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下午是国家机关单位开会的非法定的由广大劳动者集体意识决定的日子。我却偷偷溜了出来,趁着大家正在打哈哈,领导对着上级单位发文下来有关精神文明建设的文件大发厥词的时候夹着尾巴跑了出来。
我是上什么样的班呢?我是卫生局的一个公务员,当年毕业直接报名考试考进来的。市里的公务员考试使很多人受益非浅,很多国家机关单位老领导的儿女,侄子女,外甥子女等等都有了着落。我是直接受益于我的姐夫,他叫曹易仁,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科长,最近还在省城里意外与省委书记最得力的秘书陈毖结拜为兄弟,看来升迁日近了。
当初我很幼稚,刚考上公务员以为很了不起,后来知道和我同考上的一批人大都是我认识的,都是一些我从没放进过眼的人。
唯一在我眼里,只有李娜娜,因为她的父亲是市委常委,副厅级。
我溜出来没有人发现,于是我就很心安理得了,然后去画家卡文的画室。听说今天他的画室招来了几个女学生,我得赶快去看看,按卡文的性子,迟了连渣也不会剩给你。
卡文的画室在福和路63号,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主人已经迁居到广州去了,留下这些房产就出租给卡文,一个月1000人民币,很合算。小洋楼隔壁是个地下印刷厂,我去的时候正看见一大批人正从那里搬出一大捆一大捆的六合彩报,装满一辆辆的三轮车。
没想到李娜娜也在,她一个人侧着身子在乱糟糟的二楼大厅的沙发上打瞌睡,一本《时尚》杂志半掩着脸,低胸的上衣露出了奶白色的内衣来。我蹑手蹑脚上前去,坐在沙发的一端,悄悄地脱下她的比莉华高跟凉鞋,用好久没有让李悦湄帮我剪过了的指甲搔她的脚底。迷睡中的李大小姐伸脚横过来一下,并没有醒,我于是得寸进尺双手游龙沿着小腿到大腿一直滑上去,滑到关键的地方时,她终于醒过来,本能地拍开我的手。
“色狼!”
“我要是色狼的话,你现在还能穿着完好的裙子?”
我们说了些彼此客套的打情骂俏的话后,我向她问卡文的行踪,现在我最关心的还是卡文,他说过今天有新的女学生来学画兼做模特的。卡文是个好色的愤青,选择当画家真是他妈的正确,凭借着一些长发和比其他一些好吃懒做的人白皙一点的脸蛋和胸肌比我大块一点和画画比中学的教师好一点就嚣张得很,把一个个表面纯情向往艺术实际意识无知内心空虚的幼小女学生连哄带骗地拉上床去,名正言顺还叫做为艺术献身,真操她妈的不知廉耻。
可恨的是,他和人家上床还不愿意带安全套,连避孕药都要人家女孩子去买,真是个人渣。
但有时候我很羡慕这样一个人渣,所以今年我特别爱好美术。
我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要经常发觉美,鉴赏美,以前我看路边的丰乳广告总是断章取义只盯着人家模特的夸张大胸部看。过年的时候我琢磨着该如何糟蹋自己稻草般的头发,于是去染发,先是红色的,在黑发基础上漂染,然后在不到半个月又染个“金毛狮王”的全头黄,照着镜子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死黑发,不禁让我佩服美发师的敬业精神。我保证是全是公务员里最出位的一个了。为了担负这个虚名我不知道受尽了多少长辈领导的歧视,他们一致认为我这样损坏了政府职员的形象。
——政府职员的形象应该是挺着大肚腩的。
而在黎民百姓眼里,大肚腩代表腐败。
在达观贵人以及黎民百姓眼里,男人染发则代表流氓。
在中国人的逻辑里,流氓的危害比腐败还厉害。
流言蜚语让我有所顾忌,最主要是每次做爱李悦湄都埋怨我的头色难看,让她难以得到高潮,久而久之我在她身上耕作的激情荡然无存了,连自己也常常勃起有心理障碍,所以我还是赶快去染回黑色。
染色风波过去后,我开始留起长发,蓄上了条马辫子,总算显得很酷。
李娜娜说卡文已经出去了,好象是说他的姐姐从国外回来,他得去火车站接人。这么说整栋楼房除了李娜娜外没有另外的女人了。
我感到很扫兴。扫兴之余觉得不把卡文的一些贵重东西消灭掉心理很不舒服。我在酒柜子里找到了恺撒庄园1985年出产的葡萄酒,也给李娜娜倒上一杯。窗外对面13层高的粮食局招待所楼顶的内衣广告牌的模特很显眼,这个广告牌是卡文接手做的,露着半截乳沟的模特我有一面之缘,卡文在一次派对里介绍的,据说卡文只和她上过一次床,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娇贵的肉体卖到了深圳去,至于是供哪个老板逍遥快活我就不知道。
喝了点酒肚子里的欲望就升了上来,不过一翻回头看见李娜娜掀起上衣露出一圈圈肚腩我就平和了很多。
她说最近在尝试经营女人内衣。与其说是经营不如说是走私,她肚子里有多少的坏水我不是不知道的。前几年她开Bossni(堡狮龙)的时候,卖的都是假货,最后还是让人家省内总代理商联合省里的势力才把它封了。可是三年的时间,已经挖到手的利润有160万。
我说:“我也很想搞些实业性的东西,整天呆在单位里看报纸和专门去人家商铺干些剥削阶级干的事情实在没趣。”
李娜娜听我要搞实业,没有什么表态,只是平淡地问:“准备搞些什么?”
我耸肩表示毫无思绪。
“我告诉你,现在搞色情业最赚!”她说。
这个我也知道,还要你说吗?风险那么大,随时坐牢的事我可不想干。我见她眼神流露对我做生意的不屑心下感到很愤然。
愤然之余我狠狠地喝卡文精心收藏的恺撒庄园85年红酒,我仿佛看到卡文心疼得捶胸啕号的场景。我准备离开这里,我不想等到卡文回来,我怕他会威胁我脱衣服给他画裸体画然后挂到他开的画廊里,挂上那么一年半载,让我面目无存。
当我前脚想抬出门口的时候,李娜娜说话了:“星星,等你打算好要干什么再和我商量吧,看在同学的份上我没理由不帮你。”
乖乖,这才是人说的话嘛。真想这时候转身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吻,但我此刻又想起了她肚子上的腩肉,于是脚下步伐很坚定地大了起来。
走到路口,看见这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上百个农民、工人、知识份子、闲杂工模样的人一堆堆围着卖六合彩报的地摊。这个城市的报纸地摊很有意思,前几年股市热潮大行其道的时候,证券交易所门前三十米范围里的人行道上都摆满卖股经地下小报的地摊,这些手里抓起张油迹未干的小报就看得痴迷的形形色色股民,他们知识专业的很,连刚洗脚上田的老农张口都是什么平仓,清位,K线图。现在,连八十岁的老太婆也能过乐颠颠振振有辞地念上几句“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戊辰己巳大林木”、“独饮对酒忽思我,长啸临清飙。在所不惜未相知,茫茫绿云垂。”等六合彩的“六十甲子纳音歌”或者“香港马会六合彩总总纲诗”或者五行相生相克、十二生肖代号之类术语来。
作为一个很经验的六合彩外围私彩购买者的我,足够可以耻笑这些人的窘态了。每次特码开出来我十有八九中的,但大多数我压的钱不多,从不超过500块一次,因为如果特码开出1比40倍的话,总数也不过是2万人民币,这样我还有机会从庄家手里拿到钱,我不会像一些急于求富的人一次压1万到5万,因为我清楚,超过四十万很少庄家会如实兑现的,中间未免就发生些自杀的、绑架的、仇杀的事件,一点也不合算。
我中奖的情况很特殊,一般压到200到500之间我一定不会中,反而是压了100元左右中奖的几率大得吓人,所以我赌六合彩以来扣除输掉的只赚了5万左右,还不够我一年在卫生局像其他同事那样花点心机搞些创收得来的钱多。
我走着走着,就望到了“纤碧发廊”的招牌,离卡文的画室只有不过100米的路程。
“纤碧发廊”不是专业的发廊,或者彻底点说是没有理发师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心中有数不会傻冒地喊出理发的话。
我和这里的人很熟,阿May和小虹就是这里的按摩女。
阿May来自湖南的岳阳。她说她只有19岁,不过依我们多次的肉帛相触之后我判断出一定超过24岁了。她来这个大街小巷的电线杠上贴满包治阳痿、梅毒、花柳的广告纸,电台十一点不厌其烦地播放这些知识讲座的城市已经3年了,只回去过一次,她老妈很想她,但她在老家呆了不到四天就坐不住了,连夜赶了回来。阿May最引人侧目的就是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奶子,时刻准备爆炸似的。
小虹是四川内江人,在家里排行老大。可是在纤碧发廊的小姐里是最小的一个,只有17岁,这个年岁倒不是撒谎出来的,我摸过她的奶子,很小,刚发育的,帮我打飞机的时候,她那小巧的手令人飘飘欲仙。
当按摩女的生活很枯燥,上午11点开始坐台,下午4点左右到傍晚6点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就一直干到凌晨4点,很多小姐业余时间就是打麻将,不过现在很多小姐开始研究六合彩了。我进到发廊的时候将近5点时分,小姐们已经过自由的时间,不过有客人来的时候只要愿意还是可以上钟的。按照惯例,阿May和小虹看见我色迷迷的笑容后就迎了上来,我在每个人的丰乳肥臀上地捏一把后,左拥右抱的上到二楼的按摩房间去。
活动的内容当然不是按摩了,挂羊头卖狗肉是这一行最拿手的好戏。
不过我好歹是个斯文人,何况我们一起经常开狂野派对。开始我们三个坐着抽烟,然后我睡倒在按摩床上,任由她们在我身上按、摸、拧。我的手不闲着,专门拣她们两个的敏感部位下手,很快两个浪女就发骚了,轮流骑在我身上进入主题。
在将近要一泻千里的时候,卡文打通了我的手机,于是在混杂的呻吟声中听着他那清脆的“操操”声我得意地奸笑起来。我在他的画室里干掉他心爱的红酒,我想他今晚一定会气得不再吃饭了。
完事之后,阿May从口袋里掏出本期的六合彩报说:“给点帖士来啦!”
她的广东话蹩脚得很,“帖士”读成“的士”了。
“你刚才偷工减料,精神不集中,免谈!”
阿May和小虹使个眼色两个人合伙把我全身怕痒的地方都弄了一遍。我最怕痒了,只好求饶。胡乱给她们一个特码后,我就径直搭车回家,我女友李悦湄的住处。
阿湄正在厨房里做晚餐,我因为做刚做完床上运动比较疲倦所以赶快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溜进浴室里洗澡。
“达玲,你昨天买的卫生巾真的好用,在哪里买的?”阿湄在浴室门口对我说。我们家的浴室和厨房是相连的。
阿湄在大学里教大学英语这一课程,职业的因素导致她在家里说话时老是夹杂些半生不土的英语来,让我听起来不大舒服。
卫生巾,一想到卫生巾我就感到烦恼,颜舒那骚货说过不会轻易放过我的,阿湄,假如她要我以身相许的话也怪不得我了,是你将我推向火坑的。
“在百乐福超市里,有特价。”我随口撒谎道。
她不再问了。但她说:“明天我爸妈要从深圳过来,打算在这里住上一个月。是了,他们还没有见过你的,你得好好在他们面前表现表现哦。”
“什么?”我大吃一惊,围了条围巾就打开浴室的门,说,“我还没心理准备见他们呢。”
“你这是什么话,迟早都要见的,他们生意最近闲了才有空过来玩的,你别不识抬举啦。”
“什么不识抬举,他们来不来又不是我要强求的,我倒成了下人要时时侍候了?”我莫名其妙发起脾气来。主要是我不喜欢听到“不识抬举”这个刺眼的词语,感觉上我是他们的奴隶一样。
“叶夜星,你向我发什么脾气,你喜欢见也好不见也好,反正是我的意思,我懒得理你了。”她气呼呼地就围裙甩在我脸上,到卧室里拿个手提袋子打开大门就“啪”的一声掩门而去。扔下我呆呆地不知所措。
她和郭亚弥都是难以侍候的主,脾气比牛还大。我想她现在准是约了哪个知己出去化悲愤为力量狂吃一顿然后过几天气消下来后就大嚼减肥药,大口骂我害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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