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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河盟主 第五回 绿羽折翅 老马识途 钟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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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豺雷霆哪见过这种场面,匆匆赶回讲述经过。因未能逮捕酒鬼蔡,请求自罚。虬弑魔非但没有责备之意,反而良言抚慰。幸好老太太脱离危险,已无大碍。豺雷霆受命,连夜向吏部主事禀明情况,全城通缉酒鬼蔡。

  翌日早朝完毕,虬弑魔和文琅共同来到议事堂。羊傲雪听完文琅的建议,大加赞赏,不过有一点疑问,便问道:“联盟各部消灭乌鹰,当然是好计策。但为什么只联络乌猿、乌马?而不联系乌熊呢?多一份力量,则少费一些波折?”

  文琅解释道:“乌熊大王熊震山,天性优柔寡断,一贯出尔反尔。因忌惮狼无形的淫威,所以迟迟没有同意联盟。如果强求他出兵,只怕事与愿违。联盟不能一体作战,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虬弑魔赞同道:“兵不在多而在精。猿非恨初登大宝,正是血气方刚,锐意进取之时,而马千里老谋深算,运筹帷幄。有三部联合,统一号令,消灭乌鹰足矣。到那时,乌熊偏处东南,在三部包拢之下,想不同意联盟都不行了。”

  羊傲雪颔首道:“也只好这样了。文琅,你马上起草两份国书,分别传给马千里和猿非恨,尽早约定出征时间。虬统领如肯助我,请为大元帅,现在乌羊尚可调动三万人马,全部归你指挥。”

  不久,马千里和猿非恨回信约定,三部同时起兵,会合鸢刺城下,谁先攻破绿羽宫,活抓鹰笑天,谁将成为来日盟主。

  羊傲雪自知乌羊军兵力虚弱,无法与马猿雄兵媲美,竞争盟主之位,几无可能。因而出征前,叮嘱虬弑魔一路小心,避强歼弱,尽量保存乌羊实力,配合马猿两部即可。

  虬弑魔帅令一出,大军向东开拔,突破乌鹰边境防御,遭遇远陲重镇的顽强抵抗。两轮交锋,各损一员大将。羊军进攻受阻,战事陷入僵局。豺雷霆大吼一声,冲上阵前,单枪匹马连挑三员敌将。重镇首领见势不妙,慌忙撤兵,高挂免战牌,任凭乌羊军怎么叫阵,就是不应。

  虬弑魔命大军安营扎寨,苦思破敌之计。重镇地势居高,城墙高大厚实,易守难攻。如果一味强攻,代价必然惨重;如不强攻,大军初战不利,影响士气不说,光是粮草供给也将加大负担,耽搁越久,负担越大。

  正在冥思苦想之际,护卫进入帅帐,禀道:“大帅,刚才有一老人在大营门口,献上竹简和方匣,说是可助大帅破敌之用。

  虬弑魔接过竹简一看,只见上面刻着:“

  弑魔徒儿:

  为师云游,途经此地。知你讨逆困阻,一时难以进取,特送短杖一支,内蕴融石魔法,可在城墙划出范围,顷刻豁然洞开。短杖物小,限用两次。你的一言一行,为师尽悉,好自为之!

  洪青龙”

  虬弑魔惊呼,原来是师父前来相助,急忙跑到大营门口,却不见师父踪影。问门营士卒,老人去往何处?门营士卒答道,早已向北而去。虬弑魔扑通跪地,向着北方,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全军集结备战,发动攻势,城上飞箭如蝗,密密麻麻射来。虬弑魔在众多盾手的保护下,抢先冲到墙根。用短杖划出偌大方形。只听“轰隆”巨响,方形之内的墙体剧烈松动,块块青石好象融化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大墙豁然洞开,城内景象一览无遗。大军呼啸而入,一举攻克重镇。

  休整两天,人马养足精神,一路所向披靡,抵达鸢刺城外。远远望去,乌马军已在前城攻击,狼烟四起,烽火连天,战斗异常惨烈。城下云梯高架,城上滚石流矢,一批勇士倒下,又一批勇士踏着鲜血,继续呐喊冲锋。

  哨兵来报,乌猿军在后城发动攻势,战况与前城类似。虬弑魔心道:“没想到鸢刺城固若金汤,马猿雄兵尚且进取艰难,何况乌羊兵力不足。既然前城后城吃紧,那么侧城一定有可趁之隙。”

  于是,指挥军队绕过前城,却见侧城,虽然兵力薄弱,但防御工程更为牢固。

  虬弑魔想起融石短杖,尚可使用一次,便依照前法,画墙为门。大军入城以后,分为三队,两队分由两个副将糜伯、糜仲带领,突袭前后城门,放下吊桥,接应马猿雄兵。另一队由虬弑魔亲自率领,直捣绿羽宫。

  豺雷霆担任先锋官,击溃宫廷卫队,闯入禁宫,王公大臣、后室姘妃,以及宦官宫女纷纷逃窜,均作鸟兽散。只有鹰笑天金冠黄袍,稳稳坐在大殿宝座上,没做任何反抗。

  虬弑魔行过大礼,说道:“鹰大王,暂且委屈一下。”说完一摆手,两名勇士冲上殿前。鹰笑天慢慢站起身,目光如炬,不怒自威。两名勇士面面相觑,竟不敢动手。虬弑魔也不强迫,命勇士退下。

  鹰笑天道:“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寇。不过,我想知道,三部合力攻我,师出何名?”

  虬弑魔道:“你与狼无形结为盟友,你没有问过他?乌狼侵害乌龙,又出师何名?因为一己的私欲膨胀,害得多少生灵涂炭?我告诉你,三部出兵的目的。今日之征伐,就是为了来日之太平,让天下人都安居乐业。”

  鹰笑天道:“你以为灭我一部,就能停止人间杀戮吗?怎知你的盟友就没有心怀鬼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不想称霸乌河?暂时的联盟,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虬弑魔道:“你既然明白这些道理,就更不应该与狼无形同流合污。与狼相伴,焉有善果?”

  鹰笑天低下高傲的头颅,叹道:“今天之错,不在与谁联盟。与谁联盟,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怪天意如此,乌鹰葬送在我的手里,累及无辜黎民,作为一部之王,纵万死也难心安,教我有何颜面,去见圣祖除霾鹰君?!”

  虬弑魔心道:“鹰笑天虽逆天而行,但心系苍生,也算是人性未泯。”

  鹰笑天道:“我还有一事,今日我败于英雄之手,请问英雄大名。我在黄泉之下,不做糊涂鬼。”

  虬弑魔也不隐讳,如实相告。

  鹰笑天阴冷笑道:“原来你是乌龙的御城统领,为何却来帮助羊傲雪?如果我没有猜错,一个攀龙附凤,希望光复旧部;一个顺水推舟,利用扩张地盘。难道你们之间就不是相互利用吗?”

  虬弑魔克制愤怒,向豺雷霆使个眼色。豺雷霆心领神会,冲上前去,将鹰笑天拉下宝座,囚禁后宫,严加看守。

  乌鹰部落就此宣告灭亡。

  按照约定,哪个部落活抓鹰笑天,哪个部落有权驻扎鸢刺城。马猿雄兵先后回朝。

  虬弑魔将攻城经过,详细书写,命五百里加急飞报羊傲雪。羊傲雪将喜讯昭告天下,朝野振奋,一扫兵败猛虎城的消沉郁闷。整个泰阳城象过节一般,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联盟会谈,定于中秋佳节在绿羽宫进行。三部大王届时莅临,共同商议利益分配,并邀请乌熊大王熊震山参加,选举新的盟主。

  乌鹰部落山河依旧,鸢刺城秩序井然。虬弑魔作为驻扎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军纪严明,制定各项规章制度,对乌鹰百姓秋毫不犯,如有犯者,一律斩首示众。一个乌羊百夫长,醉酒奸污民女,被人告发。虬弑魔震怒,将其押往菜市口,当众砍头,百姓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人们由最初的抵触,开始渐渐接纳。

  绿羽宫粉饰一新,迎接中秋佳节。各部大王如约而至,一边饮酒赏月,一边谈判协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曲歌罢,令人心旷神怡。

  会议转入正题。羊傲雪首先说道:“鹰笑天勾结恶匪狼无形,企图将我们分化瓦解,逐一消灭。用心歹毒,人神共怒。活抓鹰笑天,粉碎恶匪内应,乃是替天行道。如今已无后顾之忧,全仰仗各位大王秉持大义,通力合作。在此我深表谢意。”

  马千里年纪最长,被推为首席。他面庞清瘦,须发皆白,俨如慈祥仙人,笑道:“羊大王所言极是!狼无形挑起祸端,乌河大乱。如今乌鹰一破,大势立现明朗。以我们四部之力,足以抗击虎狼之扰。望大家从此同心同德,亲如一家……”

  话音未落,猿非恨抢先说道:“诸位能够坐在一起,已经表明诚意。我想知道,讨伐乌鹰劳师动众,所需军费数目庞大。乌鹰既灭,那么土地和财产该如何分配,以作耗资补偿?”

  熊震山浓眉密髭,一双大手又厚又宽,手背上长满粗黑的汗毛,一拍巴掌,哈哈笑道:“不是我抱怨,你们三王太不够意思,攻打乌鹰,为何不带我老熊一个?现在又是分地,又是分钱,轮不到我老熊,那可太亏了。”

  马千里道:“我有个建议,乌鹰国土由出征三部平分,财物除了三部以外,分一份给熊大王,以做加盟之礼。不知诸王意下如何?”

  熊震山一听,自然喜形于色。羊傲雪未及开口,猿非恨立即否定,说道:“乌羊出兵三万,乌马出兵八万,而我们乌猿出兵十万,消耗损失最大,这样草草平分,恐怕有失公允?”

  满堂静寂,每人各怀心事,盘算不同。羊傲雪打破沉闷,诚恳说道:“诸王助我消除隐患,我已是感激不尽,乌鹰国土可由乌马、乌猿平分,乌羊愿意放弃。至于应得财物,悉数送与乌熊,以示盟友之好。”

  此言一出,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马千里沉吟良久,问道:“诸王,可否同意?”

  猿非恨冷笑不语,熊震山拍着巴掌,连称甚好。

  马千里道:“羊大王慨然大度,识大体,顾大局,堪为联盟楷模。既然诸王认可,那就按照羊大王的意见去办。只要天下承平,休养生息,何愁粮不满仓,金不斗量?”

  熊震山端起酒盏,向羊傲雪敬道:“我老熊还没服过谁,今天我是彻底服了。羊大王果然出手大方。谁说‘天上掉不下馅饼’,我不就捡个现成的吗?以后但凡有啥事,跟老熊我言语,别的不敢说,打打杀杀,还有一膀子力气。哈哈……”

  会谈告一段落,歌舞再起。甜润的歌喉,传达幽幽情思,舞女翩跹,裙裾摇摆,尽情挥洒美妙韵味。

  商议盟主一事,马千里道:“按照前约,羊大王首先攻破绿羽宫,活捉鹰笑天,盟主应该由羊大王担任。”

  猿非恨一脸不屑,说道:“先前之约,不过是激发斗志。如果没有我十万大军牵扯乌鹰兵力,区区三万人马,侥幸攻进城去,别说活捉鹰笑天,只怕没等靠近绿羽宫,自身早已成为瓮中之鳖。”

  羊傲雪的手微微发抖,表情却平静如常,说道:“我部活捉鹰笑天,全靠时运,非真实势力也。盟主应为德高望重之人。

  熊震山左瞧瞧右看看,嚷道:“德高望重的人,我不清楚。要说年纪最大的人,就是马大王。要当盟主,嘴上没毛,那是不行的。”

  猿非恨哼了一声,自斟自饮,也不做声。

  羊傲雪道:“我也赞同,人无头脑,与行尸走肉无异;联盟无主,犹如一盘散沙。马大王成为盟主,正是众望所归。趁此中秋佳节,我们立字为据,永结同盟,荣辱与共。”

  四部之王分别在盟约上签字。一番庆祝之后,马千里道:“诸王,今日会谈甚是圆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如何处置鹰笑天?”

  羊傲雪道:“鹰笑天虽属自作自受,但毕竟没有造成大的危害。不如留他一条性命,不致陡生激变。”

  猿非恨放下酒盏,说道:“能有什么激变?谅那些乌鹰残兵败将,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斩草务须除根,鹰笑天一定要死,只要与狼无形有瓜葛的人,都一定要死!”

  熊震山附和道:“对!对!死了干净!死了干净!”

  刚刚签署盟约,不宜产生分歧。从大局着想,羊傲雪不再争辩。马千里宣布,由现驻扎鸢刺城的统兵首领,执法处死鹰笑天。

  虬弑魔接到命令,带着一条白绫,来到后宫小院。鹰笑天站在门口,一见白绫,顿时明白用意,说道:“你们来得真快。羊傲雪这样急着取我性命,是怕坐不稳她的盟主位置?”

  虬弑魔道:“此乃联盟共同决议,非羊大王本意。现在的盟主是乌马部落的大王马千里。”

  鹰笑天道:“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败于乌羊。奇耻大辱啊!我即便做鬼王,也会率领阴兵去向羊傲雪讨命。”说完,转身关上房门,自缢而死。

  虬弑魔、豺雷霆、糜伯、糜仲,以及众多卫兵,一齐跪拜在地,向着房门,喊道:“恭送鹰大王龙驭上宾……”声音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蓦地,狂风大作,鸢刺城上空黑云翻滚,象是要把城摧毁一般。雷鸣电闪,大雨倾盆,下了三天三夜。

  

  崇文馆内的一间书房,龙岳读完功课,向文琅问起虬弑魔的下落。文琅告之大军已经征伐凯旋。龙岳很纳闷,虬大哥为什么帮助乌羊打仗,而不回乌龙帮助爹娘?文琅不便说出实情,只说虬弑魔是遵照乌龙大王的旨意行事。乌龙与乌羊不分彼此,相互援力。正因为这种关系,乌龙大王才放心让少主在乌羊历练。

  龙岳听后,想起爹娘,他们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很快,龙岳又觉得虬大哥实在了不起,攻城拔寨,永往无前,多么威风!有朝一日,自己象虬大哥一样,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金错大刀,率领千军万马,奔赴沙场,杀得敌人屁滚尿流,那该有多好啊!

  龙岳坐在书桌前,双手托着下巴,沉醉在幻想中,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文琅问道:“少主,因何发笑?”

  龙岳道:“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当大将军?”

  文琅摇摇头。

  龙岳失望道:“那先锋官呢?”

  文琅还是摇头。

  龙岳苦着脸,说道:“为什么我不能做大将军,也不能做先锋官?”

  文琅笑道:“因为你是未来的一部之王,大将军和先锋官都要听从你的命令。”

  龙岳转忧为喜,说道:“那我能领兵打仗吗?”

  文琅道:“当然可以,那叫‘御驾亲征’。不过,‘御驾亲征’必须条件成熟。不战则已,一战必胜。一部之王代表尊威、荣誉和人心所向,一旦有所闪失,整个部落就可能面临覆灭的危险。”

  两人正说着话,虬弑魔风尘仆仆归来。三人欢聚,未等倾诉离情,吏门主事匆匆登门。

  虬弑魔一拱手,问道:“大人亲自前来,可有急事?”

  吏门主事道:“通缉酒鬼蔡,一直没有线索,今日突然出现在西城的一家酒店,被巡捕队发现,准备将其捉拿归案。可是,不知出哪里来了无数酒鬼,公然暴力抗法,围攻巡捕队。一个捕快逃脱,回来禀告,我已告之兵门,目前尚不知事态进展。特请虬统领前去主持大局。”

  虬弑魔一听,连忙传来豺雷霆、糜伯、糜仲。由捕快带路,一起前往西城酒店。

  乌羊官兵全副武装,已将酒店围得铁桶一般。带兵的百夫长见虬弑魔来了,禀道:“小人已将酒鬼们围困起来,请统领吩咐。现在酒店里都是酒鬼,头目酒鬼蔡就在楼上。”

  虬弑魔走近酒店门口,大大小小的酒鬼提着菜刀斧头棍棒,紧紧护在门口,看见地上躺着几具捕快尸体。酒鬼们个个表情紧张,操着手上的家伙,不停地挥动着。

  虬弑魔道:“我要抓的人是酒鬼蔡,与尔等无关。我知道,你们都是受人利用。只要你们缴出凶器,我保尔等不死。”

  站在门口的一个酒鬼,青面獠牙,身上溅满血滴,嚎道:“兄弟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反正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说完,抡起菜刀向虬弑魔砍来。虬弑魔右一闪身,左手抓住酒鬼衣领,高高举起,酒鬼手脚在空中瞎烂划拉,嘴上还在不停谩骂。虬弑魔伸出右掌,“啪、啪……”连打酒鬼十几个耳光。酒鬼眼冒金星,菜刀脱手,整个身体象泥巴一样瘫软下来。虬弑魔轻轻一抛,酒鬼落到官兵脚下,立刻被捆绑起来。

  大小酒鬼个个呆若木鸡,全都吓傻了。

  虬弑魔道:“现在,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要放下凶器,保证以后不为非作歹,今日之事不做追究。如果还想替酒鬼蔡卖命,休怪刀枪无情,等官兵杀进楼去,再想求饶可就晚了!”

  一个老酒鬼把棍棒扔下,灰溜溜跑掉,其他酒鬼见状,纷纷缴械,官兵逐一检查,防止酒鬼蔡蒙混出去。最后酒店里只剩下酒鬼蔡一人,闷头喝着酒。

  豺雷霆、糜伯、糜仲冲到楼上,不由分说,将酒鬼蔡擒下。酒鬼蔡迷迷糊糊嚷道:“孙儿们,教训那帮混蛋,爷爷给你们撑腰!”

  豺雷霆一脚把他踹个趔趄,喝道:“见了虬统领,还没快跪下?”

  酒鬼蔡稀里糊涂,跪在地上,抬头一看,虬弑魔正盯着自己,不禁一惊,酒醒了一半,央求道:“我没犯法,拜托小哥放我一马。”

  虬弑魔目光犀利,严肃说道:“你骑马撞人逃逸,今天又聚众抗法,打死官差,已是死罪。来人!将他押往吏门法办。”

  糜伯、糜仲将酒鬼蔡押到吏门。吏门主事下令,先吃三十杀威棒,随即打入天牢。待案宗准备就绪,然后提审定罪。

  酒鬼蔡被打得屁股开花,疼得嗷嗷叫,趴在牢房里,动也不敢动。

  糜伯、糜仲将酒鬼蔡押到吏门。吏门主事下令,先吃三十杀威棒,随即打入天牢。待案宗准备就绪,然后提审定罪。

  酒鬼蔡被打得屁股开花,疼得嗷嗷叫,趴在牢房里,动也不敢动。狱卒大骂道:“鬼哭狼嚎什么?怕疼别干坏事!等砍了你的脑袋瓜子,你就不喊疼了。”

  酒鬼蔡一肚子苦水,心道:“爷爷平时大酒大肉,哪遭过这罪啊?这帮孙子,把爷爷弄到这个鬼地方。还想砍爷爷的脑袋瓜子?等爷爷出去,非把你们的脑袋瓜子拧下来不可。”

   吃饭的时间到了,狱卒撇给酒鬼蔡一碗稀粥糠菜和两个窝头,然后坐在监牢外的桌子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啃着肉骨头。

  酒鬼蔡馋得直流口水,趴在牢门上,求道:“小哥,给口酒喝,爷爷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狱卒问道:“你说什么?”

  酒鬼蔡嬉皮笑脸道:“爷……不对。我是孙子!求爷爷给口酒喝。我实在忍不住了”

  狱卒嘿嘿一笑,站起身来,顺着牢门的空隙,扔进一块啃光的骨头棒子,奚落道:“你这狗东西,还想喝酒?给你一块骨头,解解馋吧。慢慢啃,别噎死你!这是天牢,你以为是酒楼呢?等到了阎罗殿,去向阎王讨酒喝去吧。”

  酒鬼蔡绝望地瘫在地上,心里暗暗骂道:“爷爷真要死在这了?这帮酒鬼孙子,平时爷爷好酒灌着你们,到了关键时候,都他娘的没影了,没一个来救爷爷。”

   不知熬了多久,差役前来提审犯人。酒鬼蔡正在酣睡,被人一脚踢醒,带到审讯厅。

  吏门主事高高在上,一拍惊堂木,喝道:“下面泼皮,快快报上名来?”

  酒鬼蔡长时间没有喝酒,脸色涨得更红,浑身难受,有气无力说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酒鬼老蔡就是爷爷我。”

  吏门主事喝道:“放肆!胆敢不敬,来人掌嘴!”

  差役上前,照着酒鬼蔡的脸,掴得山响。

  酒鬼蔡强撑说道:“你们凭啥乱打人?爷爷又没犯法。”

  吏门主事勃然怒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大刑伺候!”

  各种刑具一字摆开,酒鬼蔡傻眼了,忙不迭说道:“你是爷爷,我是孙子,我全招供,我全招供……”

  在场的官员和差役,看到酒鬼蔡的滑稽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吏门主事道:“你将撞人逃逸的经过,还有聚众行凶的前后,全部从实招来。”

  酒鬼蔡晃晃脑壳,说道:“那两次,我喝了不少酒,记不清楚了。”

   惊堂木一拍,吓得酒鬼蔡一哆嗦,忙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有一次,我骑马去办事。麻包里装着酒肉,不知从哪飞来一群乌鸦,在我头上嘎嘎乱叫,扑棱扑棱抢啄麻包,把马吓惊了,一路疯跑。我只觉得眼前发花,耳风飕飕响。撞没撞到人,我就不知道了。要怪也只能怪那么该死的乌鸦。”

  书记员按照酒鬼蔡的供词,原原本本抄在案宗上。

  酒鬼蔡继续说道:“上次在酒楼喝酒,我的酒鬼孙子也来凑热闹,偏偏有几个不知趣的家伙,拎着刀来抢我们的酒喝。你说,酒鬼孙子们能肯吗?吵来吵去就打起来了,我劝也劝不住。别看这帮孙子平时当我是爷爷,可有人抢他们的酒,就象要他们的命一样,我说话赶不上放屁。”

  吏门主事道:“一派胡言,不动大刑,你是不认罪了?”

  差役正欲上刑,酒鬼蔡满地打滚,只嚷肚子疼,脸色由红转青,额头沁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吏门主事一看,确认不是假装,边命暂押牢中,并传郎中诊治,待病情好转,再行审讯。

  两名差役将酒鬼蔡拖出审讯厅,押往监牢。外面乌云遮月,凉风习习。从房上蹿下一人,身穿夜行衣,两只手爪同时发力,直掏两名差役的胸口,活生生抓出两颗心脏,血淋淋的心脏兀自跳动不停。两名差役一声没吭,登时毙命。

  夜行人看看手中的心脏,摇摇头,扔在地上,然后夹起酒鬼蔡跃上房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酒鬼蔡腹痛稍平,发现已在空旷之处。夜行人递过一个葫芦,酒鬼蔡开盖一闻,酒香溢出,原来是一葫芦酒,一仰脖“咕咚,咕咚”喝完,肚子也不疼了,眼睛也亮了,身体舒爽畅快。

  酒鬼蔡伸出舌头,舔净嘴边的酒水,说道:“我老蔡不能去见阎王,天下的美酒还没尝遍呢。今天多谢小哥,我老蔡欠你一份人情,如果有事需要打听,尽管找我老蔡。”

  夜行人道:“今天我救你,明天你帮我。”

  酒鬼蔡一听,声音挺耳熟,问道:“你是谁?咱们认识?”

  夜行人摘下面罩,露出血盆大口,两颗硕大的门牙向外刺棱着,象两把小匕首一样。

  酒鬼蔡笑道:“食人妖,你还没死呢?还他娘的装神弄鬼,有屁就放,咱哥俩谁跟谁呀。”

  食人妖道:“老子有事找你,你要是不帮忙,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酒鬼蔡道:“老妖精,你还吓唬我?你吃别人的心可以,吃我的心,不等妖道升级,就活活醉死了。你放心,没有我老蔡打听不到的消息。”

  食人妖道:“老子在九大部落已经吃了九千对男女之心,马上即可妖道升级,寿与天齐。现在只差最后一颗童男之心,必须是天资聪颖,贵胄血脉。你去打听一下,到哪去找这样的孩子?”

  寻找这样的孩子,不同于打听寻常消息。万一弄错了,食人妖不能妖道升级,自己非但无功,反而惹祸上身。酒鬼蔡想到这,说道:“九大部落,象这样的孩子,实在太多了。哪颗心能吃,哪颗心不能吃,你自己拿主意。你老妖吃坏了肚子,可别怪罪我老蔡。我老蔡管杀不管埋。”

  食人妖笑道:“人老精,鬼老灵。你这老酒鬼天天喝的是粮食精,难怪越来越滑头了。你只需摸清几个部族显贵之子的情况,至于选哪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酒鬼蔡巴不得如此,忙道:“一言为定!你老妖在江湖上有一号,说起话来也是响当当的,千万别反悔,我先走一步。”说完,迈步欲溜走。

  食人妖道:“且慢!多久等你消息?”

  酒鬼蔡道:“一个月以后,你再来找我。”没等说完话,转身急切要走。

  食人妖道:“且慢!你急着去投胎啊?我还有事问你。”

  酒鬼蔡抓耳挠腮道:“老妖精,你可真罗嗦,我老蔡都快馋死了,回去以后非喝十大坛酒不可。”

  食人妖鄙夷道:“真没出息!等你把事情办妥,我送你一大车好酒。我问你,可有石琢璞的下落?”

  酒鬼蔡道:“你找他干嘛?这小子到处找石头,很难逮到他的影子。”

  食人妖恨道:“我专食恩爱夫妻之心。有一次,段盛、荷美被我设计困于陷阱之中,三天三夜米水未进。吃了二人之心,可使我的功力大增。眼看他们虚弱已极,无力反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石琢璞,当时我为了等待下手机会,一天没吃人心。与石琢璞恶斗,体力不支,被他打伤一根肋骨。此仇不报,难解我心头之恨。你若探知石琢璞的去向,我再送你一大车好酒!”

  酒鬼蔡喜上眉梢,说道:“我老蔡别的能耐没有,上闻神仙悄悄话,下听阎王打呼噜。什么事能瞒得了我?你只管真被好两大车好酒,一个月以后再来找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说完,急急忙忙向着集镇方向跑掉了。

  食人妖长啸一声,向着旷野深处飞奔而去。

  吏门主事听说两名差役被杀,酒鬼蔡脱逃,不禁大惊失色。天牢虽不是铁板一块,但戒备森严,层层紧密,从未出现过越狱之事。

  吏门主事连忙请虬弑魔来到凶案现场。虬弑魔一见,两名差役胸口血肉模糊,眼睛瞪得大大的,象是在诉说冤屈。地上还有两颗沾满灰尘的心脏。

  虬弑魔猛然想起,以前在落花潭看到的情景,一男一女,心脏不翼而飞。同样的残忍手法,莫非就是石琢璞所说的食人妖?

  如果真是食人妖,那么他能在天牢之中,如履平地,各处关卡形同虚设,轻易救走酒鬼蔡,而监守官兵竟然毫无察觉,可见其轻功一定非常了得,推想武功更是高深莫测。

  虬弑魔和吏门主事商量,先安置巡捕和差役的后事,并补偿家属一些抚恤银两,然后在整个部落悬赏通缉酒鬼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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