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默了,似乎在思考。韩翔忽然说道:“温造反,我有几个条件。”温攸:“你说吧!”韩翔:“我可以答应加入你们新曙光……”温攸:“不是你们的新曙光,而是咱们的新曙光!”靳胤惊讶地问韩翔:“什么?你同意加入他们的新曙光了?你真行啊!说变就变,还有原则性吗?”韩翔:“小靳,你听我说完,行不行?”纪彰和冯凯劝靳胤:“小靳,听他讲完。”韩翔:“就是啊!我说得如果反动的话,你再批判也不迟嘛!我说温造反哪,这第一个条件是,你们必须将造反团为什么是反革命组织的理由给全团解释清楚,做到大家口服心服;如果理由不充分,在适当时候要给造反团平反,并恢复造反团的旗号,已经抓进去的,马上放出来,不得定任何罪名。”修恽插话:“我看可以答应。”韩翔不屑一顾地把他顶了回去:‘你?你有什么资格答应?温造反,你表个态吧!’温攸忙回答:“我答应,但是,孟雪云那几个黑手,可以从监狱里放出来,要关到牛棚里予以审查。”韩翔又说:“可以,孟雪云他们是我们学校的黑帮嘛!第二个条件嘛,那就是我们夺权之后,新曙光造反团,不!造反总指挥部必须立即予以承认。”温攸说:“那是当然得了!”“我的第三个条件是:原造反团的成员只要不坚决地抵制夺权,不能打成反革命。”修恽又充大个地插话:“那不成了没有反革命的反革命组织了吗?”温攸犹豫了一会儿,念叨道:“这个问题嘛这个问题嘛……”韩翔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第四条件是,上述条件你们不予遵守的话,我们将拉出队伍去,恢复造反团。”温攸接上说:“韩翔,看来你的造反精神真够可嘉的呀!”修恽又开口说:“温造反,我们这不成了来谈判了吗?”温攸无可奈何地说:“是啊!不过,有时候革命的大局需要我们妥协,我们也要妥协啊!韩翔,啊,你们三个人还有别的条件吗?我表个态。只要你们站到了新曙光红色造反团的大旗下,和我们一起战斗,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内部问题用内部的办法处理,外部问题用外部的办法处理嘛!”
靳胤不由地感慨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是在演《三国演义》哪?关羽对曹操假投降时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降汉不降曹’对不对?”温攸说:“同志们,‘降汉不降曹’是可以的,但是,可不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啊!现在我们是在搞文化大革命,要一心一意地跟着毛主席走,跟着中央文革走!”江沛:“同志们,我们要好好地商量下一步怎么走吧!”温攸:“你们商量吧,我们走了!”
温攸和修恽同韩翔等人谈判完了后,来到校园里。温攸看看左右无人,悄悄地对修恽说:“新军,你看他们能倒过来吗?”修恽:“我看啊,问题不大。问题是他们过来后如何安置。”温攸:“是啊!即使是他们倒过来,我看有的人也不会与我们是真心的。”修恽:“嗯哪,韩翔就不会是真心的,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兴风作浪的。”温攸:“我们可要有思想准备啊!啊,不管怎么说,热67班的夺权在即,你对人员的安排有何设想?我看,让韩翔当班里的第一把手是不太合适,那么让谁当合适呢?”修恽:“韩翔肯定不恰当,如果考虑到影响的话,可以给他一个位子。冯凯是个炮筒子,有勇无谋,是个好兵,不是个称职的将才。”温攸:“大纪能行吧?”修恽:“大纪嘛,他曾经是班干部,有能力,可是不一定百分之百地听咱们的使唤。我还考虑过景婷,有股闯劲儿,但是出身不好,况且现在她和林添还不在学校里。”温攸:“林添和靳胤可以考虑吧?”修恽:“林添书生气太浓,我们不是已经把《红卫兵》报夺过来了吗?可以让去办报,等班里的局面差不多成熟时,再把他派回来。而靳胤这个人呐,革命意志倒还是坚强的,鬼点子不少,但是,他的温情主义思想较严重,经常是感情用事,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斗争精神不够坚决,比如,他与我们班顽固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粟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适合做基层领导的工作。”温攸:“那么,热67的夺权不好办了?我还想以热67为个点,然后全面铺开全系的工作哪!”修恽:“嗨!闵华这个家伙现在怎么见不到影了?他要在的话,让他当第一把手准行。这个人啊,会按照我们的意图办事的。当然了,他的斗争精神很强,敢于面对面地与反对我们的敌人进行坚决斗争,是个人才。要不,我先代理一段时间的第一把手?”温攸:“只好这样了,等闵华回校后再重新商量。靳胤你打算如何安排他啊?我觉得还是要用他的,否则,会给外人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修恽:“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说:“温造反,你看这样行吧?让他担任系夺权委员会的一个角色,不当第一二把手,当个参谋吧!”温攸:“好,就这样定了!新军啊,热67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你一定要把这个班抓好,然后再把热处理专业的各个班以及教研室的工作抓起来。我哪,首先重点抓一抓焊67,之后竖着再抓焊接专业。这样,就会把我们系搞话的。机械系活起来了,就会震动全校,我相信新曙光造反团会很快成为我校惟一的一支政治势力的。新军,你看看,我们对韩翔他们的局部妥协合算不合算?”修恽:“你呀?还真有些计谋哪!”
在韩翔他们与温攸谈判的同时,另外几个人也在忙活。3019教室里,郭岩、方凌、崔荷、粟馨正在议论。郭岩说:“同志们,我看呀,新曙光造反团正处在进退两难的维谷之中。造反团垮了,而他们哪,只是个空架子。”方凌:“这倒是对的。新曙光现在只有几个人在上面蹦哒,各个系和各个班没有他们的人,而原来造反团的人对他们是一肚子的抵触情绪,新曙光现在确实没有号召力。”粟馨:“现在的的确确验证了那句话: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想当初,造反团气势汹汹地与我们战斗团拼命,可是,曾几何时,说垮就垮了,也是个纸老虎啊!”崔荷:“我认为,目前我们学校的局势是不利于文化大革命的开展的,说乱就会乱起来,乱大了就不好收拾。我学习元旦社论的时候,就感觉到六七年应当是文化大革命基本完成的一年,要不,为什么那篇社论的题目叫《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哪?”粟馨:“我同意崔姐的分析。我刚刚学习了《红旗》杂志最近的评论员文章,其中有这么一段话我记得很清楚。它是这样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中心任务,归根结底,就是无产阶级从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手中夺权的斗争。这是现阶段我国阶级斗争的焦点,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斗争的集中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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