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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丁香 第九章 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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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务课又开始了,新开始的第一堂课是《理论力学》。王红宇老师走进了机械楼3016教室。她站在讲台旁微笑地看了看学生们:“同学们,经过一个多月的劳动和政治学习,今天恢复上课了。一个月前,我们的《理论力学》已经讲了一部分内容,现在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这样吧,那位同学来简述《理论力学》研究的对象和研究方法?”教室略微沉寂了一会儿,景婷站起来说:“我试着说一说吧!《理论力学》啊,是将繁杂的物体抽象成几类典型的模式,然后,根据实际的情况,对这几类模式进行受力情况的分析,从中总结出在外力作用下力的分布规律,以提出设计的根据。我的理解是,《理论力学》是《物理》中力学部分研究的细化和深化,它来自实践,研究它的目的是为了使它服务于实践。”王红宇接着讲道:“是啊!《理论力学》有些人把它神秘化了,认为它如天书似的,太抽象,太虚无,不好理解,脱离实际太远。刚才这位同学说得很对,它来自实际,我们学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为实际服务。《理论力学》、《材料力学》和之后的《机械原理》、《机械零件》,这几门课是你们学习机械设计的三个阶段。受力分析是《理论力学》的基本任务,将受力情况物化成物体的应对措施是《材料力学》的主要内容,物化的措施具体成零部件是机械设计的目的。由此可见,《理论力学》是其中基础的基础,它是机械专业学生的必修课。希望大家要以实际物体理论化的观点来学习这门课,不要作为纯理论研究来学习。这样,就不会觉得难了。现在我们讲新课:杆形物体的受力分析。”

  午饭过后,唐颖喊住了靳胤:“靳胤,下午没有课吧?那好!上第一节课时,你到系学生会来。”靳胤:“我正想到系文化部报到哪!你看,又是劳动,又是政治学习,我还不知道这学期系文化部怎么安排我工作呢!”唐颖:“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了徐郁,咱们一起商量。”

  系学生会办公室,唐颖、徐郁和靳胤在交谈。徐郁说:“靳胤,我先把系文化部这学期的主要工作通报一下。一个月之前,系文化部研究了这学期的工作,主要宗旨是围绕提高全系同学的文化素质开展活动。初步计划安排文学讲座一到两次,开展读一本革命小说的活动,配合1964年元旦的迎新晚会,各班准备演出节目二到三个。另外就是,现在反修了,舞会不让搞了,要加强与电影院保持经常的联系,使大家周周有电影看,特别是具有革命教育意义的电影。考虑到我们系在校管弦乐队的队员较多,经系学生会商量决定,成立我系的铜管乐队,队员基本上由我系在校乐队的队员组成,乐器借助校乐队的乐器。至于你的工作嘛,大家认为你有较好的音乐基础,所以,该乐队的指挥由你和铸66的齐频担任,前期的组建工作也由你们俩人负责。”靳胤一听后面的话,慌忙说:“二位领导,我从未接触过铜管乐,更没有干过指挥。这个工作,我实在难为了。上学期不是安排我协助徐郁组织66和67班的群众性文娱工作做吗?我还是干那个吧!把68级的工作压给我也行啊!这个铜管乐,还有什么指挥的,我实在是干不了!”徐郁:“靳胤,指挥不是天生的,我们研究认为你具备当指挥的基本条件,决定培养你向这方面发展。当然,有人带你。已经做了安排,给你和齐频配一个高素质的艺术指导,他具有较高的音乐才能,有较深厚的指挥经验,曾经担任过校合唱队的指挥。再说,指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干,是你们两个人哪!”靳胤:“让齐频担任指挥不就行了吗?”唐颖插嘴说:“还是两个人好,一些工作可以在一起商量。徐郁说的艺术指导是焊64的吴沁,他已是毕业班了。靳胤啊!甭管干什么,只要有信心就没有学不会的。你说是不是?”靳胤:“是不是容我回去考虑考虑?”徐郁:“别犹豫了,干吧!大家都会支持你的。”唐颖:“从现在起,系文化部的工作由徐郁负责。组织上安排我筹备学生会换届事宜,有什么事情多向徐郁汇报,多听从他的意见。徐郁,你是不是带着咱们乐队的这位指挥与校乐队接洽接洽?”徐郁:“好!靳胤,现在有空吗?今天正好是他们的活动日,不仅能见到乐队的领导,还能见到你未来的队员哪!怎么样?”“这么快就赶着我上任啊?好!去就去吧!”

  校俱乐部是校学生总会文化部的活动基地。虽然靳胤来俱乐部已多次了,但是,到学生总会文化部来还是第一次。俱乐部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各个活动室都有不少人在活动。徐郁看到靳胤似有一种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表情,问道:“你头一次来看文化部的活动吧?”靳胤点了点头,徐郁接着解说:“总会文化部有三个业余活动团体,一个是红色文工团,一个是摄影社,另一个是诗社。后两个小一些,人员少一些。红色文工团是一个庞大的团体,它下面有话剧队、合唱队、歌舞队、民乐队和管弦乐队。虽然,这些团体以学生为主,但是,有不少教工也参加进来了。我们系啊,比如你们热处理的老师文艺水平就较高的,张仁熙老师的男中音、姚善海老师的男高音都有一定的水平,戚丞弘老师的舞姿更是潇洒利落。”靳胤:“现在,我还在基础课学习阶段,专业教研室的老师基本上还未接触,你说的这些倒是很有参考价值,将来一定会观赏到他们的风采的。”徐郁:“是啊!你现在还体会不到。实际上,今后与专业课老师的熟悉程度恐怕比基础课老师要大得多。噢。你看,那个最里面的活动室就是管弦乐队的演练室,咱们进去吧!”

  他俩走进活动室,队员们正在小憨,有的在擦拭乐器,有的在喝水,大部分人在兴致勃勃地唠嗑。徐郁他俩进来后,有几个人迎上来打招呼:“徐郁,徐部长,光临此地,有何贵干?”徐郁:“张彤,甘指挥呢?”张彤答道:“在那个小房间里哪!”“噢!噢!你们休息吧!我们找他有事。”说着,拉起靳胤进了小房间。“甘大指挥,我们不请自到啦!”甘酩中等偏瘦的身材,带着一副深度的眼睛,镜片上的圈儿一层套一层,简直是瓶底,头顶前部已没有了多少头发,显得年龄大了不少。他正了正眼镜,盯住徐郁看了看,然后用手一抱徐郁:“哎呀,我的徐大部长!我知道你是来挖我的墙角的。这位是……”徐郁:“小靳,过来!我给你引见一下,他就是我们校管弦乐总指挥甘酩,甘指挥,动力系液65的同学。甘酩,这是我们即将成立的铜管乐两指挥之一—靳胤,热67的。你说我来挖墙角,太冤枉我了!我给你带了一个徒弟来,应该感谢我才对呀!小靳,快拜见师傅。”甘酩:“靳胤,别听他的,他说着说着就离谱,成天废话连篇。”他贴近靳胤的脸,仔细端详:“好啊!多了一个同行,我们队伍扩大了!热67的?看来,我们这个乐队能持续下去了。好事,是大好事!徐郁,你这是办了一件正经事。”徐郁:“我什么时候不办正经事?好像洪桐县里就只有你一个好人似的。”甘酩:“好!好!好!你也是一个好人。怎么?把你们系的队员都给你叫进来,认识认识他们未来的指挥?”徐郁:“也好!不过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把靳胤介绍给你,你要多多指导,多多帮助才对呀!”“你放心吧,徐郁!我们都是为了学校的荣誉,都是为了活跃同学们的课余生活,我会尽力的。小靳,我把校管弦乐队的情况给你介绍介绍。咱们这乐队成立了十年之久,已经有了四任指挥。我接过来两年左右了吧!全队有近七十个队员,来自全校的十个系。管乐队员有近四十名,弦乐队有二十多个人,打击乐的有七八人,各音部基本齐全,基本上是个较完善的乐队。在滨城三十多所高校中,我们是最庞大的集团了。噢,我们还利用暑假举行过义演,去灾区募捐过哪!铜管乐中嘛,你们系是骨干力量,有二十多人。由此来看,你们系成立系的铜管乐队,确为明智之举,有这个实力,也具备这个水平。你们聘的艺术指导是吴沁吧?他确实是个有一定造诣的指挥。不过,你们要成立的铜管乐队之缺憾是低音部乐器无队员。在今后,靳胤,你和齐频要留心,要选合适的人补上才好。至于乐器嘛,我一定积极合作。你们强了,我这里自然就强。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嘛!”

  甘酩招呼进来机械系的队员与靳胤见了面,然后,他请徐郁和靳胤一起,观看了整个乐队的排练。

  徐郁和靳胤出了俱乐部大门,靳胤一直未说话。徐郁说:“小靳,怎么啦?”靳胤:“我怕我干不了这个指挥。”徐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唐颖不是给你说了吗?你有基础,只要坚定信心,一定会干好的。这样吧!晚上,我们一起到吴沁那里,一则让他看看你是不是担任指挥的材料,你不总是怕自己干不了吗?让他给你相相面。二则你就开始学习好了,吴沁这个人是很乐善好施的。”“我还是不去吧?我真干不了!”“去去怕什么?多认识一个同学也好嘛!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我到寝室里找你。”

  吴沁住在二宿舍3006房间。徐郁轻轻地敲了敲房间的门,一声浑厚的男中音传出:“门开着哪,请进!”徐郁和靳胤推开房门,只见一位宽大但满有成熟学生气息的男子迎上来。“哦!徐郁,想必这一位就是你说的靳胤同学了!快请坐!”徐郁:“吴沁,就你一个人在宿舍里?”吴沁:“是啊!他们都自习去了,我是特意留下来等你们的。”他转过脸来对靳胤说:“靳胤,我听说你怕干不好指挥。这样吧!让徐郁忙他的去,就我们俩个人单独谈谈。怎么样,徐郁?”徐郁:“最好这样。那么,我失陪啦?”“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同学。不过,走时请带好房门。”“好!你们谈吧!”

  徐郁走后,吴沁对靳胤说:“我早就注意你们班办的《小小音乐厅》了。由此可以看出,你已具有了一定的乐理基础。你参加过音乐方面的专门培训吗?学过什么乐理书籍?”靳胤:“那个小小的刊物是我们班几个人一起办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音乐方面,我除了中小学的音乐课以外,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乐理的学习嘛,只是根据自己的喜好,不系统地看了一些这方面的书。在我学过的书中,我觉得可以称得上乐理理论的是柏顿绍的《乐理初步》和杜波夫斯基的《和声学教程》,其他的都是乱七八糟的闲书了。”“这两本书,你看完了吗?都能理解吗?”“看是看完了,不过,《和声学教程》太难,好多地方理解不了。当时,我自己认为,我又不是搞音乐的,理解不了就理解不了吧,反正是自己的课余兴趣,并没有深入的领会,也没有求教高水平的老师。”“你会什么乐器?”“无所谓会,只能说接触过笛子、箫和二胡之类的民族乐器,还有,就是学过音乐课上用的脚踏风琴了。一开始时,还用心学了好大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各地办起舞会,我就偷懒了,混进有舞会的地方,躲在角落里欣赏那里演奏的舞曲。如果说这次有机会干铜管乐的指挥的话,那就是由于听舞曲的缘分了,舞会的乐队不大都是铜管乐吗?”“哎!利用这样场所欣赏音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哪!太有意思啦!我测测你的乐感,可以吗?”“当然可以,怎样测?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考试。”吴沁:“你看!我这里有一架手风琴,我弹,你听,然后你说出它的调号、节拍、音阶跨度和和声类别来。怎样?”“好!试试吧!”说着,两人一个弹拉,一个回答。一会儿后,吴沁停止了演奏,对靳胤说:“靳胤啊!这个指挥你干得了!你的乐感比较强,又有较踏实的乐理基础,尽管不系统。这样吧,我负责你的指挥知识和指挥技巧的指导,再加上我们有现成的乐队来实践,我看,你入门会很快的。以后,我们每周两次学习,我给你布置一定数量的作业,你可要认真完成啊!乐器方面的专业知识,你要主动地请教甘酩了,我干过声乐指挥,对乐器一窍不通。你过去干过指挥吗?”“没有!如果说带着一个班或者一个年级唱唱歌,在前面比划比划算是指挥的话,那就是干过了。”“这么说,你还是有体验的了。是啊!作为一个指挥,无论是声乐的还是器乐的,他是这个队伍的带领者和组织者,也是音乐的鉴赏者,同时也是演唱或演奏效果的监督者。指挥不是简单地把演唱者或演奏乐器的声音掺合起来,而是把他们的演唱或演奏的效果合成为一个美妙的旋律,用自然科学的术语说,它是玄妙的化合反应,而不是机械的混合反应。这种化合反应进行程度的好坏,能否产生崭新的音乐产物,是指挥的能力和责任心的衡量标准。作为一个乐队的指挥,一定要熟悉这个乐队的乐器,懂得乐队里的每种乐器的性能、音色、音部,熟练地配置乐器在演奏乐曲中和各音部中的演奏位置,最好会演奏,当然不一定要精通了!更重要的是,指挥要有一双敏锐的耳朵和犀利的眼睛,善于在众多的相同声音和个人动作中发现其中的差异。甘酩是一位器乐指挥的行家,你也可以多去请教他。他啊!是个皮不热心热的人,不要在乎他的小节。”靳胤:“我会很好地向你们这些老师们学习的。”吴沁:“可不能这么称呼!我们是同学啊!”

  六三年十月底,系学生会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宣告机械系铜管乐队的成立,并决定两周活动一次,暂定每双周的周六下午。这个小乐队不足二十人,艺术指导一人,指挥二人,小号二人,圆号二人,长号二人,萨克斯二人,双簧管二人,长笛一人,短笛一人,中贝斯二人、定音鼓和其他打击乐各一人。吴沁陆续给靳胤讲课,并布置了相应的作业。靳胤时不时地向甘铭请教,并常常观摩校乐队的训练。但是,他更多的时间使用在熟悉乐器上了。首先,借了小号,之后又借了圆号、萨克斯开始学。反正下了课一有空,就跑到体育场的角落里练习吹。忙到了快过新年了,除了上课、吃饭和睡觉能见到靳胤的身影,这个人好像在班级里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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