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胤惊讶地问道:“你要申请加入造反团?你的立场和观点彻底转变了?”汪雄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谢龙说:“汪雄要求加入造反团是件好事嘛!我凭感觉预测,周总理接见后,会有大批的人要求加入到造反团的行列中来的。欢迎,欢迎!”任迈:“龙邪子,这要等到大队人马返校后才能定的。”谢龙:“什么?还要等到他们回来?别把加入造反团看成是加入共青团。那种关门主义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了!我们几个同意就行了!你们不想想,那些自己拉起了大旗成立组织的,他们让谁来批准?这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哪来的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韩翔:“就是呀,就是呀!汪雄,你要求加入造反团的申请,我们几个人批准了。从今天气,你就是我们造反团中光荣的一员了!祝贺你啊!哎,方凌,你哪?”方凌:“等我慎重地想通了,再要求加入吧!”
几天后,去北京的大队人马返校了。校门口红旗飘飘,锣鼓喧天。大门两侧贴上了大红的对联,上写着:“京城扬威气壮贯穿大天地,松江凯旋雄风红透美山河”。
修恽开完了总团勤务组的会回到了热67班,他见闵华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北京之行中造反团的业绩,其中也少不了说他本人的贡献:“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天安门城墙上贴出‘打倒刘少奇,誓死保卫毛主席’的标语吗?是这么回事。那天晚上,都九点了吧!据中央文革小组的领导透露,中央正在举行工作会议,会上对文化大革命的重要决定举手表决时,支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领头人——刘少奇的票数竟然仅比支持毛主席的只少一票。这还了得?这不是刘少奇在明目张胆地组织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吗?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不保卫毛主席谁保卫毛主席啊?消息在全团传达后,大家都义愤填膺,于是我们连夜组织到天安门广场示威,贴大标语。要不是周总理接见我们,我们还准备去中南海哪!那个‘打倒刘少奇’的口号是谁的提议,你们想知道吧?是我首先提出的。”修恽打断了闵华的演讲:“耗子,别再白话了!通知造反团的全体成员,赶快到3027开会。”
3027阶梯大教室,造反团机械系分团的会议在这里举行。修恽走上了讲台,用眼睛巡视了台下坐着的与会者,他的眼神在汪雄那里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诧异,不自然地躲开挪往别的地方看去,而在别的地方哪,他又发觉多了一些不太熟悉的面孔,更显得奇怪了。于是,他干咳了一声,然后讲了话:“战友们,今天,我们会场中增添了不少的新战友,对于你们到来,对于你们加入到造反团的队伍中,我代表分团勤务组全体勤务员,并以总团勤务员的身份,向你们表示热烈的欢迎、亲切的问候和崇高的敬意。最近,我们在北京与滨城的,与全国的保守势力进行了一场大论战,取得了光辉的战果。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接见了我们团的代表,这在我校,乃至全市、全省和全国,产生了巨大的震撼。在这种大好形势下,我们一定要乘这股强劲的东风,向保皇势力和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发起猛烈的进攻,以摧枯拉朽之势,大胆革命,大胆造反,彻底摧毁一切反革命的反社会主义的反毛泽东思想的最后的反动堡垒,夺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总团指示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第一是认真地学习周总理接见我团时的讲话,牢记周总理的谆谆告诫,紧跟毛主席和党中央的战略部署再立新功;第二是当前一定抓紧各分团的组织发展,同时注意那些怀有不良动机的人混进我们的队伍。第三是彻底砸烂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在我校的代理人——所谓的战斗团司令部,砸烂他们在我系的所谓第九兵团,我们还要联合滨城的各个红色造反团,砸烂‘战斗团司令部’的同党——八八团、赤卫队、红旗军等。近几天,我们还要召开彻底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大会。毛主席教导我们:‘一切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不倒。’同志们,战友们,要打‘内战’了,不打内战是不能将那些反动的东西打倒的。我们大家要积极参战,忠不忠看行动!各班的勤务组要认真落实总团的部署,认真研究本班的政治形势,主动出击,力获全胜。这就是毛主席说的:‘不破不立,破就是革命,破就是批判。’‘只有破坏了旧的腐朽的东西,才能建设新的健全的东西。’好了,我的话讲完了!散会.”
会结束了,人都走了。修恽喊住了闵华、靳胤和任迈。修恽问道:“最近,你们在班上发展了哪些人?汪雄是什么时候加入造反团的?怎么不给我打一个招呼呢?不能无原则地乱发展!”闵华:“我不是上北京了吗?新发展了谁,我不大清楚。你问问他俩吧!”任迈:“啊,有汪雄,江沛、荣丽,江沛可是你们在北京发展的。”修恽:“噢,,荣丽也被你们发展了?她可是紧跟方凌的。还有谁?”靳胤:“我觉得方凌可以在适当时候发展他。汪雄的发展嘛,我有点看法。我总觉得他并不是真心要加入的,他似乎是带着以某种假面具来对待造反的。当形势对我们造反团非常有利时,确实有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情况。”任迈:“方凌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加入,考虑他做什么?”修恽:“方凌他最近的表现如何?”任迈:“他呀,对周总理接见我们造反团有不少不同的看法。他说……”然后,他绘声绘色讲起那天方凌的议论来。靳胤:“老任,那都是随便议论,怎么可以算真的呢?”任迈:“甭管他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反正反映了他的真实思想。”修恽:“对,坚决不能发展他!就是他强烈要求加入造反团也不能发展他!你们看看,他这副指手划脚的样子,能是我们的战友吗?他要是真的加入了造反团,还不把我们搅得天翻地覆哪!你们千万不要忘了,他一直是班上的主要领导干部,班长、团支书。现在他不掌权了,他能甘心吗?一旦他混进来,不仅会把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思想的残余带进造反团内部来,而且,更为严重的是,他会组织一些人来夺取他失去的权利的。你们发展了汪雄,我就有这种担心,不过,汪雄这个人胆子不大,像他这种过去的掌权人物,发展一个半个的也成不了气候。发展了,就发展了吧,以后发展他们时,要谨慎小心。”
靳胤问道:“你们不是发展了江沛吗?他也属于这个范畴。”修恽:“不!江沛这个人嘛,是个老实人,不热衷于权利,不会惹事生非的。我们还要利用他的影响,树立我们造反团的良好形象。像崔荷啊,她也属于江沛一类的人,如果她有要求,可以先让她跟随我们一起活动。嗯,对郭岩就不能这样做,他有点像方凌,但是他不如方凌诚实,对他只能利用,不能,坚决不能当成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噢,还有一件事,我要通报一下。在北京大论战时,有两个组织非常让人讨厌,一个叫什么‘滨工大单枪匹马战斗队’,一个叫什么‘滨工大揭老底战斗队’。前者,总和我们唱反调,批判我们的观点,后者专门暴露我们总团勤务组一些人在学校里的生活琐事,说这个人利用职权强行给人家谈恋爱啦,说那个有小偷小摸行为啦,等等,总之,败坏我们造反团的名声。最令人心烦的是,我们到哪里,他们就跟到那里。总团要求我们查清他们的根底,等待时机无情地批判他们。”靳胤关切地问:“知道他们的大概底细吗?”闵华小声地神经兮兮地说:“我和新军分析,通过文笔风格来看,那个‘单枪匹马战斗队’可能是粟馨一个人。从暴露的事情来看,那个‘揭老底战斗队’是由一些各班过去的掌权派组成,可能就有郭岩参加。”任迈:“既然是知道了,现在就采取严厉措施批判他们就是了!”修恽语气低沉地说:“你知道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闵华附和道:“到时候,新账旧帐一起算,瞧好的吧,有好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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