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热67班有了自己的专用教室——机械楼3019教室。由于公共课基本上没有了,转入到专业基础课学习阶段,小班上课成了基本形式,因此,热67学生的主要课堂就是3019教室了。然而,他们自习时仍然习惯到自己的喜爱的场所去。可是,不管怎么说,专用教室的出现使大家有了类似“家”的概念,尤其是班干部们更觉得这里是他们的天地,是他们管辖的领域,是施展他们管理才华的地方。
有了专用的教室,班委们研究后认为班级的活动应有所规律,粟馨提议,每周六下午定为班级的文娱活动日,此提议得到了班委们的一致认同。于是,粟馨找靳胤商量,让他找几首歌教唱一下,先把文娱活动日搞起来。靳胤答应可以找一找,但是说,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再说,一搞文娱活动就教歌太单调了,能否活动方式变一变。粟馨问怎么变法?靳胤说:比方搞一搞棋牌之类的活动,据说景婷会打桥牌,咱们大部分人都不会,是不是请她教一教打桥牌。粟馨认为可行,就这么办吧!
第一个文娱活动日到了,3019教室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教室的一侧,几个男生挥舞棋杆噼噼啪啪地忙起了康乐棋“战争”,三个女生悄声悄气地来着跳棋竞赛,下象棋的人物们时而鸦雀无声时而吵吵嚷嚷,下军棋的却是聚精会神静静悄悄。教室的另一侧,十几个人围在一个两张课桌拼成的正方形旁边,他们在听景婷讲桥牌的启蒙知识。景婷一边讲解,一边示范:“桥牌起源于英国,是一种新颖高雅的娱乐项目,可以锻炼人们的思维能力和记忆能力,因此,在知识界得到了普遍的喜好,据说邓小平同志就酷爱打桥牌。它在我们家乡十分流行,阿雯,你不是也会打吗?来帮帮忙,凑一局。打桥牌分叫牌、打牌和计分三个阶段。四个人一桌,按北、东、南、西方位就座。我坐北面,来,谢龙,你坐在我的对面,是南方;阿雯做东方吧!谁来当西方?林添,你来配合配合行吧?”四人坐定后,景婷说:“现在,我和谢龙是一对同伴,阿雯与林添是一对同伴。大家看,这是一副扑克,抽出大、小王不用,洗牌后,由北方,也就是我了,按顺时针次序发牌。为了使大家能看清楚游戏规则,我明着发牌。”景婷发完牌后,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四个人手上都有13张牌。喂!三位牌友啊,请按四种花色理好。这样,第一阶段结束,转入第二阶段——叫牌了。阿雯,你讲叫牌吧!就算帮我的忙,好不好?”薛雯腼腆地笑了笑:“婷婷,你讲得很有条理,还是你讲吧!”景婷:“阿雯,求求你了!讲吧!讲吧!”围着学牌的人们催促说:“薛雯,别耽误时间了,快讲啊!”薛雯看看推辞不掉,于是说:“我讲讲看,讲的不对的地方,婷婷,你可要给我纠正啊!我觉得打桥牌的关键在于叫牌,叫牌实际上就是争当庄家,谁叫的点高谁就坐庄。谁先叫呢?当然是发牌人,然后是按顺时针叫下去。噢,对了!桥牌一般用的术语都按英语称呼,像叫牌为Bid,不叫为Pass,庄家为Declarer……”“培训班”在慢慢地进行中,一会儿,“老师们”暂停了授课,爱好者的“实践”开始了。
粟馨、靳胤、谢龙和荣丽为一组,林添、任迈、燕琳、方凌等四人为一组,他们认真地学起来。韩翔走过来说:“人数够了吗?算我一个吧?”谢龙:“够了,够了!你玩别的去吧!”韩翔没有理会谢龙的话,照样凑在学桥牌的人们附近。景婷和薛雯这俩位“老师”则巡回进行指导,只听得这边吵吵嚷嚷得比其它地方更热闹。一会儿,谢龙喊道:“荣丽,你是明手,应当听从我的调遣!”一会儿,任迈喊道:“林添,你赖皮!这一局你叫的是加倍,应当加倍罚你们的分!”又一会儿,靳胤高兴地唱起来。荣丽不服气地说:“小靳,别高兴得太早了,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利!”粟馨也兴高采烈地说:“谢龙,荣丽,认输吧!认输吧!”韩翔随和说:“就是啊!龙邪子,你认输吧!粟馨的牌好着哪!”景婷问韩翔:“你也会打桥牌啊?刚才怎么不来帮我教哪?”韩翔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我不会,跟着学还不行?”景婷:“那么,你怎么知道粟馨赢了?”韩翔不好意思地说:“粟馨让龙邪子认输,当然就是她赢了!”景婷笑着对粟馨说:“粟馨,你看了吗?有给你捧场的了!不,你的崇拜者,对不对,韩翔?”韩翔挠挠头:“哪里!哪里!”任迈喊道:“嗬,韩翔谦虚了!韩翔谦虚了!”这两组玩桥牌的都“嗷嗷”对韩翔喊起来,韩翔无奈离去了。
韩翔走了,景婷说:“咱们继续玩吧!有什么不懂得,我和阿雯尽自己所知,尽量解答。”玩着,玩着,靳胤高兴得唱起歌来。谢龙把牌一推说:“不打了!哎!靳胤,你唱的是什么歌?”荣丽说:“管他唱什么了,谢龙!我们这一局挺困难,好好打牌吧!”“哎,等等!小靳唱的这首歌很好听。小靳,别卖关子,快说!快说!是什么歌?要不然,我可弄乱了你的牌了!”靳胤赶忙答道:“好好好!要不然大家最近问什么叫你龙邪子呢?上来邪劲儿真要命!打着打着牌,非要问唱歌的事不可!你是不是怕输啊?”谢龙站起来,威胁似地对靳胤说:“管他什么聋邪子瞎邪子的,你到底说不说?我弄乱你的牌了!”靳胤:“我说!我说!本来我是想下周的文娱活动日教的,可这个聋邪子非要我现在说。我说还不行吗?”粟馨劝解道:“这周和下周还不一样吗?大家感兴趣,边打牌边教歌也行啊!靳胤,这到底是什么歌?的确不难听!”靳胤:“好!文娱委员下命令了,我说了就是了!这首歌叫《草原之夜》,是最近放映的纪录片《绿色的原野》上的插曲。如果聋邪子你愿意学,我一边打牌一边唱,你就跟着哼哼,一霎儿就能学会。”谢龙:“别废话了!快教吧!”靳胤:“你好好听,我唱了!‘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来来来……’”荣丽赞赏地说:“哎!这首歌真有新意!小靳,我也学学!”靳胤:“你跟着唱就行。我觉得,这是近几年来难得的一首抒情歌曲。歌词贴近现实,曲调非常优美。它打破了音乐界当前进行曲旋律的一统天下,反映了年轻人的心理状态。”粟馨:“嗯,品起来是一首朦胧的爱情歌曲,有诗意,有韵味,很浪漫!”谢龙:“是啊,自从《芦笙恋歌》的阿哥阿妹之后,很少有这样的爱情歌曲了。现在的生活中离不开这样的歌曲流行,年轻人的内心世界也是应该在歌曲中反映出来。”荣丽:“别光评论了,咱们一起唱唱不行吗?”粟馨:“荣丽,你是不是急不可待地盼望这样的生活了?”荣丽:“哼!咱俩不知道谁才盼望哪?”谢龙:“二位女同胞,是谁谁心里有数,争什么?咱们还是唱歌吧!”靳胤与粟馨相对一笑,然后说:“来!唱起来!”“美丽的夜色多沉静……”
为了进一步加强“家”的印象,由方凌班长提议,班干部以及不少同学积极响应,在全班展开了征集班歌的活动。几番上上下下的努力,初步确定了由汪雄起草、集体商定的歌词为最佳方案,随后,决定由靳胤谱曲。
这天,两委会还未结束,就把靳胤叫到了会场。方凌简单地交待了任务后,把歌词交给了靳胤,靳胤接过来看去,它是这样写的:
“我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我们是新时代的曙光。
阶级斗争的熔炉锤炼了我们的理想,
生产斗争的天地召唤我们驰骋翱翔。
科学实验考验着我们的意志,
未知领域更是我们拚搏的疆场。
勤奋的热67,蓬勃的热67,
你是纯正的铁,你是坚韧的钢,
你是祖国热处理未来的栋梁。
人民的期望鞭策你茁壮成长,
革命的前程寄予你无限希望。
快快奋起,快快行动,
二十颗红心永远向着党!”
靳胤边看边评论起来:“这是歌词吗?简直是政治口号的罗列,没有诗意,也不优美,怎么谱曲?”修恽在一旁不悦地说:“小靳,什么叫政治口号的罗列?这是突出政治,甭管干什么,不讲政治,行吗?我看这歌词非常地好,它紧紧地扣在了时代的脉搏上。”郭岩符合道:“小靳,什么叫优美?我看这个词不仅政治性很强,而且具有革命的宽广情怀,非常好,很优美!一种无产阶级的优美。你这种小资产阶级的情调要不得!不服气?你写一个比比看!也不是小瞧你,就凭你那小资产阶级的感情,肯定写不出具有无产阶级情感的歌词来。你想想,前几天你教给谢龙他们的什么‘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那样的歌,是什么感情?”修恽:“纯粹是霏霏之音!”靳胤一听修恽的后话,把歌词一甩,生气地说:“好好好!我是小资产阶级的。我不谱曲了,行吧?要不,我谱出来,又要批判我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了!说不定,大资产阶级的帽子也会扣上的。修恽,我可告诉你,那首《草原之夜》是中央刊物公开发表的,可不是歪门邪道流传来的。”修恽:“公开发表的怎么了?就都是马列主义的了?就没有修正主义的毒草?别忘了,同志!现在正处在马列主义与修正主义激烈斗争的时期!”方凌:“喂,我说二位!咱们可不是反右派,一有不同意见就给人家戴上政治大帽子。班歌嘛,大家都可以提意见,当然啦,对的,我们可以采纳,不对的给人家解释清楚,不就得了吗?何必上这么高的纲?”汪雄凑过来对靳胤说:“这首词仅仅是初步的稿子,我觉得可以根据谱的曲进行一定的修改,像《义勇军进行曲》不是在聂耳谱曲时也进行了一定的改动吗?不过,小靳,不是因为是我起草人才说你,你的思想也该有所提高。毛泽东时代的青年人应当有高度的政治头脑,甭管对待什么事情,不能首先要浪漫之类的。大家相信你,你应当勇于承担班级交给的任务才是,先看对不对自己的胃口,这个习惯不好。”崔荷:“好了!好了!快开成批判会了!小靳,你先回去,好好理解理解歌词,争取谱出意气奋发的曲子来。我觉得你会办到的,大伙说呢?”其它班干部齐声说:“会的!”“小靳大胆地写,胜利在向你招手哪!”靳胤有气无力地说:“谢谢诸位干部了!我试试看吧!”方凌:“小靳,振作起精神!这样的劲头,不会写出好作品的!”崔荷:“小靳,方凌说的对,是该有股青春的活力。这样吧!你在图书馆第二阅览室等我,散会后,我们在一块谈谈心,好吗?”靳胤:“好吧!欢迎共青团的阳光照耀到我的身上。”
图书馆第二阅览室,靳胤魂不守舍地看着书,两眼不时地瞅瞅门外。一会儿,崔荷与江沛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靳胤急急忙忙收拾书包向门口走去。崔荷他俩刚来到阅览室门口,靳胤就迎了出来,崔荷忙问:“小靳,干什么去?”靳胤:“来接二位的大驾呀!”江沛:“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会儿能来?你有第七感官?”靳胤:“我看到你俩过来了!”崔荷:“看来你的心思一直在等我们了?那好,我们一起到校园里去啦一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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