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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 第二章 闯荡求职(5) ~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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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车上路了,经过吐鲁番。到达托克逊。这托克逊,意为维语中的“九十”。相传从吐鲁番那儿迁九十户居民到此,才开发出今日的托克逊。停车吃饭。一下车,嗬!早上的冰天雪地,到这儿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河的水在哗哗地流淌着,池塘里清澈的水面上,一群鹅鸭在拍打着翅膀,嘎嘎地追逐戏水。与乌鲁木齐宛如两个世界。吃了饭,班车继续西行,没好大工夫,便进了甘沟。


  相传,当年蒙古大汗铁木真,率蒙古大军西征。西征来到这里,正赶上秋雨绵绵的日子,那雨哗啦哗啦,一下就是半个月。那甘沟灰白的干土,给泡了个透。整个一道沟,一片泥泞。人踏上去,陷到膝盖。马就更不用说啦。这几十万人马都“窝”在这儿,半个月。粮草都快消耗尽了。急得成吉思汗头发胡子都白了。他在山头抬头,扬鞭一挥,大声喊到:“安拉,胡达!(真主上帝的意思)给我一条干沟吧!”霎时,晴了天。晒干了沟,成吉思汗高兴地率领他的部队西征去了。可是这里从此以后,冬天不下雪,山上无积雪。夏天不下雨,上山没有水,寸草不生。山沟水无,不生寸草。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干沟”。久而久之,人们把“干沟”俗叫成了甘沟。如今,汽车行驶在这儿,沟里仍旧水,车过后,便扬起一绺尘土。车子进沟里,出来便“风尘仆仆”了。被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尘土。无论是什么颜色的车,也辨别不出颜色了。都成灰白一色了。这在此时冰天雪地的北疆是怎么也看不到的。后来,才得知,这甘沟中地势较低的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班车出了甘沟。不久,就到了南疆古镇——焉耆。天要黑了,就投宿在那儿。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乘车北上。中午时分就到了兵团钢铁厂。小亚的堂兄大亚,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这兵团钢铁厂,建设在狭窄的河谷中。依山傍水长蛇似的“一”字排开。沿河而上的十几公里的地方。还有座钢铁厂——跃进钢铁厂(简称跃钢)。它隶属于乌鲁木齐。跃钢在巴仑台。这巴仑台地处三川交汇之处,乃南北疆的集散地,交通要冲。东进经后峡可以直达乌鲁木齐,南下可通和静,西出可达新源伊犁乃至国门霍尔果斯口岸。白天,南来北往的客人不断。晚上,旅馆爆满。我们到那的时候,旅馆已经满员。我俩只能住进跃钢招待所。招待所里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姓张。支边来疆已经十几年了。人老了,被安置在招待所工作。我俩亲切称他为张老伯。他听说我们要到新源去,要我俩替他去看望一个名叫鞠旅的人。鞠旅是张大伯的干儿子,在七十一团三连工作。鞠旅每年都要来看他的,不知为什么,今年没有来。老人很不放心。晚上,老伯央求我帮他写封给鞠旅的信,带给鞠旅。那时侯,巴仑台没有公共班车,尤其是西出到新源的那一线,平时连货车都很少,只有部队的军车来来往往。我们白天在路口转悠着找车,晚上回所住宿,如此这般地等了两天,第三天才打上了一辆到新源七十一团调粮的军车。能打上军车算是幸运的了。新源是边境地区,一过新源地界,就要出示边境通行证。无论是什么车,都要接受检查。军车也不例外,只不过没有那么严格罢了。车子一路西行,一直开到反修桥(现已改名为火烧桥),才停车吃饭。因为除此之外一路没有饭馆。吃了饭,继续西行,下了古纳喇特达坂,就进了巩乃斯沟了。


  在山口处屹立着一座“平顶山”。远远望去,酷似一座巨大的碉堡,坚守在那。靠山的斜坡上,郁郁葱葱,高高低低地长满了常青树,一直延伸到河边。山下奔腾咆哮着巩乃斯河,一直把公路挤到山崖边。公路一边靠山,一边挨河,只有几米宽的公路可供通行。南北两山的距离只有几百米,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态。公安部门利用天然地势在这设立了公安检查站,检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这可是伊犁第一站,有那座平顶山得名“乌拉斯台”公安检查站。如果说,巩乃斯河谷的地势是一个葫芦状,那么葫芦口就在这乌拉斯台,也就从这开始,南北二山竟双双分别让道向西南、西北开阔延伸而去。改革开放以后,检查站撤掉了,这里成了国家级的森林公园,连同那拉提风景区,共同吸引着众多国内甚外的朋友前来观光旅游,这是后话。


  车子出了林场,沿着河谷弯弯曲曲。时而狭壁相逢,河水湍急,飞瀑泻空。时而地势平缓,河岸宽阔。过了洪加里克,就到乌拉斯台检查站了。站上的工作人员,撩了一下车上的帆布帐篷,和从驾驶室探出脑袋的驾驶员搭讪了几句,点点头,让车子就开过去了。出了山口,一溜风很快就到“东风”(即那拉提)了。这那拉提,传说成吉思汗西征时,他的二太子察窝台,率一支蒙古军队,由天山深处向伊犁进发。时值春日,山中云雾弥漫,饥饿和寒冷使这支军队疲惫不堪。不想翻过座山岭。眼前突然一片繁花织锦,茫茫草原,泉眼密布,流水潺潺。犹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时云开日出,夕阳如血。人们不由地大叫:“那拉提,那拉提!”(意为最先见到太阳的地方)那拉提也由此得名。不一会,和我同车的有人在坎苏下车了。平路行车,车子像脱缰的野马,狂奔着。一直把我们拉到七十一团。我们一路打听,到了三连,找到了张老伯的干儿子——鞠旅。


  鞠旅,祖籍湖南攸县,不过他算是新疆“伯克”了。他长我两岁,但仍没有成家,


  我俩称他鞠哥。他父亲和巴仑台跃钢的张老伯一样,都是支边来疆的。最初和张老伯在同一个单位工作,都为创建兵团做出过贡献。后来,被提拔为兵团首长。“文革”中受到冲击,被下放到巴楚农场。鞠哥是个孝子,每年都到巴楚农场去看望父母,来回都经过巴仑台,少不了也看望一下他的干爹。巴仑台地处巴楚新源一线的中间地带,因而鞠哥每次去巴楚看望一次父母,来回看两次干爹。


  鞠哥听说我俩是从他干爹那来的,很是热情。吃过喝过,攀谈起来。我们说明了来意,鞠哥说:“我们兵团户口不好落,只能在地方上想办法了,哦!”他猛地想起了,去年(指七一年)开春,他在巴仑台等车,碰上一个坎苏乡的老乡,叫文彬。二人谈吐相合,成了一面之交的朋友。后来,文彬和我同校为师,共同探讨教研。这不止是一个巧合,能解释清楚的。不过,文彬那只能安排一个人。安排一个是一个。鞠哥就给文彬写了一封信,把信交给我,让我明天就去坎苏。还特意给我画了张草图,并且指给我看,怕我找不到,其实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我笑着说:“这‘抗苏’还不和‘抗日’、‘抗美’一样,都有鲜明的政治含意啊?不就是抗击苏联么?我知道它在哪!”鞠哥看我很自信,就点头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一夜无话,第二天我就去了坎苏。


  那时侯,新源一带的地名,都具有政治含意:像“东风”、“红星”、“东方红”、“红旗”、“十月”、“向阳”……。想起我要去的“抗苏”即为“反修”,也具有政治含意。后来才知道,误会了,这些个地名当中,惟独“抗苏”不具有政治含意。是个真实的地名。但不是“抗苏”,而是坎苏。是因为坎苏的山上,储藏有大量的烟煤矿,故而,山上渗出的水,都是黑色的。“黑水”民语称“克拉苏”,叫俗了就叫坎苏了。坎苏不是公社所在地,它隶属红星人民公社,也称二区。公社所在地在阿热勒托别。


  诸位看官,这开春,春长老日的,在下不免多聊一会,权当休息。阿热勒托别是由它身后的一座天然的黄土包而得名。黄土包长约十来里,宽约三四里。“阿热勒”意为黄色,“托别”意为土包。合起来意为“黄土包”。阿热勒托别,只有一条直桶街道,二一八国道直穿而过,从西端的一大队,到东端的三大队,有五六里恁长,中间地段是二大队和公社所在地。因为它的黄土包最大,旧时可是这一带的政治贸易中心。解放之初,部队在这设立了,15野战医院(后来迁至吐尔根)。巩乃斯从尼勒克分离出来,重新建县。上头就准备把县城设在这。后来处于综合考虑,才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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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的新留言:

 
老乡,自家人,肯定要挺了。
读起来真亲切,故乡的乡土人情,民俗歌谣,想下个全本的好好看下。
zrain_szb
时间:2011-04-17 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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