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丁香园,找了个地方,崔荷说:“咱们坐在这里,怎么样?”靳胤:“我是被谈话者,一切悉从尊便了!”江沛:“小靳,你是不是对我和崔荷有看法?要不,怎么以这种腔调对待我们?”靳胤:“哪里!哪里!二位是团干部,我是非团群众,你们找我谈话,那肯定是对我进行政治教育了。我是被教育者,不听从二位的安排,还能怎么样?”
崔荷:“小靳,你有这种想法可不对。实际上,我们是互相帮助。团员就那么先进了?有些团员在他们争取入团时,是非常要求进步的,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并且事事争当人先,但是,一旦组织上入了团,就认为革命已经成功,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甚至甘当群众的尾巴。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他们的教育者,在思想上和行动上可以做他们的榜样。江沛,你说我这中情况存在不存在?”江沛:“崔荷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我们真应该让正在要求入团的积极分子们给他们上一课,以唤起他们当初的热情,清理清理他们现在的思想。”
崔荷:“小靳,让我看,你至少有三大长处:你的政治热情很高,非常关心时事,非常关心国内外大事,这一点在我们相当多数的团员中是很难坚持长久的。而你,据我的观察,两年来一直是这样做的。第二个长处是,工作热情很高,也很主动,无论是班内的,还是系里的,你都能认真负责地做好。第三就是,你相当直爽,言行一致,这也是难能可贵的,并且做了好事也不张扬。”靳胤:“我说支部书记同志,是不是赶快切入今天谈话的正题吧!当前在讲‘学大庆’,我觉得大庆什么都好,可就是‘评功摆好’式思想工作方法不大科学。我总觉得这是倡导个人主义的虚荣心,不利于正确地认识自己。”江沛:“小靳,又在说歪歪理。”崔荷:“嗯……江沛,你仔细想一想,小靳说的这句话也许是对的,我们做工作是应当因人而异。不过,小靳,我要奉劝一句。关于对‘评功摆好’看法,咱们就说到这里为止,你千万不要在散布了!江沛,你也没有必要扩散给任何人。都在‘学大庆’,传播不同的看法影响不好!”靳胤:“我呀?尽量做吧!我理解你的好意。”
崔荷:“那好!今天我们两个人想同你交谈一下你的政治进步问题。我个人认为,你对工作,对同学,对自己的要求都不错,可就是在政治上要求进步不够迫切,再就是有点儿太不拘小节了,嘴上没有哨兵,不看场所,不看对象,想说就说。像班歌的问题上吧,有想法,你说来就来。实际上,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江沛:“关于你的入团问题,团小组和支委会研究了不止一两次,都觉得你优点很突出,可是,缺点也很突出。因此,争议很大。我们两个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你深刻地了解自己的缺点,和你商量怎样帮你克服缺点,尽快解决组织问题。”
靳胤:“要说我说话比较随便,我承认。一碰到想发表议论的事,我就忍不住。有人说我是出风头,也有人说我是老想显示自己。今天我又听到了说这是不成熟的反映。甭管怎么说吧,我总认为自己的动机是好的,绝没有害人之心和伤人之意。今天,你们郑重提出来,我确实应当深刻地反省,争取加强自己的修养,予以改进。至于要求进步不够迫切的问题,我也应该好好地思索一下,究竟为什么自己进步的步伐这样不理想。不过,我又要发表也许是不应该发表的议论了!”他看了看二位支委,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征求他们的意见,是否同意他发表。崔荷对江沛说:“现在,我们是谈心,不是背后乱议论。江沛,让小靳‘言无不尽’怎么样?我看他是不吐不快。”
江沛点点头:“行!实际上,小靳的口直心快是一大优点。我们要求他的是注意场合和对象,要慎重,而不是让他嘴上贴上封条。小靳,你就敞开思想,大胆地谈吧!”
靳胤:“好,我可以放肆地说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无原则地瞎说。”崔荷:“不要事先声明了,我们俩不会抓你的小辫子的!”
靳胤:“对于政治进步要求迫切的问题,我有这么一个看法。有些人在争取早日入团时,确实显得非常迫切,三天两头地向团干部们征求对自己的帮助,隔不了两日半周地写一份书面思想汇报,并且,事事似乎都要抢到前面,总是表演得相当积极,尤其是在分析自己的思想和批判别人的错误方面,更是‘左’得要命。他们在背地里似乎还制定了一份入团的进度表。事实的发展也确实如他们的预料一样,很快他们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按他们预定的计划入团了。但是,这种人正像崔姐你刚才说的那样,入团后,他们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比非团群众还要落后,反正他们知道团组织是不会开除他们的。刚才,崔姐所说的那些认为自己革命已经成功的团员,我觉得他们之中百分之八九十的就是我说的这种人。
这样的团员白给我,我也不要!说实在的,从心底里我就非常鄙视这种人。他们之中大者说,有阴谋家,小者说,以自己卑鄙的灵魂来对待组织,是欺骗,是对团组织的侮辱,团组织应当将这种人清除出去。从这种想法出发,我觉得还是靠自己的踏实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循序渐进得好。“
崔荷:“小靳,你说的是不是太极端了?不错,我们团的队伍中是有这种人,‘水至清则无鱼’嘛!但是,你看到了这种情况,就把积极向团组织靠拢的人都看成你所理解的人,是不对的,你是不是有点儿‘一叶蔽日’了?以这种心态来与团组织持一种若合若离的姿态,那就更错误了!积极靠拢组织没有错,积极要求进步没有错,问题是进步的动机是什么。只要动机正确,我看积极比不积极好,能早入团总比晚入团,更比长期徘徊在团外好。”江沛:“小靳啊小靳,别看我们俩经常在一起,你这种为自己的进步不迫切找借口的心态,我还是首次所闻。看来,思想的问题,还是要靠思想的方法来解决。今天,可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事例。你看看,没有我们今天的交流,能摸准你这种脉搏吗?不摸准你的脉搏,怎么帮助你啊?像你这种说法,说得好一点儿,你现在是自修式的进步,不仅进步得速度慢,而且一旦钻进了牛角尖就很难摆脱出来。
加强了思想交流,这是互助式的方法,是共同前进的方式。你可以想想,是仅靠自己的力量好呢,还是靠大家的力量好呢?哪个进步快,哪个对改造自己的思想更有利?“崔荷:”江沛,小靳能谈出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们应该根据他的这种活思想制订一个帮助他的方法。如果细分析起来,他的这种思想可能有一定的代表性,代表了一部分同学的思想观念,这种想法实质上是清高思想作怪,我看,像粟馨。冯凯等人中就可能存在。我们要分分工一块了解一下情况,以便有的放矢地做好非团同学的工作,促使他们政治上尽快成熟起来。“江沛:”对,应当这样。我看,让方凌和汪雄这些班干部做粟馨的工作,让郭岩和谢龙找冯凯谈谈,其它人可以让别的团员一起参与。“崔荷:”行!我们要抓紧啊!“靳胤:”二位支委,我是不是又当了典型了?“
崔荷:“小靳,我觉得,你能敞开思想,非常好。这说明了你对组织的诚实。你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本身就是进步的表现。我们会重点予以帮助。我相信,你的进步速度一定会加快。这次谈话,你和团组织都有收获,那些与你有同样想法的人,在他们得到组织的帮助时,也会感谢你的。保持自己的本色,非常重要,希望你能在克服自己缺点的同时,要保持住自己的长处。小靳,今天是不是谈到这里?回去后,要慎重地回想一下今天的谈话,从中汲取必要的积极之处,克服自己的消极之处。团组织在真诚地期待着你们的加入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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