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两银子,以后就叫她一两吧。”屋子里女人对男人说。
“好,就叫一两,可不许你碰她,留着她弄个好价钱。”父亲对儿子说。
这是个人口健全的家,爹、娘、儿子。
一两银子买回个女娃,买家自有买家的道理,亏本的买卖谁也不会做。
屋子很大,这是一两来到这里的第一感觉。
“你叫一两,我是你娘,他是你爹,那个是你哥,记住了,旁人问起,不要回答错。”
“哦。”一两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点了点头。
“饿了吧,喝点水。”女人递过一碗水。
一天的路程,一两饿的头晕眼花,她接过碗大口地喝了起来,碗很大,水很甜,只是有股怪怪的味道。喝了水,一两感觉到困了,一点一点滑到地上睡过去。
醒来,女人站在身边,看着她,“你叫一两,告诉我,我是谁。”
“娘。你是我娘。”还是感觉渴,很渴,一两抬起头寻找着那只盛了甜水的大碗。
“那他呢?”女人指着身旁的男人。
“爹,他是我爹。”水递了过来,一两夺过去,拼命地喝。
还是困,又一次睡过去。
“一两,一两。”呼唤声从耳边响起。
一两睁开眼睛,一个陌生的女人。“娘。”一两叫着,头眩晕地厉害,乾坤颠倒,天地飞转,一两无力地垂下眼帘。
再一次醒来时,一两忘记了曾经所有的过往,包括娘的样子,只依稀记得娘曾和她说过的一些话。
“一两,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到集上去再买些纸,晚了就不灵了。”
“哦。”一两答应着,对着受伤的大拇指吹了吹,火烧火燎地疼痛,低下头在地上找了半天,寻了半块破布盖在手掌上,跟了娘走出家门。
集市位于城郊,一两边走边用嘴偷偷地吹着疼痛的手掌。很多人在看她,一两看到周围一双双窥探的眼睛。这条通往集市的路与上一次不同,娘走在身边不离左右,步履有些杂乱。
忽然一阵丁哐的响声从远处传来,一两举目向前方望去,几个鲜红的大字——春红院。
春红院?一两停下了脚步。
卖到绵城,一两听的最多的是绵城的妓院和赌场。这个城市赌场很多,妓院很少,随处可见的赌场,难得一见的妓院,春红院,院子里丑女云集,院子里美女绝迹。这是爹和娘说的,爹赌博成性,娘并不阻拦,赌博有输有赢,赢了拿回换个酒钱,输了赌场记个帐单。无需有还款之忧,一两明白,自己就是爹赌博的帐单,30两是还款最高限,时间快到了。
“一两。”娘停下了脚步,望着春红院发呆。
“娘?”一两仰起头。
丑女抵债只值20两银子,自己那位欠了25两了,离抵债最高限只差5两,“一两,你要快点长,长的再漂亮些。”
“哦。”一两点头。
一阵风吹过来,一两闻到空气中腐臭的味道。有高瘦的公子从春红院里跑出来,像一只花斑豹,步子快的离谱,一头撞到树上,守株待人。
嘎吱……吱……紫红的大门打开,春红院里走出一个人,一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浓密的胸毛布满整个前胸,像森林跑出的黑猩猩,一两吓地浑身一抖。那人盯着一两看了看,迅速地回转身,关上大门。
公子开始呕吐,剧烈的,连身子都在颤抖。一两看到地上一只热气腾腾的肝脏和干瘪瘪的胃。
“一两,走了。”女人狠狠地在一两手上掐了一把,有什么好看的,谁不知道春红院是风刀关女人的地方,去了,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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