干拦腰斩断。
虬弑魔欣喜道:“好锋利的宝刀啊!”心神大爽,竟忘记疼痛,尽情舞起刀来,但见刀光,不见人影,犹如刮起黑色旋风,吹枯拉朽,席卷大地。
石琢璞道:“虬大哥刀法娴熟,无懈可击,真不愧龙牙第一人。”
段盛、荷美夫妇流露赞赏目光,不约而同道:“宝刀配英雄!”
三人齐声喝彩。
小住几日,虬弑魔伤愈,因惦念少主,便辞别友人,快马加鞭,赶往乌猿边城,穿过边城,来到乌河渡口。只见一小队散乱的人马,大约几百人,正沿着河岸向东而来。
虬弑魔一看旗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乌羊长枪队,带领小队的战将正是豺雷霆。
虬弑魔大喝一声,惊天动地。豺雷霆滚鞍下马,一趔趄跪在虬弑魔马下,丢盔卸甲,语无伦次。
虬弑魔道:“你慢慢说,为何跑到这里?出了什么事?搞得这样狼狈?”
豺雷霆道:“虬统领,我们中计了,大军损失惨重啊……”一时间悲愤语塞,单拳擂地,长长哀叹一声。
虬弑魔感觉不妙,问道:“乌羊大军攻打猛虎城了?”
豺雷霆道:“正是!大军从边境炮台渡过乌河,直奔猛虎城杀去。猛虎城只有老弱残兵守城,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城门。没想到杀入里面,才发现是座空城……”
虬弑魔急不可待,问道:“后来怎样?快说!”
豺雷霆继续说道:“城内堆满油脂、干草。城门吊桥突然悬起,城外杀声震天,不知道有多少乌虎兵把猛虎城围个水泄不通,一起向城内发射火箭。到处是浓烟火海。大将军冒着大火,冲上城楼,想要放下吊桥。可铁索已被锁死,我们长枪队奉命撬锁,铁索特别牢固,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大军冲出城门,乌虎兵层层包围。火炮、火铳、火箭劈头盖脸射来。两军还没交战,大军就已折损大半。撤到乌河一看,来时的船只已被凿沉,乌虎兵穷追不舍,大军被冲得七零八落。我们长枪队仅剩几百人,只好顺着河边往东跑了。”
虬弑魔仰天叹道:“怎么会这样?”低头一看,豺雷霆遍体鳞伤。虬弑魔下马将他扶起,说道:“出征凶险,你是教官,本来可以不受命的。”
豺雷霆道:“统领劝我弃暗投明,对我有知遇之恩,当以死相报,况且我的家眷已经被送到乌羊部落,更无后顾之忧。我与狼无形有不共戴天之仇,替乌羊出力,就是为自己报仇!”
虬弑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我没看错人。”
豺雷霆道:“统领,你真的把我当兄弟?”
虬弑魔郑重说道:“你是我的好兄弟,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所有长枪战士都跪拜在地,久久不起。
虬弑魔命大家脱下战甲,扔掉兵器,原地休息。自己则赶到乌猿边城,见到边城首领,出示使者牌,请求借大船一艘。首领不肯,非要猿王手令不可。虬弑魔心想:往返灵猿城,起码要几天光景,手下兄弟不被猿兵杀掉,也会饿死。于是献出石琢璞和段荷夫妇资助的全部盘缠。首领笑纳,高抬贵手。
几百人乘上大船,顺利返回乌羊部落。
虬弑魔奏请来到议事堂,看见羊傲雪容颜憔悴,眼神也失去了昔日光彩,显然是因为出征失利而烦恼。
羊傲雪道:“统领有劳了,你的信函我已仔细读过,能够说服猿非恨结盟,你居功至伟。我代表乌羊部落谢过。”
虬弑魔哪里接受得起,慌忙推辞,说道:“羊大王,折煞在下!猿非恨虽然答应结盟,但至于盟主由谁担任,还要各部另行商议。”
羊傲雪道:“只要他答应结盟,其余的事情都好商量。”停顿一下,想了想说道:“大概统领已经知道偷袭失败的消息了?乌虎军明明去攻打金牛城,怎么又会在猛虎城外设伏呢?”
虬弑魔猜测道:“看来乌虎部落早有准备,可能乌虎军根本就没去金牛城,火烧青角宫的只是乌狼兵。这完全是狼无形设计的圈套。莫非我们这里有奸细?或者情报有误?”
羊傲雪道:“上次文琅带回的书信,是乌狼老臣撒木矸亲笔所写。他绝对不可能骗我,我父王曾有恩于他。三十年前,撒木矸出使我部,突患急症。我部御医轮流诊治,均无效果。父王怜其才华出众,便在部落广贴告示,寻找神医妙药。一位自称姓洪的中年药师,献上一剂方药,方才救活他的性命。”
虬弑魔想起救过自己的洪老汉,自言自语道:“他也姓洪……?”
羊傲雪问道:“虬统领,认识他吗?”
虬弑魔心想:姓洪的药师很多,未必就是一个人。便说道:“不认识。”
羊傲雪继续说道:“撒木矸感恩戴德,无以为报,愿意永做两部之间的亲善使者。父王求贤若渴,希望撒木矸能够留在乌羊部落。但撒木矸称,老狼王宅心仁厚,待他情同手足,唯竭心效忠是为正途。后来狼无形即位,穷兵黩武,残暴无道。撒木矸念及老狼王旧恩,不忍离弃。他曾多次来信,向我说明乌狼部落的细微变化,时时提醒我小心狼无形。言辞恳切,如同亲人一般。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欺骗我,更不会设计坑害我们乌羊部落。”
虬弑魔听了此话,也不相信撒木矸是奸细,便问道:“羊大王,这次派了多少兵力?”
羊傲雪道:“将近三分之一。”
虬弑魔道:“此次出征虽未成功,但也没大伤元气。请羊大王准我招募新兵,不出半年,我保证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羊傲雪一扫愁云,笑道:“我已把全部兵力,屯于官道和防御炮台,内地正急需增添兵力,如虬统领愿为招兵练兵,乌羊大幸啊!”
两人商议招募新兵的具体事宜,直至午后才结束。虬弑魔带着小牛刀,高高兴兴来到崇文馆。隔着窗户,看见龙岳正在背诵诗文,而文琅面带微笑,不住地点头。虬弑魔等到下课,才走进房中。
龙岳一见虬弑魔,兴奋地说道:“虬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象鸟儿一样,飞扑过来。
虬弑魔紧抱龙岳,说道:“少主读书真是长进了,连文大学士都满意地一直在笑呢。”
文琅笑道:“少主天性聪颖,又刻苦读书,当然越来越长进了。只不过偶尔哭鼻子,常常问我‘虬大哥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没人教我武学,我的刀都生锈了。’”
虬弑魔听后,哈哈大笑。
龙岳辩解道:“我才没哭鼻子呢。”说完,冲着文琅扮个鬼脸,小声嘟囔道:“说话不算数。”
虬弑魔掏出小牛刀,在龙岳眼前晃动,说道:“少主,你看!这是什么?”
龙岳一见乌黑的小牛刀,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小脸蛋乐开了花,嚷道:“快给我,快给我。”拿在手里,打心眼里喜欢。
虬弑魔道:“少主,你到院子里,把我以前教你的刀法,再练习一遍,让文大学士看看,生疏了没有?”
龙岳蹦蹦跳跳来到院子中央,有模有样耍起刀来。
虬弑魔和文琅一边看着,一边聊起来。
文琅道:“这次出征失利,不知羊王下一步的打算?”
虬弑魔道:“羊大王是想暂时休养生息,加固边防,招募兵勇。”
文琅道:“古人云‘祸兮,福之所倚。’依我来看,这次失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虬弑魔不明其中道理,问道:“文大学士有何高见?”
文琅道:“向西南深入敌部腹地,冒得风险太大,偷袭猛虎城即便成功,如果敌军反扑,也难以据守。大军出征前,我上折阐明意见,可惜羊王破敌之心太过迫切。”
龙岳练得起劲,一招一势,没有任何差错,可见近来勤于练习,武学也大有进步。
虬弑魔道:“攻打西南,确实不是上策。”
文琅道:“所以,我认为出征西南失利,会更加坚定羊王向东挺进的决心。”
虬弑魔道:“文大学士的意思是消灭乌鹰部落?”
文琅点头说道:“不错!鹰笑天做为狼无形的内应,迟早成为祸患。唯今之计,趁其羽翼未丰,借助乌马乌猿之力,三部合围,一举歼灭之。这样一来,联盟同体,相互支援配合,可保无虞。”
虬弑魔赞道:“大学士高瞻远瞩,令人佩服。明天羊大王召我研究练兵方案,请大学士与我同往,将此高见说明。羊大王从善如流,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龙岳练完刀,两人齐声夸奖。
龙岳笑嘻嘻说道:“你们带我到外面去玩一会,我天天呆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虬弑魔和文琅相视而笑。也难为少主,正是戏耍玩闹的年龄,却整天关在书房的方寸之地。不接触外界,不了解民情,有损于未来之主的成长。
三个人走出白雪宫,有说有笑来到市井繁华之处。龙岳习惯宫廷的浓艳华美,以为人人锦罗绸缎,可现在满街都是粗麻素布,完全是两个世界。而民间的淳朴气息,更令他感觉新奇。
看着各种精巧的小百货,龙岳不知道做何用场,嘴上不停问这问那。文琅不厌其烦,一一讲解。虬弑魔到货郎那里,买了几件民间儿童的玩物,送给龙岳。
突然,一匹马疯狂奔来,马上坐着满脸通红的人。一个老妪正横穿街道,不及闪避,已被疯马撞倒在地,一动不动,已然昏死过去。骑者也不理会,扬鞭打马,绝尘而去。
文琅想起在大集镇酒楼里的一幕,脱口说道:“酒鬼蔡?”
虬弑魔问道:“你认识他?”
文琅道:“不认识,只曾见过一次,好象是个泼皮。”
虬弑魔怒火中烧,说道:“你去看看老人家怎么样?我去追赶,绝不能轻易放过他。”说完,奔跑如飞,径直追去。
自从吃了洪老汉的丹药,虬弑魔调息运转,内力大增,轻功不知不觉提高。跑起步来,竟比普通马匹还快。
跑出一里路,终于追上酒鬼蔡。虬弑魔拦住喝道:“大胆泼皮,撞倒路人,不闻不问,简直视人命如草芥,还不快滚下马来,到官家去自首?”
酒鬼蔡醉眼迷离,含混说道:“我没撞人,要你来多管闲事?快快闪开。”
虬弑魔怒不可遏,正欲上前扯拉,从街旁涌出一群大大小小的醉鬼。
酒鬼蔡道:“孙儿们,陪这位小哥耍耍,爷爷还有要紧事呢。”
醉鬼们把手中的破碗、鸡骨、油食等秽物,纷纷向虬弑魔掷来。酒鬼蔡一扬马鞭,趁机溜跑。虬弑魔被醉鬼紧紧纠缠,半天脱不开身。情急之下,掏出怀里的碎银铜板,向身后洒去。醉鬼们见钱眼开,争先恐后抢了起来。
虬弑魔朝着前方一看,早已不见人影。追至城边,一队长枪兵正在巡逻,为首的豺雷霆,问道:“虬统领,急着去哪里?”
虬弑魔道:“你们可曾看见一个红脸泼皮,骑马经过?”
豺雷霆道:“刚才向着侧城门跑去。出什么事了吗?”
虬弑魔道:“这个泼皮名叫酒鬼蔡,撞坏路人,肇事逃逸。”
豺雷霆道:“何烦统领亲自费力,交给我去处理,一定将泼皮缉拿归案。”手提长枪,跨上骏马,风风火火冲出城外,举目望去,一个黑点渐行渐远。豺雷霆心道:“小小泼皮,看你能跑到哪去?”
一直追到落花潭,离国宾馆驿禁地不远,有一处矮山赏景之所。酒鬼蔡登上半山腰亭台,似乎是来赴约等人。豺雷霆生怕打草惊蛇,下马走到山脚小,沿着石阶,悄悄上行,刚想动手抓人,只见一道蓝影,翩若惊鸿,从山上直入亭台。豺雷霆藏身树石草丛之间,偷偷一瞧,原来蓝影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道:“酒鬼蔡,你还挺守信用的。”声音清脆,响如银铃。
酒鬼蔡道:“狗屁信用,你要是不拿五百年陈酿勾引我,我才不来呢。”
女子笑道:“求人办事,当然要准备一些好礼了。上次我托你打听的闪刀秘籍,可有下落?”
酒鬼蔡道:“你凭空就想套我的话?人人都说你魅影蓝是个机灵鬼,你真以为我老蔡喝糊涂了?”
魅影蓝道:“言而无信,江湖大忌。我的两个蓝女随后就把酒送来。我说话算数,却不知你酒鬼蔡承诺之事,有没有办好啊?”
酒鬼蔡红脸开始变紫,说道:“我的酒鬼孙儿遍布天下,哪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告诉你吧,闪刀秘籍在金乌山洪白虎那里,你有没有能耐拿到,那是你的事了。”
魅影蓝狡黠笑道:“我的能耐可比不上你酒鬼蔡到处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天下的酒鬼越多,你的耳目就越多。”
酒鬼蔡大笑道:“那是自然。我老蔡上闻神仙悄悄话,下听阎王打呼噜。什么事能瞒得了我?”
魅影蓝道:“那你可知,闪刀秘籍,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酒鬼蔡干咳两声,支吾道:“这个……传说……”
从山下慌慌张张跑上来两个蓝衣女子,手中空空如也。酒鬼蔡怒道:“魅影蓝,你当真耍我老蔡?你那五百年陈酿呢?”
魅影蓝也生气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蓝衣女子说道:“夫人,我们运酒途中,被一个壮汉拦截,把酒砸烂了,还扬言要找你和申老爷算帐呢。”
魅影蓝杏眼圆睁,说道:“谁这么放肆,敢砸我的东西?”
另一个蓝衣女子,回头指向身后,惊道:“夫人,那个壮汉追来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气呼呼跑上亭台,说道:“我没猜错,真是魅影蓝的家狗,今天我是打狗找主人。”
魅影蓝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万不破吗?想找我何必大呼小叫,弄这么大的动静,我那五百年陈酿,你赔得起吗?”
万不破道:“五百年陈酿算啥?你丈夫千手大盗申不察偷了我的宝甲,还不趁早归还。”
魅影蓝道:“我家的金银珠宝实在太多,你如果过得太寒酸,我随便送你两箱,干嘛栽赃陷害呢?”
万不破气得摇头晃脑,骂道:“只有你们才稀罕那些粪土,快把圣元宝甲还给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抡起铁锤,将亭台的一块石板敲个粉碎。
魅影蓝道:“什么圣元宝甲?我从来就没听说过。申不察去白雪宫取货,你去问他好了。”
万不破道:“少打马虎眼……”
一个黑衣男子蹿上亭台,抖着包袱,说道:“夫人,今天的收获还真不小。”
万不破道:“申不察,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算帐呢。”
申不察看了一眼,说道:“万不破,别来无恙啊?”
万不破问道:“我的圣元宝甲呢?”
申不察道:“圣元宝甲是我从灵猿城黄颐宫取来的,不小心遗失,我正愁找不到呢,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万不破道:“圣元宝甲是我从痞子手里夺来的,一直妥善保管,除了你,根本不可能有人偷走,你若聪明,圣元宝甲交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问我的铁锤答不答应
魅影蓝道:“万不破,你别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我们夫妻怕你不成?”
一道蓝光射向万不破的身体,顿时火光四溅。
魅影蓝大吃一惊,说道:“不愧是防师,穿上王八壳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申不察拔出梅花刺,说道:“我倒看看他的王八壳到底有多硬?”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万不破也不躲闪,“呲啦”一声,梅花刺好象顶到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万不破狂笑起来,抡起铁锤朝二人砸去。魅影蓝惊呼不好,连忙推开申不察。铁锤砸在魅影蓝的头上,一股蓝影飘然后移,再看魅影蓝安然无恙。
铁锤抡来抡去,蓝影左右飘忽,梅花刺前后乱点,叮当声响,火花飞迸。豺雷霆躲在树石草丛之间,看得眼花缭乱。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酒鬼蔡早已溜之大吉。
豺雷霆正懊悔自己不该贪看热闹。只听魅影蓝说道:“申不察,他的护具太严密,我们走,不和他纠缠了。”
申不察道:“今天暂且饶了你。万不破,圣元宝甲是我先得到的,现在虽然不在我这里,但迟早还是我的。”
魅影蓝发出蓝光照在申不察身上,化做蓝影迅速飘去。两个蓝衣女子刚要逃跑,被万不破两锤砸死,脑浆涂地。
豺雷霆头发直竖起来,悄悄爬出草丛,没爬多远,又吓得退了回去。原来,天上又一个白影,滑翔而来,地上一个黑影,倏地消失,在前方又倏地冒出来。
一黑一白来到亭台。万不破还在大骂不止,见到黑白二人,说道:“天翔地遁,你们跑来凑什么热闹?”
白衣天翔道:“我们兄弟路过这里,恰巧碰见酒鬼蔡,听他说,你在这里,特意来看看你。”
黑衣地遁道:“顺便讨要东西。”
万不破余怒未消,说道:“放什么狗屁?谁欠你们东西?”
白衣天翔道:“我的徒儿偶得圣元宝甲,准备孝敬我们兄弟,不想被酒鬼蔡的小酒鬼抢去,后来酒鬼蔡想把圣元宝甲还给我们,不想又被你拿走了。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请把圣元宝甲还给我们。”
黑衣地遁道:“抢别人的东西不好,乖乖,快把东西交出来。”
万不破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喊道:“天翔是狗放屁,你地遁就是放屁狗。告诉你们圣元宝甲是我的。听见了没有?”
天翔地遁大为恼火,与万不破打作一团。天色已暗,三人从亭台打到山下,从山下打到路上,一直打到远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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