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谢龙看见了这边有正在说话的三个人,走了过来。江沛打招呼道:“哦,张师傅,你们也来了?是组织你们来的吧?”谢龙:“张师傅,工人阶级应当理解学生们的行为。从历史上来看,学生只是打先锋,工人阶级才是革命的主力军。”张玉刚:“噢,江沛同学啊!这位是……”靳胤:“他叫谢龙,你见过他。”荣丽不知是怎么冒出来的:“张师傅,谢龙也造反了!”张玉刚:“噢……”远处有人喊:“张玉刚,老张!”张玉刚答应道:“我在这里哪!”对这几个学生说:“同学们,对不起,我要归队了!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吧!”他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对靳胤和粟馨说:“你们俩有什么大不了的分歧啊?还是进一步交流交流的好,啊?”说完后,他走了。
江沛他们三人,看了看靳胤他俩,随后也走了。粟馨看靳胤,靳胤看粟馨,说什么哪?俩人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靳胤说了话:“粟馨,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你真忙啊!”粟馨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你不是也这样嘛!”靳胤:“我们这样多别扭啊!过去,我们一直是能很投机,现在把观点一致起来,行不行?”粟馨:“怎么不行?”靳胤:“那么,你同意跟我们一起造反了?”粟馨:“噢,我还以为你赞成加入战斗团了呢!不是啊?”靳胤:“你应当清楚,文化大革命需要有造反精神,现在党中央和毛主席坚决支持革命的造反行动,站过来吧!别糊涂了!”粟馨:“我就不相信,毛主席同意造共产党的反,同意造无产阶级专政的反。”
靳胤:“粟馨啊粟馨,你太固执了!你甭看着现在工人们和社员们好像是支持你们的观点,实际上,他们是受蒙蔽的。形势的发展会有利于我们的,战斗团会消亡的。”粟馨:“就是还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战斗到底的!我坚信我的选择,我坚信党的政策,我坚信毛主席的英明领导。”靳胤:“咳!你怎么这样呢?那么,我们俩怎么办呢?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吗?”“能处处下去,不能处,我也没有办法。我送给你几句话吧!‘君在江之头,奴在江之尾。愿君随水流,自然会交汇。’”靳胤:“要是交汇不了呢?”粟馨:“原本不是一江水。”靳胤:“啊?你真要分道扬镳啊?都说造反团搞分裂,这不,明明是你们战斗团在真正搞分裂!”粟馨:“什么?你们首先拉起了造反的队伍,不是你们搞分裂,是谁?”靳胤:“好好好!我不和你犟了!既然是我们搞分裂,我们认了,行不行?我要写篇大字报回答你们,题目就叫……就叫《革命的分裂主义万岁!》”粟馨:“我会反击你的……”闵华跑过来,对靳胤说:“小靳,修恽,不,新军和温造反让你过去。”靳胤:“好,我这就去!”又对粟馨说:“你等着吧!”说着,和闵华走了。就剩下粟馨一个人了,她看着靳胤离去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愤恨?惋惜?……
一连几天,校门口总是挤满了来与学生们辩论的人,不过,不单单是自发的了,因为,来人中已经竖起了好几面大旗,大旗上写道:“滨城刃具厂工人赤卫队”“滨城轴承厂八一三战斗队”“红旗公社红农兵毛泽东思想捍卫团”。大街上到处贴起了声讨造反团的标语,大有压跨造反团之势。大街上,只要有学生走动就有人问:“你是造反团,还是战斗团?”一听说是造反团,非要揪住辩论一番,不低头向毛主席画像认罪不放行。
滨工大造反团里也起了波澜,围绕这造反团的趋向前途争论起来。已改名为”造反有理”的赵楚似有顾虑地说着话:“同志们,我们在主席台上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省委书记、省长揪出来游斗,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吧?群众是接受不了的。”温攸:“‘造反有理’啊‘造反有理’,你真是叶公好龙啊!群众发动起来了,就是搞点儿过话行动怕什么?我们是造反派,不能在造反开始的时候就讲究什么方法和策略,那样是会束缚大家的手脚的。我们对外宣传说要‘敢’字当头,不破不立,先破后立,现在就是我们拿出行动的时候。同志们,气可鼓,不可泄。”赵楚:“我们揪当权派揪得太盲目了,还不知道他到底是无产阶级的还是资产阶级的,就揪斗,就游街,广大的工农群众是不好理解的。”温攸:“真理有时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在广大工农群众还没有完全觉悟的时候,就是要以坚决的行动,如毛主席教导的那样,‘在他们的背上猛击一掌’,他们就会很快地觉悟的。我们造反的声势越大,他们觉悟得越快。现在,千万不能犹豫,同志们,困难是有的,但是,我们的前途必将无限光明。”
就在这个时候,燕琳发表了一个长篇的大字报,名字叫做:《中国向何处去?》,洋洋大观,竟有万字之多。它有三大部分组成:一、中国现阶段阶级之分析,二、修正主义在中国存在的必然性,三、历史的抉择。她在文章中说:“中国共产党取得政权之后,甭管工人阶级意识到与否,它已经由‘手无寸铁、地无寸垅’的无产阶级变成了占有国家主要生产资料的有产阶级,尤其是作为它的先进代表的各级党和政权的领导人,直接管理和运作着这些主要的生产资料。但是,他们其中不少数量的领导人,虽然在组织上入了党,但是,思想上没有入党,或者说,没有完全入党。”燕琳紧接着指出:“在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后,由于这些人基本上来自于农民阶级,因而,其思想仍停留在民主革命阶段,所以说,其中有些人思想上很容易接受修正主义的侵蚀是必然的。现在,他们需要广大革命群众来帮助,过社会主义的关,”她还分析道:“我国是农民阶级和小资产阶极的汪洋大海,在思想体系上肯定属于非无产阶级的范畴,因此,有着修正主义滋长的社会基础。由此可见,修正主义分子在一些领导人中产生是必然的,并且,随着国家政权的延续,这种倾向日益明显。”燕琳最后指出:“中国向何处去?是任其泛滥走苏联变修的路,还是坚持革命到底红旗不倒?现在到了历史的紧要关头。要想打倒掌握着部分党政权利的修正主义分子,要想动摇修正主义的社会根基,就必须发动群众运动,这就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爆发的由来。”基于上述的论述,燕琳在这篇大字报的旁边,还贴出了一项郑重声明,要求加入造反团。
这篇大字报的出现,激起了相当多人的议论。造反团的各个分团立刻写出了大量赞扬的大字报,把燕琳誉为造反团的理论家。许多保守观点的人评论这篇大字报说:确有理论分析,但是,把修正主义思潮看得太绝对了。战斗团也写出了不少大字报,一致说燕琳的观点是反动的,是分裂党的干部队伍,其中的谬论应当严肃的批判。
这篇大字报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尽管战斗团怎样说要系统地批判,可是,它的不少成员在思想上确实动摇了,而处于中间位置的人们,有些虽没有表示参加何团何派也开始刮目相看造反团了,其中有不少人要求加入了造反团,此时的热67有几个人也宣布要加入造反团,他们是韩翔、景婷、冯凯和牛智。无怪战斗团说:造反团又捞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
舆论是行动的前导,看来造反团要反攻了!没过几天,在著名的秋林公司外墙上,出现了一份书名为”六五敢死队”的大字报,题目是:《撼山易,撼造反团难!!!》。社会上还没有来得及议论这张大字报的真实目的时,各个学校的造反团已进行串联,一次空前规模的大示威开始了。万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这是滨城的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如此大规模的自发的示威队伍。队伍中不断喊出口号:“坚决打退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资产阶级保皇派没有好下场!”“资产阶级保皇派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受蒙蔽的工人兄弟快快觉醒!”他们还现场谱了歌曲,歌中唱道:“资产阶级保皇派,破坏革命,坏坏坏!死心塌地来保皇,甘当黑帮狗奴才!滚滚滚,滚他妈的蛋!打打打,打倒保皇派!”气势汹汹地拉着架势,要与保皇派决一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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