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三宿舍308房间是粟馨、荣丽、燕琳、崔荷的宿舍。别看入学一年多了,这几个男生还没有光临过这方热土哪!荣丽打开308房间的房门,这几位力大气粗的男士们却迟迟不敢进入。粟馨喊道:“喂!进来呀!怎么?我们这里是老虎洞吗?”荣丽站在门口说:“进来吧!男子汉大丈夫们,扭扭捏捏做什么?”这三位还是你让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越雷池一步”。粟馨和荣丽俩人拉拉扯扯,总算让三位男士进入了房间。
308房间的布局与江沛他们的房间基本相同,惟一的区别是房间里增加了一些红红绿绿的色彩。有从什么画报上剪下来的花草的特写,有几个神采可爱的洋娃娃的照片,空间悬挂了几丝颜色鲜艳的彩条,整个房间充满了一团细腻的温馨。
荣丽帮粟馨整理好床铺后,对江沛说:“江沛,是开会啊,还是乱侃哪?”江沛坐在一张下铺的床边说:“开会就开会。”粟馨:“开吧!还犹豫什么?”江沛:“说是开会讨论,我看咱们围绕‘理想和信念’漫谈是了。大家一起谈,随便讲,不计长短,想到哪里就说到那里,谁想插话就插话,但是,别离开咱们的主题。怎么样,各位?”“行!”“同意!”江沛:“谁开头一炮?”靳胤:“江沛,心急喝不了热粘粥!让大家先酝酿酝酿嘛!”
荣丽和粟馨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靳胤和谢龙边欣赏房间的布置,边议论男女美学观点的差异。江沛催促说:“喂!同志们,既然大家都同意开会,我们还是回到主题上来吧!靳胤你先说。”靳胤看了看其他人,笑容一收,开始发言:“同学们,噢,现在我要发言了,都严肃一点儿!”粟馨:“你说你的,我们洗耳恭听就行了,别装腔作势的!”靳胤恢复笑嘻嘻的表情后说:“说什么来?说理想和信念?关于信念问题,我觉得,我们从小学接受的就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教育,在党的关怀下成长,连我们在少先队时的呼号都是:‘为了共产主义而奋斗!’‘时刻准备着!’。因此,我们的信念就是跟着共产党,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学习,而工作。我自认为,我的基本信念中没有别的东西。你们呢?”粟馨:“是啊!在我们思想还是一张白纸时,共产主义这个信念就占据我们头脑,的的确确,共产党是我们的引路人,我们过去的生活、现在的学习和将来的工作都是与党的命运紧密连在一起的。我们的信念除了关心祖国的前途以外,可以说,没有其他别的内容了。党——祖国——个人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离开了党和祖国,就谈不到什么理想和信念。”谢龙:“当前,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出现了分歧,章书记在报告中已经明确指出,这是马克思主义和修正主义之间的斗争。这场斗争国际上可能造成了一定信仰混乱,但是,在国内,我们始终认为我们的党是正确的,是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的,坚信我们党在这场反修斗争中一定会取得胜利,世界的希望在中国,在我们中国共产党。我的最大夙愿就是能有一天加入到中国共产党的行列中,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江沛:“我哪,要求入党既是理想中追求的目标,也是坚定信念的表现。正像章书记说的,要提出这个标准要求自己。我也希望自己早日能成为这支崇高队伍中光荣的一员。”他指指另外三位:“你们仨呢?”粟馨忙说:“我可不敢有这个奢望!你没有看到我现在还‘非’着哪!喂!你们二位哪?”荣丽:“是啊!这个愿望只能留给以后的岁月了!”靳胤:“团员的问题解决不了,党员的问题只能当作水中月、镜中花似地看看而已!列到今生的奋斗目标来争取吧!”江沛:“你们怎么这么悲观!团的大门始终是向你们开着的嘛!积极努力呀!”
靳胤对江沛和谢龙说:“二位已在组织的同志哥,我提个不大正确的意见,可别说我是发牢骚。现在的团组织是不是对积极要求入团的年轻人考验得太苛刻了吧?我个人理解:共青团是先进青年的群众组织,请注意‘群众组织’这个概念,它与党的‘无产阶级先锋队’的概念是不同的,应当有广泛的群众性才对。因此,我认为现在的入团条件是不是卡得太严了?当然,我并不赞成把共青团办成是全民团,凡是要求入团的,都可以成为团员。”谢龙:“靳胤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江沛,你看呢?我们班已经入学一年多了,可是,一个团员也没有发展。这怎么能说团的大门始终是打开的呢?你是个支部委员,应当在支委会上提一提,加快一点儿组织发展的速度。”江沛:“这个问题啊,叫我说,是具有普遍性的问题,不是一个支部两个支部的事情。青年人的思想教育工作已经加强了,应该以一种崭新的眼光来看待他们。说实在的,这也不是少数同志反映的问题,团内外相当多的同志已经有了反复的反映。我相信,不会等太久的时间,全团一定会有一个满意的解决办法的。所以我说,你们三位啊,不要失去信心,坚持进步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的。也有这种可能,别看我和谢龙入团比你们早,在入党上,你们其中的人可能比我们还快哪!”靳胤:“感谢你对我们的鼓励了,但是,现实总归是现实。理想常在心中过,岁月催人常难过啊!”
荣丽:“咱们换一个轻松的话题吧!政治气氛是不是太浓了?”粟馨:“唠什么呢?”谢龙:“要不,说一说自己向往中的生活?”靳胤:“这个题目不错!”江沛:“光赞扬可没什么用处!靳胤,你先开头吧!”靳胤:“为什么又让我开头?太偏心眼儿吧?好!说就说!可是,说什么哪?嗯……你们都看过《鲁宾逊漂流记》了吗?”四个人都点头,靳胤继续说道:“我对鲁宾逊一个人创造了一个世界很佩服。我曾经幻想自己能到一个孤岛上也去造出一个自己向往的一个人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上,自己劳动,自己收获,自己付出辛苦,自己安排欢乐,充分享受与天争斗的乐趣,摆脱与人争斗的苦恼。我相信,凭现代科学技术,我会建设出一个比鲁宾逊世界更加美好的乐园的。”粟馨:“你真会逃避现实、逃避阶级斗争啊!”靳胤:“别给我扣帽子好不好?刚才谢龙不是说了谈幻想吗?我这里说的当然是幻想了!”谢龙:“粟馨在逗你玩儿,你当真干什么?你只想造一个一个人的世界,当然有人不同意了,应当造一个两个人的世界。对吧,粟馨?”粟馨:“去你的!你说你的得了,多嘴多舌,讨厌!”谢龙:“荣丽,粟馨说我多嘴多舌哪!冤枉,冤枉啊!”荣丽:“冤枉是有点儿冤枉,可是,也有点儿多嘴多舌。人家有人家的心思,你操哪门子心啊?”谢龙:“嗨!我是两边不落好啊!”江沛:“别老说废话了,说你自己的吧!”谢龙:“好,说我自己吧!我幻想自己能过上一种田园生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男耕女织,丰衣足食。你们可以想象,在这种生活空间中,环境是沃田绿茵,品味哪,是小桥流水,心情是颐享天年,生活是安逸舒适,其乐融融。美不美?这可能是一种小农经济观念作怪,但是,中国的老百姓,尤其是中国的农民,千百年来都在渴望凭自己的劳动,能有安定的、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无敲诈勒索、无人欺压人的生活。我来自不富裕的农村,我同样也盼望能早一天过上这种日子。江沛,你有同感吗?”江沛:“谢龙的这种愿望,在农村是普遍存在的。我现在还未完全离开农村,也有这种愿望。但是,我们的农村是非常贫穷落后的,这种状况需要我们几代人的奋斗才能改变。我的愿望就是无论我干什么工作,我都将尽我的能力干好它。我希望经过我们这一代人的手,我们的农村、我们的祖国能有一个巨大的飞跃,早一天实现丰衣足食的生活。也可能我这个人太缺乏想象力了,我真没有靳胤和谢龙那么丰富的幻想,是现实主义者吧!噢,二位女同胞,你们幻想的世界能不能也透露透露?”
粟馨:“我不想有仅是一个人的世界,也不赞成小农乐园。我们女学子中有不少人想成为新一代的居里夫人,我可不敢有这个高攀。我只想自己能在科学事业上留下一点儿足迹,就像保尔说的那样,在回首往事的时候,不至于因虚度年华而留下太多的遗憾!”靳胤:“谢龙,你这个题目出得可太好了!你看,人家他们都是想祖国想事业,咱俩呢,一个造了个外国式的乌托邦,一个造了个中国式的乌托邦,把遗憾留给了自己,把光彩都让给人家了!”谢龙:“荣丽还没有说哪!”他急切地询问:“荣丽,你是我和靳胤的同路人,还是粟馨、江沛的同志啊?”荣丽:“我啊?我还没有想好哪!”靳胤:“哎!荣丽,你不说并不是两不得罪,而是两边都不落好人。说吧!说了还可以有同盟军!”粟馨:“你们俩别急于拉帮结伙,反正荣丽不会再造出一个乌托邦之类的东西来。”谢龙:“那不一定!也可能荣丽在中国和外国之外,会造出一个天国来呢!”荣丽:“谢龙,你别说,我真得希望自己能成为天国中的成员之一,不过这天国……”
荣丽还未说到正题,房间的门开了,崔荷与景婷毫无顾忌地边说边笑地走进来。两边的人突然一愣,都截住了话语。崔荷打破了僵局:“江沛,你们真会找地方,竟然窜到我们宿舍里开会来了!”谢龙:“我说崔姐,在这里开会不行啊?”崔荷:“行!行!行!我敢说不行吗?”景婷:“粟馨,你出院了?身体复员了?”崔荷:“光落了和他们罗嗦了,没有看见粟馨哪!粟馨,都好利索啦?可不要不讲组织纪律,私自离开医院啊!”粟馨:“都好了!是大夫批准出院的。”荣丽一看有了机会,接上质问:“粟馨,你老实说,走没走大夫的后门?”粟馨急忙辩解:“没有!没有!我哪能那样做呢?”谢龙:“哎!对呀!荣丽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粟馨,我们到病房时,你和大夫嘀咕什么?”粟馨:“那是大夫嘱咐我出院后应注意什么。”江沛:“谢龙,咱们别插嘴了。人家房间的人都来齐了,咱们赶快退场腾地方吧!靳胤,谢龙,走吧!”靳胤:“行!不过,我看哪,反正粟馨出院是有点儿不大光明正大。粟馨,要不,荣丽和谢龙说你时,你脸红什么?”江沛:“好了,再说也没有用了!现今粟馨已经出院了,你们还把她再送回医院去?走吧,走吧,我的男士们!”江沛推搡着谢龙和靳胤出了308房间,身后还听见粟馨不服气地说:“我是办理手续出院的,又不是偷跑回来的。你们不信,到医院里问问去!”
政治补课经过几天的讨论和大会交流,于星期六下午召开了全年级大会。会上,章化悦做了小结,覃思武宣布了关于成立学生队的决定。该决定说:为了加强政治思想工作,根据毛主席“支部建到连上”的教导,校党委决定以年级为单位成立学生队,学生队抽调政治素质较高、有一定政治工作经验的青年教师任学生队的政治指导员和队长,并设团分总支和学生分会,条件成熟时设党支部;经系党总支研究决定,机械系67班学生队指导员兼队长是锻压教研室的于之萌。随后,于之萌做了简短的就职演说,一周的政治补课至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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