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午刚上完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急急慌慌地去食堂。靳胤一出教室就急忙找粟馨和汪雄,他们俩人根据班干部会议的决定,担负汇演的组织工作。出了机械楼的门口,靳胤看见他们就在前面,喊道:“汪雄!粟馨!”他俩回头一看是靳胤,站住等靳胤。靳胤走近后,汪雄开玩笑似地说:“小靳,怎么?看到我和粟馨在一起,你嫉妒了?”粟馨狠狠地捶了汪雄一拳说:“汪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好像我和靳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靳胤:“汪雄,你太不理解这其中的诀窍了!我和粟馨啊,如果我们俩其中一人不允许和他人单独在一起时,那就是有隐私了。你看,我们俩现在是那个样子吗?”汪雄:“为什么这样说呢?”靳胤:“因为友情是大公无私的,爱情是排他专一的。”汪雄:“有道理!有道理!”粟馨:“别听他的歪歪理。靳胤,你喊住我们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靳胤:“当然!”汪雄:“什么事?不背人吧?”靳胤:“汪雄,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们不是正在商量演出的节目吗?”汪雄:“你已经袖手旁观了,还琢磨这个干什么?”粟馨:“汪雄,先慢说。靳胤,你有了什么好点子啦?”靳胤:“咱们边走边说吧!你们先说说你们商量的结果,好不好?看看咱们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汪雄:“刚当上系学生会的委员就摆起架子来,让我们给你汇报工作啊?”粟馨急切地说:“汪雄,别打岔!靳胤,他不说,我说。我们商量了好几个方案,都觉得不理想。”汪雄:“是啊!有革命歌曲联唱,有舞蹈表演,有诗朗诵……”粟馨:“反正形式都太一般,所以,具体内容还根本没有考虑哪!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系里的选拔,真急死人了!”靳胤:“是这样啊!好!我出个主意,行吧?保证既新颖,排练起来又方便。”粟馨:“又卖起关子来啦!快说说你的主意!”靳胤:“最近,我一直在图书馆里查询资料,就是想找一个现成的节目。可是,找来找去都觉得不合适。后来在《曲艺》杂志上偶尔看到了一种节目形式,觉得不错。”粟馨:“什么形式?”靳胤:“三句半。”汪雄:“三句半?头一次听说。”粟馨:“什么内容呢?”靳胤:“今天上课的时候才想好,一下课就找你们。我想,能不能我们自己写一个反映当前教改的?”汪雄:“这个想法倒是有点儿新颖性,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商量商量。”粟馨:“你混头了?现在是商量的时候吗?”汪雄:“现在怎么不能商量?”粟馨:“不吃饭啦?”汪雄:“噢!靳胤,走!吃饭,先吃饭!”
经过粟馨、汪雄和靳胤仨人一下午和一晚上的商量,草拟了个脚本,并初选纪彰、闵华、牛智和谢龙演出,同时将这些设想向方凌、崔荷等人进行了汇报。第二天下午,他们召集纪彰四人一起修订脚本。几天后,初定了脚本的基础,并由纪彰演第一句,牛智是第二句,谢龙是第三句,闵华表情最活跃,演最后那个半句。于是,二宿舍四楼的大厅成了他们的排练场。
开始时,粟馨三人既当导演又担当剧务等工作,可是四个演员的表演总是不出效果。靳胤插言道:“弟兄们,先听一听我的讲戏,行吧?三句半,我没演过,可是话剧,我演过,还获过奖哪!我觉得这三句半既然在舞台的光天大众下演,第一就要有表情,不能像现在这样的念词。第二就是四个人来配合演,也就是说,每个人就相当于在演话剧的一个角色。我体会,第一句到第三句的人是陪角,最后一句的人虽然只有半句,或者只有主语,或者只有谓语,但是,他是主角,这个节目出效果主要在他身上。粟馨,汪雄,你们的看法呢?”汪雄:“是这么回事。”粟馨:“靳胤,看来你这段时间脱离集体钻图书馆,还是有收获的。汪雄,我看让靳胤当导演,我们俩做剧务和化妆,怎么样?”汪雄:“我看行。一个人当导演,他可以有一套完整的思路,如若三个人都指挥,别看只是个小小的节目,就可能指挥乱了套。”靳胤:“名义上是我,在实际排练时,大家一起参谋。你们四位大演员的意见呢?”“行!咱们是一人当家,全家做主。”靳胤:“那么,我继续发表我的拙见了。”“粟馨:“嘿,靳胤还有谦虚的时候啊!”靳胤:“现在是本导演掌权,不许无关人员参言!”粟馨向汪雄吐了吐舌头。靳胤继续说:“闵华,你是担任最后半句话的,所以,一定要在表情、语气和感情上深入地琢磨琢磨,一定要进入角色。其他三个人虽然是配角,但各有分工,第一句话的大纪,是开场的,要造出气氛来,说出的话一定要洪亮清晰,使咱这个节目一开始就有气势抓住观众。说第二句的牛智,你起的是承上启下的作用,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好第一句话的大纪,你们俩人要配合默契。第三句的谢龙你不仅要与他俩结合如一,更重要的是烘托出你后面半句话的效果来,还有,你那湖北味的普通话不行。当然,全都是标准的普通话腔也不会太出效果,因此,你要掌握这样的尺度:在保持略有湖北腔的基础上,一定要吐字清楚,说得慢一些让观众听清楚。当然,四个人更要浑为一体,相互连续,不要分割成两部分了。不知我这样说行不行,大家一块谈谈自己的看法。”“先这么定吧!边排边完善!”“也好!继续排。”
粟馨突然说:“暂停!”大家楞了一会儿,粟馨说:“演三句半,可不能空着手在台上瞎转啊!我记得人家每个演员都拿一种打击乐器。”靳胤:“对!有拿鼓的,有拿锣的……”汪雄:“咱们每天都排练,可不能长时间地占用人家的乐器。”纪彰:“哪怎么办?”闵华:“要不,咱们用嘴打点儿,到正式上台时,再借家伙。”靳胤:“那不行!平时不一块练,到上台时就配合不好。”牛智:“能有什么东西代替一下才好呢?”大家沉寂了一会儿,谢龙信口冒出一句:“用咱们的脸盆、饭盆,行吧?”粟馨说:“嗯,试试嘛!那就回各自寝室拿来试试?”不一会儿,这几个男生拿来了脸盆、饭盆、茶缸、饭碗和勺子等,几个人“当当当”“叮叮叮”地敲了一阵。粟馨捂着耳朵说:“同志们,行行好吧!把耳朵给震破了!”靳胤忙说:“别!继续敲!一种一种地敲,我听听!”粟馨:“都是噪声,太难听了!”靳胤:“别忘了我是导演,得听我的。来,伙计们,敲起来!”粟馨:“我抗议!再敲,我可不能忍受了!”汪雄:“粟馨!可能是小靳又想起什么点子来啦!让他们敲敲看。”靳胤:“就是嘛!排练时,导演是中心,都要听导演的。你看人家汪雄就很知趣,你粟馨要学会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来随着我的手势,你们四个人,敲!”
四个演员说:“我们都是拿什么呀,大导演?”粟馨对靳胤说:“别得意忘形了!指挥指挥吧!”靳胤:“噢,噢,噢!大纪敲脸盆,牛智敲饭盆,谢龙饭勺敲茶缸,耗子,你就拿两个铁缸子盖当镲。说一句敲一下,半句结束时,四个人一起敲一阵。当然,同时转场子,开始!”“春节喜庆春风来,”“当当当”“毛主席号召搞教改,”“嘡嘡嘡”“全校师生来响应,”“咚咚咚”“赶快!”“咚咚锵锵,咚咚锵”“说说我们这个班,”“教改以来面貌变,”“如若有谁不相信,”“请看!”靳胤突然喊:“停!一开场就冒这几句来,似乎是太突然,得再加上几句做帽儿才好哪!”汪雄:“我也觉得是有点儿太开门见山了!”粟馨想了一会儿说:“大家看,加上这么两段,好吧?‘不敲鼓来不打锣,没有镲也没有钹,我们上台做什么?说说!打起脸盆震响天,汤匙敲碗心里欢,兴高采烈为啥转?”“三句半。’”“不错!”“挺好!”“本导演批准啦!弟兄们,练起来!”
“不敲鼓来不打锣,”“没有镲也没有钹,”“我们上台做什么?”“说说!“打起脸盆震响天,”“汤匙敲碗心里欢,”“兴高采烈为啥转?”“三句半。”“春节喜庆春风来,”“毛主席号召搞教改,”“全校师生来相应,”“赶快!”“说说我们这个班,”“教改以来面貌变,”“如若有谁不相信,”“请看!”“当当当,嘡嘡嘡,叮叮叮,锵锵锵,当当锵锵,嘡叮嘡叮,当当锵”。粟馨自言自语说:“哎!这鼓点儿还不难听呢!”牛智:“我那脸盆敲得都没有磁釉了,文娱委员同志,你赔不赔?”“还有饭盆呢?”“茶缸茶盖呢?”粟馨:“看你们小气的!赔,赔,赔!行了吧?不练好了,什么也不赔!快练吧!”大家一阵哄笑,接着起劲儿练开了。
他们排练节目,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就是韩翔。一到排练的时候,韩翔就早早地来到现场。他不说话,也不打岔,而是在旁边欣赏着几个人的表演,当然,更多的眼神是倾洒在粟馨的身上了。粟馨几次告诉靳胤,要把他撵走。可以,靳胤一是碍着老乡的情面上不好意思的撵他,二是韩翔不干扰排练,觉得撵他出师无名。因此,没有赶他走,不过,从内心里却是觉得他在这里很别扭。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谢龙,谢龙也觉得不好开口。到了后来,韩翔只看粟馨不看排练,闹得粟馨到处躲闪他的眼光。纪彰终于发了话:“韩翔,这里不是模特儿的表演场,我劝你自重,赶快退席吧!”谢龙接上来说:“是啊!你想欣赏谁,你就邀请谁得了,何必干扰我们的排练哪?”韩翔低下头辩解:“我能欣赏谁呀?我是来看你们排练的。”谢龙:“来看排练?我看在干扰我们排练!”韩翔抬起头来巡视一周:“真的不欢迎我?就这么讨厌我?”粟馨本起脸说:“是啊!不欢迎你!讨厌你!”靳胤急忙打圆场道:“韩翔,为了班级的荣誉,为了让我们专心排练,你还是走开吧!”韩翔见这种众目睽睽的环境,只好没趣地走了。谢龙对靳胤说:“你呀,就是好人主义。对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太客气了!对吧,粟馨?”粟馨红着脸说:“问我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纪彰:“好了,排练吧!龙邪子,你刚才不是也好人主义了吗?”汪雄:“对!大纪是英雄!弟兄们,插曲一段,继续排练吧?”靳胤愧欠地向粟馨点了点头,粟馨笑了笑。靳胤像解除了负担似地喊道:“弟兄们,继续排练!”
六四年四月,急急火火,忙忙碌碌,不觉就来到了“五一节”。淡淡的丁香花又开了,浅浅的紫色鲜艳而不妖冶,轻轻的花香细致而不浓腻,丛丛簇簇散布在各个角落,活跃地装点着宁静的校园。热67的三句半《教改硕果展新彩》在系庆“五一”文艺联欢会上一炮打响,系铜管乐队在全系首次亮相,也得到了极好的评价。这两个节目双双被推选到学校参加汇演,不过,铜管乐队啊,靳胤和张频是作为助理指挥出现的,指挥是焊64的吴沁。作为热67的学生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节目居然被选送参加六月举行的滨城市高校文艺汇报演出。
红五月啊,确是热67班红红火火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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