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可是我没有丝毫的睡意,我的心情就象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它们搅在一起紧紧的抓住我的心。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在这样的雨天里,经常会忘了时间的流逝。
我趴在窗台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月亮白得像干净的胫骨,苍白的月影上有一抹深深的痕迹。偶尔会听到两声清亮的笛音划过天际。
我是在回味刚才的恐怖,还是秋子的那番话?
蝴蝶拍打着玻璃,我静静地望着,想起了我的父亲。
父亲从来没打过我,只是在偶尔极度气愤时,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睛里填满的生气,愤怒,随着表面凶努实质却温和的话语,像一根根柔弱却有力的游戏紧紧捆束着做错事的我,即便这样,我仍然很怕很怕父亲。
父亲的眼里生满了一切表情,生气,愤怒,开心,欣慰,赞赏。每当赋予某种状态时,他的眼里便滚动着那种表情,从小我就学会看父亲的眼睛做事,最后得来的结果是:父亲把我奉为最听话的好孩子,最明亮的星星。小时候,我对父亲的眼睛的感情可以用膜拜来表达,我经常想,将来长大了我一定要嫁一个有父亲这样眼睛的人。
我又想起……
“父亲,我长大了,对吗?”
“不,你还只是个孩子。”
……
“父亲,这就是书吗?”
“对呀,它能交给你许多知识呢,绝对是你的好老师。”
“真的吗?比父亲交给我的还多?”
“当然了,我的孩子!”
……
“父亲,我摔倒了,可以帮忙扶我起来吗?”
“你能自己站起来吗?这样才算是个坚强的公主哦?”
“只要站起来就可以吗?我这样就能做个世界上最棒最年轻的公主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
……
“父亲,我想让那只小狗找到它的主人,怎么做呢?”
“你可以向上帝祷告啊,他会听到的。”
“真的吗?我要让父亲永远爱我,也可以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我一直都这么爱你。真的。”
……
“父亲,我感受到了危险,我好怕!”
“不用担心,我不是在吗?”
“永远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
……
“爸爸,到处都是黑暗,我很害怕,怎么办?”
“别着急,到最后,善良的人们还是会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这次也是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我们只有相信了,不是吗?”
……
还记得我十一岁生日的那一天,脚下便是父亲的尸体,我推开椅子,坐在精子前面,对着自己笑,却只看到自己爱上的眼神,写满孤独。那块不透明的玻璃,只能映出我自己的影子,孤寂如开在雪地里的一剪梅,渺渺四望全是一片白。镜子里的我没有眼泪,只是沉默不语。没有人倾听的世界,不需要语言。没有亲人的世界,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
那时,我是这么想的。
好在,我还是碰到了救世主,拥有乌黑头发脾气有些暴躁,但是心底十分善良的小春;有着金黄色头发,改变我一生命运的如同女神一般的女孩,秋子。他们带我进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我第一次发现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是那么的美好。原来父亲真的事一直守护着我的,守护着我。
“爸爸,我的决定是对的吗?”
“每件事都有它奇妙的地方,你会看到的。你的决定当然是正确的,我的孩子。”你一定会这么说的吧。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我突然想起了我小时候吵着闹着说过的一个承诺,我说过我要嫁给父亲的,我仰起头,看到了无数的星星,泪流满面:“父亲,我一直爱着你的。可是现在,我终于长大了。”
我知道以前我在寂寞的时候,我一定会想起你的,但是,我现在知道我不会在寂寞了,因为有伙伴在我身边……我的一切,您在天堂看得到吗?要为我加油啊……
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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