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半夜里,我被“咸湿恒”的电话吵醒了。客厅的空调前段时间已经坏掉了,蚊子很多,我孤枕难眠很长的时间才睡着,可“咸湿恒”这小子却不识相偏偏在这关头打来。
“星哥,你发了!”
“发什么发?”我含糊道。
“昨天我帮你买的特码中了,40倍呀!”电话里的人声音比我住的附近那间幼儿园早操喇叭还大上几十分贝。
“什么?”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我靠,40倍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现在就有4万4千的横财就手,意味着可以泡茉莉花夜总会几十次了,意味着可以干上上百个妞,意味着可以买上4万多个避孕套了。
从庄家手里拿到沉沉甸甸的4万4千块,我着实兴奋了很久。办公室里的人只有我是幸运的,他们都不信“咸湿恒”的话。
“咸湿恒”着实是恨透了自己,他那一期听从了白小姐咨询电话,全包了生肖羊,花去了他500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胡乱诓人而说的号码竟然应验了。其实我也算过他的帐,他接手当接注的活后,由于他能言会道兼且大家的半推半就,每期基本可以接到1到3万的生意,一个月下来如果大庄家不输得倾家荡产的话基本有1万左右的提成,现在他干的这份单位工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虚位而已。
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和办公室的同事“分赃”。首先大家去辉煌酒店吃了一顿,然后男人们去茉莉花夜总会找小姐。期间,“咸湿恒”还厚脸皮地说要睡一睡总统套房,好在我没怎么喝酒,总算保住了余下的3万8块。
我没有把中六合彩的事情告诉李悦湄。
星期六的中午天气好得很,我接到卡文的电话,他在画室里打麻将,正好三缺一。可是当我赶去后,才知道是在诓我,卡文,阿May,李娜娜,还有在建设路卖钢材的胖子严泽正打得热火朝天。
“卡文,你有种!”
我瘫坐在沙发上。
“我只是为我那心爱的恺撒庄园85年红酒报仇而已。”
卡文他还记得我喝掉他的红酒,真是没度量。
“大不了我赔你。”我因为赌博赢了钱,说话的底子都厚了许多。
“行了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为一点酒哆嗦个不停?阿星,你滚远一点,最好去卡文的房间呆呆,他房间里到处都是女人裸体画像和照片、杂志,最适合你不过了,别你他妈的在这里唧唧喳喳的。”李娜娜火气十足地说。我正好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的牌很差,索仔单跳,筒仔又是头尾呼应,几乎没有一对牌。
我看见她这穿着一件白色的胸罩,低下头来瞧清楚点,胸罩是戴安芬牌的,乳沟还算是能显示出来,不知是否是名牌内衣的功劳还是自身的资本。我问:“打麻将而已,很热吗?”
在我的印象中,只有电脑麻将游戏里才会出现这样穿戴来打麻将的女人。
卡文笑呵呵道:“我们不单玩100块一张牌,还玩脱衣服的。”
“那就是说,娜娜已经输得很惨了!”
我顽皮地拣起她落在地上的上衣往鼻边嗅了嗅,是Chanel(香奈尔)香水的味道。
“去你娘的,一张臭嘴巴。”李大小姐在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那我不说话,坐在沙发等着看娜娜你的大乳房啦。”我坏笑着坐下沙发上。打麻将的人都邪邪地跟着我笑。
李娜娜瞪圆了眼睛说:“再不比闭上嘴巴我就阉了你。然后送你去印度。”
我赶忙闭嘴,因为她说得出就做得到的。
我的眼睛开始向卡文那精致的酒柜望去,这可吓了卡文一身冷汗。
“阿星,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闷得抽筋,我想喝点东西。”
“冰箱里有鲜橙汁,你自个儿拿去。”
“你小子,我是喝橙汁的那种主么?我要喝酒!”我一个一个字地吐出嘴来。
卡文看见我的魔手已经伸向他那瓶加州RUBYCABERNET1995年份进口红酒干红。
“姐姐,快来帮我拦住他呀,他又要糟蹋我的红酒了!”我想卡文吓得要尿裤子了。
姐姐?卡文的姐姐?
卡文的姐姐中文名叫做卡妮,英文名叫Bilyna,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
她是个很一般的女人,如果以貌取人的话。说真的,和她在一起丝毫满足不了男人的虚荣心。不过这个浸淫了数年洋水的女人彻底理解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大道理。我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名典咖啡的卡座里。
她身材是比较高挑的,这个我无可否认。她穿一件我还未曾见过RENOMA红色性感露背吊带衫,搭配着MKMichelKlein的修身浅咖啡色短裙,头发垂长,在咖啡室的朦胧暧昧灯光下,还算有点使人心动。
在卡文的画室里认识她到现在刚好过了一天时间。对于这个崇洋媚外的女人,我愤恨得想就地干了她,但我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咖啡室里的情侣都很正经地说话,所有的女士都刻意装作很淑女,慢条斯理地割着法兰西多士,男士们为了获得芳心都收起了平日里大呼小喝的习惯,很深沉地抿嘴喝不知所谓的蓝山咖啡或爱尔兰咖啡,最无奈的还要假惺惺地说自己很喜欢磨咖啡豆来泡,并且不加搪,那样才原汁原味。
我想他们泡妞就最厉害,泡咖啡可别折腾了。
卡妮拿着DEMU(菜单)看了一看,往桌上一扔说:“喝咖啡,我只喜欢星巴克,名典这台湾佬的东西可不怎么样。Itstoobad.”她想在这个城市开一个让全城屈指可数的白领进来的时候都大开眼界的咖啡室。
她不喜欢名典没关系,反正可以帮我省点人民币,我还怕她在国外学会鬼佬的暴饮暴食呢。但她说她只喜欢和外国佬上床就大大伤害我这个中国人的心了。
“在美国,我在新泽西见过许多白人,黑人,他们那强烈的求爱欲望真是使我把持不住,不想我们中国男人,没点激情。”她喝蓝山咖啡的时候扬起了手腕的欧米加手表。那咖啡是我帮她点的,所以并非她喜欢。
在美国真好,可以坐着凯迪拉克去兜风,吃着金枪鱼色拉三明治,法式炸土豆,意大利馅饼,穿着TommyHilfiger服装去约会,用着“倍力乐”安全套。
事实上,卡妮在美国的职业并不是怎么光彩的,她专门为一些成人收费网站拍摄黄色短片,一部片子可以赚1000到2500美金。她是1998年3月去了美国马里兰州的,先在巴尔的摩的酒吧里卖百威啤酒,在那里交了一个黑人男朋友,把所有的钱都挥霍干净后被黑人甩了。2000年去夏洛特的加油站当向导小姐,然后于2001年去了纽约,在一个叫威尔的白人开办的成人收费网站当色情演员,目睹过“9·11”事件,当时她就在附近一间酒店的套房里拍一则偷情短片。
现在她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祖国,然后大摇大摆地公然摈弃中国的男人。
我们上了一次床后,她在一次私人派对上和林泷勾搭上来,后来林泷因为六合彩事件远走到广州避难,她透爆了林泷一张卡,然后提起范思哲VERSAGE旅行袋就飞到了中国最时尚的都市——上海,在那里她在一些外国人的私人俱乐部里跳脱衣舞,颇得那帮中外合资公司里的老外心意。2004年8月,她跟随一个美国籍印度后裔回到了美国,两个月后在和墨西哥交界的城市圣迭戈市里偶遇一次警匪驳火,被流弹击中,扔下了一张有20万美金的保险单。
2004年10月早上,卡文把一名标致的女模特送出门之后收到了来自美国的快递,那是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和警察局,保险公司联合发来的,这他才知道自己发财了,写有受益人是卡文的20万美金保险金和州政府的事故意外赔偿费1.5万美金,州政府是碍于联邦调查局的压力才付给的,因为当时加利福尼亚州的警察们将人质——卡妮杀死了。
卡妮的尸体火化后埋在洛杉矶的华人墓园。
她的弟弟收到21.5万美金后每逢过节都给她烧一次香。几年后,卡文去了一趟美国,参加那里的抽象艺术展览,也没能去看一眼卡妮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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