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龙看罢信后,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靳胤问谢龙:“这是封什么信?怎么你也笑起来?来,我看一眼!”纪彰抢过来信:“我先看看!”纪彰看信的功夫,谢龙问任迈:“任迈,人家牛子能遇到这么好的事,你怎么没有碰到呢?”任迈:“我?嘿。瞧!这副歪瓜劣枣的长相,谁能看得上我呀?你看牛子英俊水灵不说,伶俐活番,再加上他那又甜蜜又勤快的嘴,谁见了谁不爱?我告诉你吧!别看我在一队,每当我去大队部所在地的三队开会时,牛子的房东老方头都要把我请到他家去,给我沏上一壶茶,专门问我咱们班同学的事,开始我不清楚,后来我发觉说到牛子时,老方头可专心啦!现在想起来,这个老方头是不是相中了牛子,要为自己的千金招婿啊?”谢龙:“哎!还真有点儿意思!”靳胤一听忙催纪彰:“大纪,看完了没有?我看看不行吗?”江沛:“小靳,又不是你的事,你急什么?”纪彰:“好了,不看了!给你!”他抬起头对谢龙和任迈颇有感叹地说:“牛子有艳福啊!”谢龙:“你羡慕了?”任迈:“现在羡慕人家牛子可来不及了!”靳胤放下信问任迈:“任迈,老方头欲招牛子为婿,牛子是什么意思?”任迈:“我想,牛子不一定知道老方头的意图,因为老方头那时还没有问自己的姑娘是什么意思哪!”纪彰:“这封信不就表明了他姑娘的态度了吗?”江沛憋不住插言:“看来方姑娘是同意了。不过,这位方姑娘真够开放的,自己主动地送上门来了!”
谢龙:“大家替牛子想想,他接到这封信该怎么处理?”江沛:“想什么?不是给方姑娘回信就是不回信呗!”纪彰:“回信就是对方姑娘有意思,不回信也不能绝对地说明没有那层意思,牛子对来得突然的这种问题也要有个考虑的时间啊!”靳胤:“我想,即使回信也有三层意思。”谢龙:“哪三层意思?小靳,你说说看!”靳胤:“一是同意建立朋友关系,二是婉言回绝……”谢龙:“三呢?”靳胤:“三嘛,哪就难说了……”任迈:“小靳,别卖关子了!快说吧!”纪彰:“快说呀!”靳胤:“第三层意思可能是先建立联系,留些时间了解对方情况,然后定夺。”任迈:“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谢龙:“大家一起分析分析,牛子采取哪种意思的可能性大?”江沛:“哪还用说吗?当然是婉言回绝了!”纪彰:“为什么?”江沛:“现在他们两人都处在学习阶段,没有时间谈恋爱。”任迈:“我看哪,马上建立朋友关系不大可能,小靳说的第三层意思的可能性大。”谢龙:“嗯,是这样!”江沛对谢龙说:“好像这是你的事似的,说得这么肯定。”谢龙:“对!就当作我的事办好了!”江沛:“人家是给牛子来的信,不是给你!硬来充个角儿干什么?”靳胤一拍谢龙:“对!当作谢龙的事,不!当作咱们几个人自己的事办,怎么样?”任迈、纪彰略一思索,一起拍打着江沛的肩膀说:“好,当作我们自己的事办!”江沛以疑问的口气问:“怎么都当成了自己的事了?你们要真折腾人家,我可不参与!”
谢龙:“江沛,拿笔和纸来,我要写回信了!”江沛:“你真当成了自己的事了?”“别罗嗦!拿你的就是了。”江沛:“放着桌子抽屉里的不拿,让我从上铺伺候到你的跟前去?”谢龙:“好,我自己拿!”说着,拉开抽屉拿出笔和纸,摊开纸拿起笔,对靳胤他们仨说:“这开头怎么称呼?写‘桂雪:你好……’”纪彰:“不行!不行!第一次交往就这么亲切称呼太亲昵了!写‘方桂雪:你好……’”任迈:“也不合适,太呆板了。”靳胤:“那就称她为‘方桂雪同志’,怎么样?”江沛忍不住插言:“有点儿太正统了,叫‘桂雪同志’好不好?”纪彰:“哎!江沛,你不是不参与吗?怎么发表意见了?”谢龙:“大纪,你先别追查江沛,我看这个称呼很得体。就写江沛的‘桂雪同志’了!”江沛急忙说:“怎么是我的‘桂雪同志’呀?谢龙说是他的,对这封信,你们造吧,我再也不参言了!”任迈:“江沛,你别推托责任,是我们大家的‘桂雪同志’,你不参言已经晚了!谢龙继续往下写。”于是,你一句我一句,不多一会儿草稿写完,又经过四人的进一步修改,一封信形成了。
谢龙对江沛:“江沛,你看,这改得这么乱,第一封信就这样对待人家‘桂雪同志’,第一印象多不好呀!求求你帮帮忙,你字写得漂亮,给抄一抄,怎么样?”江沛:“我抄了信,不是骗人家吗?”谢龙给靳胤、纪彰和任迈使了个眼色,靳胤马上说:“江沛,帮帮忙嘛!”纪彰和任迈一起说:“对,江沛,帮帮忙!”江沛见此状况,从上铺上跳下来,说:“抄抄倒可以,可是,话说到前面,抄错了,我不负责任。”谢龙见江沛抄完了,忙拿了过来。江沛:“喂!龙邪子,还没有署名哪!”谢龙:“不用了!我自己署名。任迈,念一念,校对校对,看看江沛加了私货了吗?”签上名后,递给任迈。任迈念道:
“桂雪同志:
你好!能接到熟悉的东兴三队的来信,非常高兴。
我在三队期间,给你们家带来了许多麻烦,得到了方大爷及方大妈无微不至的关怀,至今历历在目。对于方大爷等贫下中农对我工作热情的支持和亲切的教育,我会没齿难忘的。现在,我郑重地委托你向他老人家和他的那些老伙计们致以衷心的谢意和真诚的敬意。
在你家居住时,方大爷常常提起你。但是,由于工作较忙没能细心的了解,深为遗憾。你来信说,你正在省城学习,想必会见面的,将来会在滨城弥补这一缺憾。因此,又觉得甚为欣慰。
最后,再一次感谢你的来信。
致以
无产阶级的崇高敬礼!
请代问候方大爷、方大妈。
牛智
六六、一、二十一、”
江沛一听最后的落款急了,站起来就夺信:“不是说是龙邪子的信吗?要是牛智的,我不干了,不干了!”纪彰:“哎!江沛,黑子落在白纸上了,不干了?伙计,晚了!”靳胤和任迈扮了个鬼脸说:“江沛,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了!同甘共苦吧!”谢龙从抽屉里找出个印有“滨城工业大学”的信封,匆匆填上方桂雪的地址,贴上个八分邮票,兴冲冲地说:“嘿!明天就投到信筒里去了!来继续打扑克!”靳胤:“喂!现在几点钟啦?”纪彰:“来,听听江沛自己装的收音机。噢!静一静!听!‘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市时间零时正,听众同志们,海外侨胞们,春节好……’哎咳!大年初一了!”
初五,粟馨按时回校了。晚上,她约出靳胤,二人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丁香园。花园中,如同其它地方一样,冰雪覆盖了所有的地面,榆树墙隔离的道路弯弯曲曲,被小榆树围成的花坛除了中间耸立着几个高大的枞树外,还散落着丛丛光秃秃枝条的丁香树。
靳胤走着走着,自己忽然笑起来。粟馨问:“笑什么?我如期回校,你如偿依愿了吧?”靳胤:“不是那么回事,我想起了入校第一天走到这里时,耗子说的一句话。”“什么话?”“不能告诉你。”粟馨:“保证不是好话,要不,怎么不能告诉人哪!”靳胤:“好!趁我今天心情好,我告诉你。不过,我说了,你不能气恼。”粟馨:“那时谁还不认识谁,与我何干?我气恼什么?”靳胤:“真地不气恼?我说了?当时呀,我俩来到丁香园,耗子对我说:要是以后有要好的女同学,你可以在这里浪漫浪漫。”粟馨笑了笑说:“哦!就这句话呀?哪有什么?你以为,今晚和你来到这里来,是我和你要好啊?你想得太美了!我是应付应付你,谁让你在我年前走时不高兴啦?”靳胤:“我不高兴啦?没有啊!不过,你回家这几天可有让人高兴的事。”“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不已?”靳胤:“不能告诉你!漏了馅儿就罗嗦了!”粟馨:“不告诉拉倒,我还不打听了呢!”靳胤停顿一会儿说:“我告诉你,你可要保密!”粟馨捂住耳朵摇着头说:“不听!不听!我不想听,听了也不保密。”靳胤:“我告诉你,这几天我们几个人给牛子当红娘了!”“当红娘?牛子不是回家过年去了吗?”靳胤:“正因为他不在校,才能给他当上红娘哪!”粟馨:“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吧!”靳胤:“你不是说不想听吗?不说了!不说了!”粟馨:“你这个人!我求你呀?我真地不听了?”靳胤:“好,我说给你听不就得了吗?”于是,他把替牛智写回信的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粟馨:“嘿!有意思!嗯……牛子回校后知道了可怎么办?你们不是拿着人家方桂雪耍着玩儿吗?”靳胤:“还没有来得及商量哪!不过,我们可不是把方桂雪当笑料,而是想了解清楚后,真地介绍给牛子。”粟馨:“我看哪,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八成是好事办不出好的结果来。”靳胤:“那不一定!”粟馨:“我不和抬这个杠,你们几个淘气包还是商量商量怎么让牛子进入戏吧!他回校后,不和你们闹个地覆天翻才怪哪!”靳胤:“闹什么?‘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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