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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屡光线有色彩 在人间(2) 于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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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深圳后,我突然后悔了。因为这里没有适合我的工作。确切的说我找不到工作。我在街上睡街上吃,风吹雨打不说,还他妈的被讨饭的欺负。最后我发现了一张招人简单。上面写着某夜总会招歌手,包食宿。我想包食宿他就算是骗人的也骗不了我什么吧。之后我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广深宾馆旁的一个大楼,在十层有个所谓公关经理的人与我会面。此人戴着平镜,说话时喜欢摆弄手机。慢声细语恐怕咬到自己的舌头。此人先说了一些废话与我套近乎。之后又总结了一下我工作的性质,又交代我的月收入。最后此人说要交钱把这个事定下来。我一听要交钱八成是骗人的,但这份工作太适合我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就先交了2百赌了一下。谁知道第2天此人又找来一个声称自己是总经理的人出来说还要交2百。我一想都已经交2百了,舍不得媳妇套不到流氓。再说人家深圳人有钱怎么会骗你这点小钱。之后那总经理说,这些钱都是押金,如果公司把你解雇了押金如数归还。如果你自己走人,那就不好意思了。结果是我让那帮人不好意思了,我还是自己离开了,原因是那公关经理又拉来一个公关部部长说又要交2百。一个夜总会哪来那么多干部呢。比伊拉克的国家机构还要紧密。

  其实可恨的并不是这些骗子的手段,而是他们都是东北人,在知道和我是老乡之后毅然坚决贯彻组织的政策把我骗了。然后我觉得耻辱。

  当我身上仅剩下几十块钱的时候我决定去上网,因为我无法面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在网上我遇见了梦水晶。我突然觉得很亲切。

  我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说,做鸡。

  我说为什么?

  她说,没什么做的就做鸡了。

  我说,挺好的。

  她说,你呢?在干吗呢?

  我说,我让人给骗了,现在在乞讨。

  她说,骗人。

  我说,真的,没骗你。

  我完这句话以后那边便没有动静了,没有再回信。我估计是怕我下句话是借钱。可是我从来不向朋友借钱的,因为我怕伤害彼此之间的感情。

  其实我一直想找一个能友好相处的人。可每次一涉及金钱所有的友好都变得不友好了,这个让我感到悲哀,不,应该是悲伤,因为我没必要去悲哀了。难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金钱而不是感情。

  结果事实胜过雄辩!

  当我身无分文的时候我开始绝望。我在想自己是否会饿死街头。那帮利欲熏心的人竟为了自己的快活不管别人的死活。被警察抓到了还会扬扬得意的说,被我骗的都是傻子。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在自己骗别人的时候自己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真是让人可怜。可不幸的是,我现在却没人可怜。

  当我的欲望只是想要个馒头的时候,我向一名民警借电话被痛骂一顿。然后我觉得世界就是这样了,我没必要埋怨民警怎样的不通人性。后来我从一位老大爷手里借到一块钱,打了个电话给家里。我的卡里又有了父母的血汗钱。然后我无比感伤,无比失望,无比痛恨的乘上回家的火车,当火车开动的时候我回首这个我停留过的城市,从心里涌出一句感慨万千的话“去你妈的吧”

  临走之前我把那一块钱还给了那个好心的大爷。我真的很感激他。

  望着深蓝的苍穹我开始想,为什么人是这样的动物。人与人之间没有可以信任的地方。勾心斗角,见利忘义。这是个怎样的社会,有着怎样的空间与时间,有着怎样的和谐与发展。有着怎样的傻子和智者。可是这一切现在在我眼里都是那么的恶心,不真实。

  然而,原始已不复存在了。

  回到家后我买了把木吉他专心写歌。我从没想过这些曲子会怎样,只是觉得它们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有点对不起一些好歌手。一段时间后,大学同学高飞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有个唱片公司招歌手让我去试试。其实我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早已心灰意冷。可一想到即将要“锄禾日当午”就让我对自己又充满了信心。感觉自己应该试一下,反正没什么损失。

  当天我按高飞给的地址去了那家名为嘉年华的唱片公司。不料高飞竟在这里工作。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千万不要让我们老板知道我们认识。这句话让我对此人很失望。然后我平静的走入面试大厅。大厅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个一脸横肉还穿着西装的人让我看着很不舒服,有种揍他一顿才爽的感觉。可没想到他竟是这里的老板。然后那横肉指着我说,唱个曲子听听。我当天由于早上紧张连声把嗓子弄的有点哑,所以唱我写的情歌不是那么游刃有余。那横肉当我唱到一半就打断了我,然后用鄙视的目光瞅着我说,你唱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哭狼嚎。真他妈的想揍你一顿,免得以后没有自知之明去影响别人的视听。我本来就看他不爽,听完这话我一吉他砸了过去,说,妈的,你唱,你唱出个调来我出门车撞死。之后我被送入拘留所拘留十天。我突然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不有人说死也是一种反抗吗?后来想想我死了之后除了我父母会难过之外,世界还是一样,既然这个社会这么失败,我不如让它更加失败,所以我决定做个文人。

  出拘留所前一天的晚上我做了一个冗长拖沓的梦。梦里我回到了抗战年代。我看见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在我面前倒下。然后无比难过,欲哭不能。我想那些英雄用性命换来的竟是今天这个自私自利的时代。他们在九泉之下难以安息了。

  出拘留所后,我打车去中学时常玩篮球的地方打了一场篮球。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一堆人在唱歌。上前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路边收费的歌吧,每曲两快钱。我忽然想起了崔建的一句话“事事多变,但只要有音乐你的灵魂就不会寂寞。”我一摸腰包。只剩下2快钱。然后我觉得还是买个面包。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现在我唱一首《美丽新世界》,希望在场的各位都幸福快乐。我看着西边渗透出来的那火烧火了的霞光,我突然很释然的笑了。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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