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嚎叫的寒风夹着铺天盖地的大雪迎面扑来，东风大队的社教工作队员们乘坐了两整天的爬犁，终于，在天黑时分赶到了公社的驻地——城北镇，只见他们头上、身上、爬犁上全都是白白的积雪，为防寒而戴的口罩上、粟馨她们女同胞的围巾上和靳胤他们男同胞的狗皮帽子的前裢上挂着一层冰碴，跑了两天路的马打起了声声的响鼻，从它们的嘴里和鼻子里冒出了雾气腾腾的热气。车老板们赶忙卸下爬犁，把劳累了两天的马牵到马厩里。东风大队的队员们到公社的社教工作团报上到，找好住处，到食堂里草草吃了晚饭，回到住处，打算赶快休息恢复体力，以迎接明天开始的第二次集训。
靳胤和韩翔、于之萌刚刚展开铺盖预备躺下，突然听得有敲门的声音。于之萌问道：“谁呀？有事吗？”“是我们呀，于老师！我们来看望你和韩翔、靳胤。”韩翔：“是郭岩！于老师，开门吧？”于之萌：“人家好心好意地来了，哪有不让进来的道理呀？靳胤，开门去！”
门开了，郭岩、修恽，还有焊67温攸跨进了门。修恽对于之萌说：“于老师，你们真辛苦！跑了整整两天吧？”于之萌：“是啊！谁让我们东风大队离公社最远哪？还遇上了‘大烟泡’（像狼嚎、像虎啸并且卷着阵阵雪烟的狂风），别说往前走，就是站着不后退都难死了，难能来得早啊？”韩翔：“多亏了坐爬犁来，要是让我们走啊，这么深的雪，踩下去拔不出腿来，五、六天也来不到公社啊！”郭岩来到靳胤身边，像是满怀热情地握着靳胤的手说：“小靳，祝贺你呀，听说你入团了，太好了！革命的队伍中又增添了一些新同志，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壮大了。你们说，是不是？”靳胤还未开口，于之萌说：“入团该祝贺，入党不是更该祝贺吗？”他回过头来对靳胤和韩翔说：“你们还不祝贺这三位新的布尔什维克呀？”靳胤先是“啊”地叫了一声，然后与韩翔互相看了一下，接着惊奇地打量了这三位人物。正在靳胤迟疑之时，韩翔对靳胤说：“于老师说得对！郭岩，修恽，温攸，祝贺你们了，你们的进步真快，我们是望尘莫及了！”他停顿了一会儿，问修恽：“你们仨真地入党了？我们班还有谁跟上你们的步伐了？”靳胤：“喂，三位布尔什维克，我认为自己入了团已经是团的大门大开的结果了，没想到学生中也可以入党。大喜，大喜呀！”于之萌：“说实在的，党的旗帜早就应该飘扬在大学们这个庞大的社会群体中，这是造就革命事业接班人的需要，是革命事业兴旺发达的标志。韩翔，靳胤，你们要加紧努力呀！”温攸：“于老师说得很对。我们这些人入了党，是为了将党的事业发扬光大，但是，能有这么快的进步离不开党的培养、组织的关怀，还有同学们的帮助。希望你们尽快赶上来！”修恽：“咱们班和我们一起入党的还有崔荷，”靳胤和韩翔“噢”了一声，“有林添，”靳胤和韩翔一起惊讶地问道：“还有林添？”“还有闵华。”靳胤二人又是一齐问：“啊！还有耗子？”靳胤再问道：“有方凌吗？江沛呢？都没有？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然后慢慢地走回了炕沿，坐下沉思起来。
房门又开了，走进来了谢龙、江沛和汪雄，他们看见郭岩几个在这里，欲往回转，于之萌喊道：“谢龙，你们怎么不打招呼就走啊？”靳胤见是谢龙他们，赶紧站起来走上前去：“喂！风转得挺快呀，南风没刮完就转北风吗？”汪雄忙说：“我们看到这里人多，想去别的同学那里看看。”于之萌：“来来来，先在我这里坐坐。集训好几天哪，有时间与别的同学唠嗑。”谢龙他仨走到炕前，江沛与温攸打了声招呼，之后，整个房间里出现了尴尬的沉寂。温攸感觉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头，怏怏地说：“于老师，我去别的同学那里了。对不起，各位，我先回去了！”
温攸前脚刚走，修恽就对郭岩说：“老郭，有火吗？”靳胤问：“要火干什么？房东已经给我们烧了火炕了。”郭岩从衣袋了拿出了火柴盒，亮了亮说：“大修，你看，早就空了。”“火柴啊？我这里有。”于之萌说道。修恽：“于老师，来一颗。”于之萌：“吸烟哪？我不会。”修恽一手拿着烟盒，一手抽出烟卷说：“来来，同学们，别客气，自己拿吧！请啊！”靳胤惊奇地说：“修恽，你们学会吸烟了？”郭岩不在意地回答：“哎呀，小靳！在生产队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学会吸烟？”谢龙气忿忿地说：“小靳，怪不得你进步这么慢，你太不知好歹了！人家布尔什维克敬你烟，你都不领情，反而埋怨人家学会吸烟，太不像话！”郭岩：“龙邪子，别冷嘲热讽的！我们学吸烟是开展农村工作的需要。你想想，到了社员家里，人家给你递烟，你把人家回绝了，不是太不近人情事故了？”修恽：“是啊，是啊！人家社员给你递烟，你回敬一棵，大家都边吸烟边谈话，双方之间的距离无形中不就缩短了吗？”谢龙：“对，有道理。来，给我一根！”
修恽：“小靳，你看龙邪子不邪了吧？给！这合都送给你吧！”谢龙：“不，只要一根。麻烦你给递过来。”修恽和郭岩异口同声地说：“来，邪子，抽我的。”谢龙：“看来我要学吸烟，真受欢迎啊！”说着，接过二人递来的烟卷。靳胤：“谢龙，你真要吸烟啊？”一直未说话的江沛匆匆走到谢龙跟前，伸手要夺烟卷，汪雄也说道：“龙邪子，不能学吸烟！”谢龙把烟卷凑到鼻子跟前，闻了这棵又闻那棵，屋里的这几个人都在注意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谢龙高叫一声：“这烟气味不对！”修恽和郭岩互相看了一眼，修恽说：“怎么不对了？我刚在供销社里买的。拿回来，我闻闻！”谢龙却把一支烟递给了于之萌，一支递给了江沛：“于老师，你闻闻，除了香烟味儿，还有什么味儿？江沛，你也鉴别鉴别。”江沛闻闻后，递给了汪雄，汪雄又传给了靳胤和韩翔。于之萌细细地闻了闻说：“是有股儿不同于香烟的味儿。”修恽和郭岩齐声问道：“什么味儿？”于之萌：“烟味儿里面夹杂着酒味儿。”韩翔说：“嗯！是有股酒味儿。”谢龙说：“对！酒味儿。”转过身来对修恽和郭岩说：“二位党员同志哥，喝酒也是工作需要了？”靳胤又惊讶地对这二位说：“你们也学会喝酒了？”江沛：“小靳，你怎么大惊小怪哪！烟酒不分家嘛！老郭，大修，对吧？”汪雄：“烟酒—研究嘛！他们进步有方啊！”郭岩：“汪雄，你这是嫉妒！我们入党了，你没入上，不在自己的思想深处找原因不要紧，也不能上这里发私愤啊？”谢龙：“自己入了党，也不能高人一等啊？”修恽：“于老师，你看看他们，情绪不对头！”于之萌：“同学们，同学们，谁入了党都是好事嘛！大家都应该高兴才是。不过，修恽，郭岩，吸烟、喝酒总不是好的作风。希望你们今后尽量改掉吧！学生嘛，总还得有学生的样子，社会上的事不是什么都好，要有鉴别好坏香臭的能力。我说的是不是太重了？你们静下心来好好地思考思考。好吗？”他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于是说：“同学们分别两个多月了，相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不好吗？小靳，唱支歌，活跃活跃气氛。”靳胤：“唱什么哪？来个‘乌苏里船歌’吧？”“好！唱吧！”“啊郎赫赫呢哪，啊郎赫呢哪，啊郎赫呢哪赫雷呢哪，啊郎赫赫呢哪赫雷给根，乌苏里江来长又长，兰兰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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