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馨和靳胤开完会,俩人相伴回宿舍。三月的滨城寒意未退,一轮残月倒挂在冷清清的天上。俩人沿着五一路默默地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来到丁香园。粟馨:“靳胤,在这里转一会儿再回宿舍吧!”靳胤:“还是快点儿回去吧!姚老师说今天要了解大家对贯彻毛主席春节谈话的建议。”粟馨:“文化部刚刚开过的会怎么落实,是不是咱俩先拿个初步意见。”靳胤:“落实今天的会是你文娱委员的事,你没有听徐郁讲吗?我们铜管乐队要在系文艺联欢会上正式亮相。在这段时间里,我可能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到铜管乐队上,班里的演出节目恐怕只能依靠你了。对不起了,我的文娱委员同志!”粟馨:“靳胤,你可不能一推六二五,这是关系到咱们班荣誉的大事。自从进入大学以来,系里是第一次举办全系的联欢会,并且还选拔到全校和全市文娱汇演的节目,你必须和我一起花费大力气,准备出高水平的节目来!”“我看,只凭咱们俩人的努力是不够的,明天啊,你向班委会汇报后再定吧!我尽量协助还不行吗?”“你呀!给自己班办事,好像还得让我求你似的,太不够意思了!”“好了!好了!咱们俩好长时间没有欣赏夜景了,争吵起来没完没了的,多不好啊?”粟馨:“都是你挑起来的!哎!记得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送那个醉汉吧?”靳胤:“真快啊!一年了!这一年,我觉得我们确实长大了许多许多。这一年中,有两件事印象最深,一件事是到农场劳动,那是到我从小学就向往的北大荒,我终于体验到了这片神秘的土地。另一件事是寒假里与热64的同学一起干了一个课题,在专业的知识领域里转了一遭,闯了闯科研的奥秘王国。”粟馨:“第一件事我没能坚持到底,第二件事我没有参加。真遗憾!”靳胤:“农场劳动,你是有劳有功,能坚持到那种程度,实在是不容易的。寒假的生活,你是有得有失,失了一次专业锻炼的机会,得了家庭的温馨。”
粟馨:“家和业之间,难道是有一定矛盾吗?”靳胤:“也可能吧!要不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的言语呢?”粟馨:“如果遇到这样的矛盾时,你如何处理?”靳胤:“我呀?我的观点很明确,成家难立业,立业就要缓成家。党和国家培养我们,就是希望我们为社会主义祖国尽心尽力,所以,我们就应该树立‘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鸿鹄之志,不贪恋燕雀之温。反正我是独身一人,无家无口无牵无挂,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得慌。上哪里去自己说走就走。你哪?就不行了!恐怕要和父母商量商量后才能定,是吧?”粟馨:“你太小瞧人了!我自接到大学入学通知书那天起,就下定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志气。实际上,作为我的父母,他们也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他们知道,儿女一旦考到外地,就像已经丰满羽毛的鸟一样,很难再飞回巢了。儿女的今后出路是一切听从国家的分配,一切服从党的需要。《洪湖赤卫队》中韩英不是有一句唱词嘛:‘生我是娘,养我是党’。因此,今后自己的一生怎么安排,那就是‘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那里去呀,哪里艰苦那里安家’。不过,也难为了父母辛苦的抚育了!”靳胤:“是啊!不过,父母的最大心愿是望子成龙,只要我们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也就是对得起父母了!当然,这里面还有党的教导了!对了,我记得在高中高考教育时,组织上就号召我们这些学生‘一颗红心,两种准备’。要有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红心,无条件地接受党和祖国的挑选,或者到基层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或者接受党的选择,到高等学府学更多的为人民服务的本领。”粟馨:“这么说,刚才说的欲立业要缓成家是有点儿道理。”靳胤:“何止有点儿,全是真理。”“看来吗?说你胖你就喘上了?说实在的,这次寒假没有参加工频加热装置的试制,是留下了一份遗憾。”靳胤:“那么,下次假期你就别回家了?”粟馨:“不回去吧,老爹老妈挂念,回去吧,恐怕再一次失去这样难得的机会。真是有点儿矛盾啊!”
两人说着,穿过了花园,到来七一路,看到郭岩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回宿舍的方向走。靳胤指指快走近的郭岩对粟馨说:“同他说话吧?”粟馨:“为什么不?”随着话音的落下,她喊道:“郭岩!郭岩!”郭岩顺着喊声看来:“咦!怎么是你们俩呢?”靳胤:“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们俩?”粟馨解释说:“刚开完系文化部的会,是布置‘红五月’的文艺会演工作。哎!郭岩,姚老师今天不是征求对教改的意见吗?你怎么没有到场哪?”郭岩:“不必非到场吧?学校里怎么教,咱们就怎么学,不就行了吗?从小学到现在,我们已经学了十四年,学得也不错嘛!改什么?有什么地方可改的?还不是老师教学生学吗?”靳胤逗趣地说:“我那团支委,毛主席下指示搞教改,你不积极参加,这态度可不够端正啊!”郭岩一本正经地答道:“小靳,你别乱扣帽子!只要学校里一采取措施,我一定主动地积极敌人阵地响应。现在,学校和系里还没有做出决定来,我们可不能轻举妄动啊!”靳胤进一步逗道:“大委员,你这话可不对。姚老师来咱们班蹲点儿,你不去参加讨论,光顾自己的功课,这与你团干部的身份可太不相称啦!我真替你惭愧。惭愧,惭愧啊!”郭岩辩解道:“我这不是提前结束自习,赶回去参加讨论吗?”靳胤:“嘿嘿!现在赶回去,恐怕该打熄灯铃了吧?”郭岩有点儿急眼地质问靳胤:“你,你怎么这样……”粟馨见这情景,忙说:“靳胤,人家郭岩精神还是可嘉的。郭岩,你快点儿往回跑,兴许还能赶上发言。要是和我们犟下去,大家可就不知道你对教改的态度啦!你一个人快走吧!”郭岩也很聪明,就势下台,说:“还是粟馨说得对!你们俩继续商量汇演节目吧!我对文艺一窍不通,我先走啦!”说着,快步离开了他俩。粟馨和靳胤目光一碰,不由地笑了。
靳胤回到4039房间,人已散尽了,只剩下姚善海和该寝室的三个人。闵华和江沛一边拾掇人们弄乱的房间,一边谈论着刚才未谈完的话题,修恽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收拾自己的床铺,姚善海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又不时地瞧瞧修恽的表情。靳胤进房间后,加入了闵华他俩的行动中。姚善海看看房间整理得差不多了,关上房门说:“修恽,你是不是对方凌有看法?同学们之间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谈谈心说开不就完结了吗?”修恽未说话,嘴快的闵华先说了:“姚老师,他不是对方凌有意见,你不知道呀,他的初恋被扼杀啦!”姚善海:“修恽,有这样的事吗?”修恽不作声,江沛抢先答道:“姚老师,那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不是当真的。修恽,是不是?”闵华:“江沛呀!可不是游戏,咱老修是真正的感情投入,你没看见一涉及到有关的人,他就火气冲冲的。”姚善海:“这场游戏是人为地制止的?”江沛做了简要的解释,姚善海:“嗨,就为这件事啊!我说句开玩笑的话。人的缘分,尤其是姻缘,好比是一根红线上拴的两个蚂蚱,是一根红线上的对儿,想蹦也蹦不开,不是这根红线上的,想拴也拴不到一块去。修恽,你现在还没有这份缘分,不要苦恼,更不要埋怨帮你做过思想工作的人,大家都是好意,要从长远着想才对。”修恽终于开了口:“姚老师,我不是没想通,而是觉得窝囊。我和薛雯不谈了,景婷让冯凯插了一杠子,弄得全班,甚至全年级纷纷扬扬的。这还不算,冯凯和薛雯却好上了,大家为什么不管了呢?太不公平了吧?”闵华:“修恽啊!这就是姚老师刚才讲的‘红线理论’,你不服气可不行。”姚善海:“刚才是戏谈,可别说是什么理论。”靳胤一直未参言,他觉得修恽气量太狭窄,人家女方根本不同意,大家做做工作下来台阶就算了,何必耿耿于怀,怨天尤人呢?他又听到修恽嘟囔:“咱们班其实还有类似的事情,别人的事不管,就看见我别扭了?”靳胤实在憋不住了:“修老兄,打枣别扑拉到梨树上,一码事就是一码事。叫我看,除了你想和人家建立恋爱关系以外,其他人都是较好的同学关系而已。现在是上学读书,我们的人生之路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哪!”修恽:“你和粟馨也是这样?”靳胤:“对!同样!”“未必吧?”江沛插言道:“别抬杠了!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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