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一道闪电,接着便是雷鸣大作,下起了雨来。
下雨的时候,起先倒没有人在意,突然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黑暗,停电了。
沈昌珉站了起来摸着黑向外走,拉开门向外冲店家喊道:“停电了么,这饭还怎么吃?”
店老板慌忙地答道:“一会儿给您准备个备用的灯,不要急。”沈昌珉听了,便回了包间,歉意地笑道:“这饭看来请的真不是时候,居然会停电了。”
“下雨天停电也是正常的。”姜虎东笑着说道,“这样倒也好,刚才酒喝多了,头有些晕。下雨倒也凉快些。”
正说着,店老板拿着两个马灯走了进来,挂在了墙上,连声道歉道:“真是抱歉了,没有想到这雨会这么大。”
“不防事的。”沈昌珉挥了挥手,“自然现象,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
店家连连道谢地走了,那马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挂不住。眼看着那灯要被吹得掉了下来,金在中忙用手去扶却没扶住,左边的灯便落了下来,跌在了地上碎了。他的手也被碎裂的玻璃灯罩划了一下,留出血来。
“见血了。”姜虎东看见了,忙心疼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那灯碎了有什么好的,你偏偏还要去扶它?”
“我没事。”金在中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帕子扎住了伤口,“皮外伤而已,你又大惊小怪了。”
郑允浩在一旁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办法,看着他掏出手绢包住了伤口,再看那手绢,愣了一下。心怡也看见了那个帕子,正是上次被金在中拿去的,心里虽然紧张但依旧保持镇定地坐着。她看了一眼沈昌珉,似乎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出去叫店老板拿了一个灯过来。
店老板将灯挂在了墙上,便离开了。沈昌珉笑着对姜虎东道:“看来今天的这顿饭请的倒不是时候,让各位受委屈了。特别是金先生,没来由地出了点血,真是过意不去。”
“我倒没什么,只是对不起郑先生的这块帕子。”金在中微微笑道,“上次拉在了饭店里,我便替他收了起来,想着洗好还给他怕,谁知道竟然被我弄上血。”
郑允浩听着,突然领会到什么,看了一眼昌珉,只见他依旧眯眯笑着说道:“金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表哥以前是开布店的。什么样的好布料没见过,这块帕子一定是不值钱的才会扔在了饭店里,倒是您有心还记住了。”
姜虎东看了看金在中包起的来的手,笑着说道:“你又小气了,这帕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为何如此小心呢。”
“有的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金在中答道,“这帕子可能不值钱,说不定是郑先生的心头之物,丢了是要着急的。”
心怡在一旁听着他说着那些话,脸上早已经变成了红色,好在光线不足众人看不出来。她力保镇定地听完金在中的说话,喝了一口水,又听金在中道:“这帕子说不定是郑太太的定情之物呢,是不是?”
“在中你越发没规矩了。”姜虎东微微笑道,“什么定情之物,不要乱说。”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金在中笑了笑,“我不过是说是她与郑先生的定情之物罢了。说不准是她送郑先生的呢。”
沈昌珉见他说得越来越没了边,便忙站起身来端着酒笑着说道:“姜厅长,以后小店的生意还要您照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您只管说话。只要不是当东西,我沈昌珉是在所不辞的。”
姜虎东听了,哈哈大笑,也端着酒站了起来笑道:“老弟你又客气了,你的事便是允浩的事,允浩的事便是我的事。以后如果真的溱倒到要去录东西,你给我个高价就是了。”
说罢,二人一同饮尽杯中的酒,相视一笑,这顿饭也算是结束了。
心怡见饭局结束了,长吁了一口气,跟着众人出了包间,却听金在中在后面喊住了自己。她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有什么事么,金先生?”
“这帕子等我洗好了再还给你吧。”金在中道,说完,又笑了笑。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若喜欢便留着用好了。”心怡不愿意与他多纠缠,轻扫淡写地说道。
“那是你的定情信物,不能扔的。”他依旧不依不饶,“等我洗好了,送府上去吧。”
“请姜厅长代给允浩就是了。”心怡冷冷说道,“有劳金先生了。”
下了楼,因为雨还没有停,一行人便站在饭店的屋檐下等车开过来。一阵冷风吹过来,心怡只觉得有些寒冷,便抱了抱膀子,道:“起风了到是有些冷了。”
郑允浩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替她披了上,车也开了过来。姜虎东带着金在中坐了一部车,郑允浩和心怡、沈昌珉三人坐了一部车。车子先驶到沈昌珉的住地,到了的时候,雨也停了。
“有劳了,表哥。”沈昌珉说着下了车,冲他们挥挥手,便跑了进去。心怡看着他跑步的背影,想着在那个地方等候他的终究不是自己,便叹了口气,胡思乱想着,车停了,到了郑公馆。二人下了车,向公馆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郑允浩问心怡道:“那帕子,是他的么?”
“什么帕子?”心怡愣了一下,问道,“是说在中的那个么?”
“是。”郑允浩答道,“我问的就是那帕子。”
“是与不是,有何相干?”心怡冷笑了一声道,“他从小就喜欢去我那里玩,扔些东西在我那里不算稀奇吧。”
“扔东西本不算稀奇,”郑允浩也冷笑了一声,“稀奇的是,难为你还从老家带到了这里来。”
“带与不带,又有何相干?”心怡道,“你把我带到了省城来,和不带我到省城来,还不是一样么?”
“这些事情不是我决定的。”郑允浩辩解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心怡苦笑了一下道,“我乏了,要歇了。”
说完,便进了公馆的门,径直上了楼。她上楼的时候,突然一声雷响震得屋子都发了抖,吓得她连忙捂住了耳朵,站住了。
回过头去,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玻璃窗外的景象,只见郑允浩穿着衬衣站在门口,面对着公馆发着呆。
她想起了沈昌珉的话:“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如今,该来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浮现出来,只是这一切真的再也不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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