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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屡光线有色彩 在人间(1) 于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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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的电话让我对生活又充满希望。因为我又可以到另外一个城市闯世界了。虽然我对于大城市的向往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但对于深圳这样的城市我还是充满希望的。

  我一直在想当我有钱了我该怎么花。我觉得应该为自己出张专集。管它什么流行时尚。只要拿钱砸谁不眼红啊。譬如:白送或者倒贴。然后回老家探望那些穷亲戚。开一部三菱跑车领着一个集装箱。那集装箱里张的全是货,种类繁多,样式齐全。看到那些穷亲戚就说,想要什么自己拿。我想到那时候真的就没有人说我没出息了。

  我去深圳的时候妈妈竟然哭了。往常她都是很冷静。她这么一哭到让我觉得不舒服了。我就安慰她说,我去那边赚大钱,回来养你老。我觉得自己的话很飘忽,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我的感觉很准。

  我所乘坐的火车是直达。这代表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这个东西束缚了。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女孩。看年龄与我差不多。看长相也不错。这让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不幸的是这个年龄与我相符的女孩,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女人已经有了两个宝宝。这个事情让我觉得早婚早育完全是错误的,不符合国家国情。后来才发现这些人都是小学之后就出来工作的。这些人被我认为是幸福的,我觉得他们一直在寻找自己想要的,而我们却被学校摧残了很多年。

  火车慢慢驶向黑夜。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冲击着夜的宁静。我在半梦半醒中开始感伤,不知为何,不能自拔。

  到深圳后大飞匆忙来接我。又转车走了很久,到了一个叫葵涌的地方。这里的太阳明显比我家乡的大一圈。这让我觉得这里繁华是因为光明是向着这边的。之后我和大飞一起去吃饭,再转向大飞的哥家住。大飞的哥叫大鹏。两个人合在一起就是鹏飞,象征着哥俩以后能有出息。结果大鹏走运的当上了一家电池场的主管。然后从被压迫的工人转向压迫人的工人。我进入电池场就是拜他所赐。我记得我请大鹏吃饭的时候说,麻烦你了,鹏哥。大鹏一幅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说,麻烦个屁,有我呢?

  我对大鹏的印象不是很好,因为我总觉得他离我很远。

  进入工厂后,我发现我的希望变成了失望。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虚伪,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我每天都必须说客套话拍马屁。有时候拍不好就一身臭。这个工厂的人都小学文化。可是这帮人偏喜欢别人叫他们知道分子。这就像一只野猪偏让你管它叫一只家养猪一样的别扭。那帮“知识分子”没事的时候喜欢拿份报纸,哪怕是小学生日报也要拿来晃晃才舒服。可笑的是竟有拿倒了的。工作的时候喜欢指使同一阶层的人。别人不懂问他们时他们会装出不耐烦的样子,以为可以捞些好处。当别人不问他们自己研究怎样搞的时候,他们又上来指指点点。一但谁迟到或累了休息而组长没发现立马去打小报告。然后见到被告的人被罚,他们喜乐无比。他们喜欢委婉的骂人,还总是以为自己的言语很巧妙。喜欢拉帮结伙,喜欢工作时上厕所,喜欢庞龙的《两只蝴蝶》,男人喜欢女人个子小,女人喜欢男人岁数大。总之,当你加入这样一个群体之后,你第一感觉是,这个世界完了。

  我的车间的组长叫小胡。此人极其阴险。谁要是得罪了他,谁叫没好日子过。他有一句口头禅是,你懂个屁。我记得有一次我车间的一个员工与之讨论电池的问题。小胡说,这个电池应该再充十分钟,你怎么没充呢。那员工十分不解,说,这个电池不能再充了,再充会爆炸的。然后小胡甩出让这小子哑口无言的话“你懂个屁”结果那个电池真的爆炸了。之后那员工找小胡辩解说,你看爆炸了吧。小胡说,你懂个屁,这个完全是你的错误。然后此人被扣了2百,而这里的公安局,医院也跟着凑热闹。办暂住证,办健康证,这样又需要2百,此人的父母卧病在床又需要2百。水电房租又要2百,吃喝又要2百。这样下来一个月工资不够还要借钱。可这都不是不幸的。不幸的是,此人已经3个月没发工资了。后来此人受不了生活的压力自杀了。为此我们车间的主管还给我们开了一个会,会上他戴着一个平镜很平静的说,我觉得大家应该有一个向上的,坚强的心态,受那么一点挫折就自杀,那还是人吗?大家要学会冷静,我希望这件时间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心情。

  3个月后这个家伙因为抄股赔了,跳楼自杀了。

  而小胡横行霸道的原因是他姐是厂里的科长。

  当我把所有痛苦都发泄给大飞的时候。大飞却从容的说出一句让我恐惧的话“到哪打工都这样”之后我决定不打工,回家种地。然而这个想法和我来这里的想法正好相反。两者相抵同时消失。后来我知道自己被骗了,我来的只是深圳的一个小镇。所以我又决定去深圳市里面寻找理想。

  在离开这个工厂之前我参加了一场球赛。我们队有十二个球员。五个正式的,一个领队以外其他都是替补。由于大飞的吹捧我成功的成为了正式球员。另外3个正式的有一个是外援,两个不定是谁,这个两个“不定”是领队想捞点烟钱。

  其实参加这场比赛我是为了奖金。听说每个人可以拿到一百。我觉得这是我去深圳市里的车票钱。之后我在赛场上和其他队的球员火拼。比赛的时候为了防止双方球员打起来抄家伙,球场上干净的就剩两个球筐。然后比赛的时候大家真的和打起来似的出阴招,拉衣服,用拳打。大飞和我都伤痕累累。之后在我不小心将球打到对方球员脸上时,上半场结束。然后我和大飞研究是否应该找两个铁棒之类的东西防身,以免下半场打起来很被动。大飞说不用,凭他的铁拳下半场保证对方球员一个不剩。结果下半场刚开始不到十分钟,我和大飞还没有动手杀人。我们双方的经理打起来了。两个人大打出手,导致两个人都头破血流送入医院,球赛因此终止。我还记得我们的经理在送入救护车前说的话,把那帮人给我干掉,一个别留。然后我和大飞坚决贯彻经理的方针,将此类人全部干倒。之后我和大飞每人拿到2百,我对这里彻底的失望。

  我走的时候没有通知大飞,原因是此人正和女友在睡觉。我觉得不能坏人家的好事。然后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充满希望。在公车开到山路急转弯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我突然感觉到迷茫。我觉得离开大飞可能是个错误。他是个好人,因为他不会让我考虑到金钱。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去一个地方之前总是对那个地方充满希望,但不幸的是,我总是失望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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