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学，校领导迅速地传达了毛主席在春节座谈会关于‘教育要革命’和‘到大江大河中游泳’指示，要求各专业的教师深入学生中间去了解情况，了解同学们的要求，摸索教学改革（教改）的路子。热处理专业教研室派姚善海到热67学生宿舍蹲点一个月，实行同吃、同住、同学习。由于已与靳胤、江沛熟悉了，于是，姚善海在4039房间加了个铺，住进了4039房间。上午，同学们上课，他就去一块听课；下午，同学们自习，他不是找同学谈话就是回教研室汇报情况，但是，不管是做什么，他仍回到机械系学生食堂就餐。
晚上的4039室成了热闹的去处，尤其是姚善海才来的那几天，同学们来来去去，络绎不绝。有的学生是怀好奇心来看看如此贴近自己的专业老师，有的学生是询问自己对专业的种种疑问，更多的学生是欲了解专业教研室对教改的设想。姚善海忙了个不亦乐乎，但是，仍然不厌其烦地回答同学们的各种提问，间或，询问一些与教改有关的问题。
熄灯铃响了，来访的同学们恋恋不舍地离去了4039房间，4039的四人和姚善海陆续脱衣躺下了。灯刚刚熄灭，新的讨论会又开始了。
“姚老师，”靳胤说，“看来一天当中，晚上是你最忙碌的时间了。”姚善海：“是啊！在你们这儿，应当说，晚上是清闲一些的，在教研室里晚上那才忙哪！”闵华问：“姚老师，晚上最忙？怎么呢？”姚善海解释：“校党委提出了一定要把我校办成第一流大学的要求，不仅在培养的学生方面应是一流的，而且在科研和管理方面也应当是一流的院校。毛选一卷里，毛主席在表扬兴国县时，不是号召我们要创造第一等的工作吗？因此，黎校长说，我们应当创第一流的院校。为此，全校教职员工都应当争分夺秒，苦干实干。他要求教师，必须全面地提高自己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要学习当代最先进的科技知识。时间不够用怎么办哪？开辟第四时间，尤其是创业时期，必须这样。”修恽问：“第四时间？”姚善海：“是啊！第四时间。黎校长把上午称为第一时间，下午称为第二时间，这两段时间基本上是为学生服务的时间。晚饭后是第三时间，这段时间的任务是研究工作和备课。所谓第四时间就是后半夜，尤其是对于年轻的教师来说，应该利用好这段夜深人静的宝贵时间，探索科研之路和加强自我的提高。黎校长不仅仅是要求教师要做到，他自己也在拼搏。他一直为自己能组织了‘一二九运动’而自豪，但是，回忆起来也为自己未取得博士学位而感叹不已。所以，他现在也在运用第四时间，为考取数学博士学位而奋斗哪！”一直未讲话的江沛惊讶地说：“乖乖！这样忙法，还有休息的时间吗？”姚善海：“江沛，我们国家现在还是一穷二白的，怎样才能改变我们的落后面貌？那就要有一股拼劲儿。我们这一代人要拼，你们这一代也要拼，恐怕要有几代人的艰苦奋斗吧！当你们选择了进工科院校时，你就是选定了一条披荆斩棘的路，就是选定了为祖国的工业和科学技术现代化竭尽毕生的路。毛主席常常满怀深情地对年轻人说：任重而道远啊！确实如此。话又说回来了，我们现在的努力，比起老一代革命家的浴血奋战算得了什么？我们是在和平环境中工作和学习，不用担心有生命的危险。老一代人革命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国家的富强和人民的幸福吗？”寝室里，悄悄的，四个学生都在回味着姚善海的这番不寻常的言语。
过了一会儿，靳胤打破了沉寂：“姚老师，这几个晚上，你的演讲简直精彩极了，恰似舌战群儒一般。寒假时，你还没有展现出如此惊人夺目的风采，现在的表现令学生折服，非常折服。江沛，你说呢？”“确实！姚老师，要当个大学教师，都要如此吗？”姚善海：“不尽然。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表现，出发点只有一个，就是要热爱自己选择的事业，要真心献身于党和人民需要的工作，这样才能完成好交给自己的任何任务。这次我来到你们热67班也受到了很大的教育，其中最大的体会是，你们班的同学们是非常有朝气的，性格大都开朗爽快。如果碰上个暮气沉沉的班，交给我的蹲点任务就恐怕就很难完成了！”江沛：“嗯，我们班的同学们大多都心直口快。”闵华：“还有，第一次接触自己专业的老师，觉得很亲切，问长问短。姚老师，你不嫌唠叨得慌吗？”姚善海：“这是哪里的话？同学们见了我敬而远之，我怎么工作？这说明同学们信任我。不过，这几天来，大家问我的多，我了解大家的反映少了些。怎么样？明晚，咱们寝室带个头，带动大家说说对贯彻毛主席指示的想法、看法和要求。”在姚善海说后一番话的过程中，靳胤渐渐响起了鼾声。闵华用脚蹬了蹬靳胤：“小靳，醒醒！这个人哪！”姚善海：“闵华，让他睡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说到这儿，大家都休息吧！”
第二天晚上，4039寝室照例聚集了一屋子的人。姚善海还是有说有笑地与同学们唠磕。江沛对大家摆了摆手，说：“姚老师来我们班已经好几天了。他是为贯彻毛主席春节的教改指示而来的。咱们光问老师了，今天是不是大家说一说教改的话题吧！”闵华说：“好！我开第一炮。搞启发式教学，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大学生来说，是非常必要的。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学生已经经历了十几年的学习历程，在这十几年的学习中，已经摸索了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对新知识有较强接受能力。因此，满堂灌的填鸭式教学确实是效率低的落后的教学方式，应当改革。实行启发式教学以来，大家变被动学习为主动学习，老师对学生变敌为友。学生的学习主动性增强，学习的压力增大，学习的方式灵活了，学习的气氛活跃了。至于今后的教学，我想，是不是增多一些自学的力度，增加一些师生在一起讨论的机会。不知对不对，仅是个人的看法而已吧！大纪，你刚才不是嘀咕的挺多吗？何不给大家说一说？”
纪彰：“好，我大声说一说。毛主席不是号召我们到大风大浪中锻炼吗？我在想，我们过去的学习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依赖于老师，老师讲我们听，老师布置作业，我们抄书写作业，然后老师批改作业。我们习惯了这种学习方式，老师也习惯了这种教育方式，我们是靠着老师这个拐棍学习的。这就尤如于，我们是在老师的襁褓中，在老师营造的温室中成长的。我的想法是，今后能不能让老师多给学生一些自由，让学生们多一点儿自主学习的机会，让我们自己摸索掌握知识的途径。这也算是在小风小浪中成长吧！甭管怎么做，我们迟早是要离开老师而独立地学习和工作，所以，逐渐酿造风浪的环境是很必要的。”
燕琳来到4039房间时，由于大家都在精神关注地讨论，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开始她是旁听大家的议论，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插言道：“我对大纪的说法有一点儿不同的看法。我说说，怎么样？”大家回头一看是她，纪彰戏谑说：“哎！怎么来了个女盲流？你什么时候流窜到这里的？好！你说吧！女士优先嘛！”崔荷在门口说道：“大纪，你嘴上可要放老实点儿，把我们这半边天惹翻了，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姚善海的目光从记录本抬起一看：“嚯！这么多人哪！”寝室里外都挤满了学生，还来了不少的女生。他赶忙招呼道：“同学们，往里来！没有坐下的，到隔壁借个椅子。”“姚老师，你就只管记录吧！把大纪重男轻女的表现，也记录在册。”
“是啊！这里又不是禁区，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燕琳反驳说。江沛：“看看！打起嘴仗来了。燕琳，你说正题吧！没看见姚老师正等着记你的演讲吗？”燕琳：“这能怨我吗？大纪嘴太碎。”她说：“姚老师，我开始讲了？作为学生，在学校里的基本活动是学习。学什么？向谁学？怎样学？我的看法是：我们要学的是先进的新知识，说它是新是因为我们过去没有学过，还不认识它，在极大的程度上，我们不知道如何掌握它。而老师们呢，这些知识对他们来说已不是新知识了，已经了解了它，掌握了它。老师讲课就是把他们的经验传授给我们，所以，我认为，我们首先是向老师学习。我对听好老师的每一堂课，可以说是情怀独钟的。只要提高了听课的效率，学习的效率就会自然而然地提高。我的经验之谈是听好课加自己的勤奋等于好成绩，就等于掌握新知识。当然，我不反对适当地搞一稿自学式教学了。但是，我们是在全日制大学里学习，不是在自修大学里学习。”
姚善海：“燕琳是传统加逐步革新的想法，挺有意思。说到了如何学了，大家不妨谈一谈自己的学习方式吧！也可能对下一步的教改有一定的益处。”方凌说：“我们班倒是有几个学习方法特殊的人。”姚善海：“都是哪几位同学？怎样特别的？说说你们的做法和想法？”江沛：“啊！有靳胤，任迈，景婷。”荣丽：“粟馨的学习方法也是具有一定特点的。”“对！”姚善海喊道：“小靳！小靳！”方凌说：“姚老师，别喊了！小靳和粟馨到系学生会文化部开会去了。任迈是个夜游神，你事先不给他说好，他是不会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寝室里的。”姚善海问：“景婷呢？景婷来了没有？”修恽：“景婷没有来吗？真奇怪！她可是个喜欢往人多的去处凑热闹的人啊！”方凌：“修恽，说话别带拐弯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脾气和性格，没来就是没来嘛！大家都是同学，与人为善是相处的基准。”修恽：“我又没说什么。大班长，别是不是的给我谈原则，好不好？”崔荷忙插话道：“看了吗？刚刚平息了纪－燕风波，又突发了方－修之战。你们不怕姚老师笑话我们班吗？”姚善海打圆场道：“这没有什么！凡是有人群的地方，由于认识的差别，都会发生争论的。理不辩不明，话不说不清嘛！”江沛：“姚老师，这里面的事，你不清楚。”姚善海：“噢！噢！要不这样吧，咱们寝室的人，咱们做工作。”江沛：“姚老师，今晚先议论到这里，明晚继续进行？”姚善海：“也好！也好！你们白天不上课时，白天也可以找我唠唠。这一段时间，我基本上都在４０３９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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