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馨:“我给你说,对这场文化大革命,我越来越不理解了。越不理解,我就越烦恼,越烦恼,我就越想找你唠唠。”靳胤:“是啊!我们俩之间的政治距离越来越远了,我也是非常苦恼的。”粟馨:“我不是为我们之间政治观点的不同而烦恼,我是对当前的这场运动而烦恼。我在想毛主席为什么要炮打司令部,难道自上到下的确地有一条修正主义的黑线?难道所有的当权派都是资产阶级司令部的人?不然的话,为什么都被打倒了呢?那么,我们一直在欢呼的‘伟大、光荣、正确的共产党’体现在哪里啊?”靳胤:“粟馨,你怀疑这场运动发动得不对头?还是怀疑毛主席他老人家不该炮打司令部?”粟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最高指示是对的,我也坚决拥护。我是在想是不是有人以错误的概念,歪曲了毛主席的愿意。”靳胤:“那就是说‘经是好经,歪嘴和尚念错了经’了?”粟馨没有说话,靳胤:“你这种念头是极端错误的,这是相当年的右派言论。我觉得,之所以毛主席要炮打司令部,就说明确实存在一个与毛主席相对抗的司令部。林副主席不是说过嘛,‘毛主席的话是最高指示,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毛主席已经发出了号召,我们必须百分之百地执行,可千万不能含糊!”粟馨:“我是想坚决地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的,可是,我在思想上想不通的是,我们基层的老百姓炮打司令部,炮打谁呀?把辛辛苦苦为人民流血牺牲,为人民的利益艰苦奋斗的好干部都炮打了?这不符合党的一贯政策。”
靳胤:“哎呀!我说了半天,到头来还是白说啊?这样吧!咱们一起到北京串联串联,怎么样?见见世面,开阔开阔眼界,行不行?”粟馨:“行!到祖国的心脏学习,到毛主席身边学习,是个好主意!什么时候去?还有别的同学同去吗?”靳胤:“上午,刚和闵华、新军商量了,他们开介绍信联系车票,我让他俩再加上一个人就行了。”粟馨:“新军?”靳胤:“就是修恽啊!”粟馨:“不!我不和你们一起去了!”靳胤:“为什么?你不去北京了?”粟馨拔腿就往外走:“反正不和你们一起去!”靳胤追出来:“咱们俩单独去,行吧?”粟馨:“你还是和你的战友去吧,我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走廊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争论,对面走过来了闵华和修恽。他们俩让过粟馨后,拦住了靳胤。修恽严肃地对靳胤说:“靳胤,靳胤同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这种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呢?同志,你要小心啊,别当了资产阶级保皇派的俘虏!”闵华:“是啊!新军同志批评得很对!小靳,现在是大革命的年代,不能,决不能迷恋在‘阿哥阿妹’的绵绵温柔乡中!”靳胤一边望着粟馨离去的身影,一边解释:“你们俩不了解情况,我是在做她的思想工作。”闵华:“做她的思想工作?小心把你做过去!哼!她这种人啊,顽固不化,妄想用色情迷惑人,白给也不能要!新军同志,我说的对吧?”修恽见靳胤不高兴的样子说:“也对也不对。”闵华:“我糊涂了!不是‘革命的你就站过来,不革命就滚她妈的蛋’吗?”修恽:“造反队伍里的人还是越多越好嘛!靳胤,我不反对你把她争取过来,但是,不要陷入小资产阶级情感的深渊。好了,不谈这个问题了。你看,去北京的火车票搞到手了,我们仨明天就走!说不定还能在北京参加国庆节的游行,接受毛主席的检阅哪!”靳胤接过票来,细细地看,激动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去祖国的首都,我一定要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闵华:“对!我们一定会见到毛主席的!”
粟馨头也不回匆匆地走了,她本来想找靳胤说说心里的想法,也真有心与靳胤一道去北京串联,可是她一听说靳胤要和闵华、修恽一起去,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靳胤,变化得真快呀!过去是非常讨厌修恽的,现在为什么却和他混得这么不可开交了呢?不行!我得劝劝他去!”想着想着,转回身就往回走。
“粟馨,粟馨!你怎么又往回走呢?”粟馨回头一看:“噢,是你们俩呀!景婷,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景婷:“粟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我和林添统一了认识。他对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跟着我们造反团活动了!我们的感情危机过去了!”粟馨淡淡地说:“是吗?祝贺你们了!”说完继续往回走。景婷赶紧跑上去:“对不起,粟馨!我不该对你说这些话。不过,我可没有挖苦你的意思,我光为我和林添高兴了!”粟馨:“我理解,我理解!”景婷:“我们可不是仅仅从我们俩的感情出发的,是为了坚决贯彻毛主席革命路线而做的。是吧,林添?”林添自慰似地说:“对,错了改了也是好同志!”粟馨:“人各有志嘛!这个时候谁能勉强谁呀?”景婷:“你和靳胤怎么样了?粟馨啊,不是我要责备你,不能再保下去了,还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炮打司令部吧!”粟馨:“难道你们闹造反就一定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林添:“同学们一见面非要辩论不可吗?我的脑子都让这些辩论弄炸了!”
“你看了吗?大家都讨厌辩论了!你不要和我再说这些政治观点了,行不行?”粟馨、景婷和林添顺着声音看去,啊!原来是薛雯的声音。冯凯和薛雯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他们的跟前,冯凯对粟馨三人说:“你们帮帮我劝劝阿雯,她现在的思想太成问题了!不,非常危险!她竟然讨厌一切政治运动,一直在埋怨政治运动耽误了她的学习,只想逃避运动。”薛雯:“我就是不愿意参加政治运动,这些政治运动使我们少学了很多知识,这是明显的事实。”粟馨:“政治运动是使我们少学了不少的自然科学知识,可是,我们却学习了不少的社会科学知识啊?不参加这些运动,我们上哪里学去啊?”景婷:“上好阶级斗争课,也是毛主席对我们青年人的要求,何况,现在是关系到党和国家前途和命运的大决战呢?阿雯,可不能走白专道路啊!过去你说燕琳不关心运动,死啃马列的原著。现在,人家想通了,行动多积极啊!不能把自己封闭在小圈子里,投入到阶级斗争的大课堂中来吧!”薛雯:“我反正不理解,难道我们上大学就是来参加政治运动的?”冯凯:“你们看看!这还有点儿毛泽东时代青年的影子吗?阿雯,你要是再这样抵制文化大革命,我可真要和你划清界限了!”薛雯:“划吧!划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得了!”说着,她气忿忿地离开了大家。冯凯:“你们看见了吗?我苦口婆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劝她,都是这个样子。真拿她没辙了!”冯凯又跟上薛雯,大概是做最后的努力吧!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