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子秋啊的一声,整个人滑倒了,滚出一段路程,他眼疾手快抓住冰石一角,吃力地喊救命。
他见自己一方的人都不敢向前来搭救,急了连忙转向我方寻求解救。
阿明问我怎么办,我摇头说:“现在这个救命的人就是杀死我们郭老师的人。你们说应该救吗?”
阿明、都吉取扎、扎史拉姆、倮伍木嘎与倮伍波几等人都摇头了,眼里还带有憎恨的目光,恨不得跑上前踩多一脚。
这时郭亚弥开口了:“星星,你就救他一回吧,你忘了他是我哥哥,就这一次,从此我就会和他再无血脉关系了。”
既然郭亚弥都这个表态了,我也不好拒绝,就让阿明他们去将林子秋救了起来。林子秋惊甫未定,向阿明他们道谢后,问郭亚弥:“你说什么,我是你哥哥?”
郭亚弥咬牙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你妈妈是谁?我爸爸是林元乾。”
“别再问了,再问我就把你踢下去!”郭亚弥道,我掩嘴想笑。
林子秋经历这一场虚惊后,倒是对陈毖那伙人感到讨厌,甚至连自己老婆朱伊赫也不想接近。他似乎领悟了什么,摇摇头,对我们说:“我不去了,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才是虚无的,金钱与名利全是虚无。哈哈——”说完扬长而下山去。
陈毖和朱伊赫同时在背后骂道:“没用的东西!”
扎史拉姆问我:“星哥,我们等下要找他报仇吗?”
“随他去吧,我想他也领悟了人生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由于林子秋的这一小插曲,大家变得沉默了起来。
我们走的这段山阿明告诉我说叫书山,其形颇似翻旧弄皱的经书。其峰顶宽而凹,四周陡壁好象利斧砍出的巨大槽壁,险之又险。大风吹来,云雾飞流,这山如同一本在风中被翻得哗华作响的书,让人读得到、听得到。
我时而略作停顿,望着巍峨的雪山思索很多。在佛教中,有一个来世的去处,那是死后去兜率天,凡佛教徒生前行为好者,死后去此兜率天的外院享福。但愿将来,我也能得以去那里。
“喂,你们说,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到达你们所说的山洞,是不是在耍我们?”陈毖开始持怀疑的语气问了。
“看,就在那,那不是洞口吗?”阿明众人欢呼了起来,我们顺着他们所指的地方,真的,有个黑糊糊的洞口镶嵌在白垲垲的雪山上,特别的醒目。
“冲啊,发财去!”郑一帆大声道,顿时大家情绪高涨,撒腿就往洞里跑。
山洞内别有一番天地,暖和得很,一进到其中,突然觉得眼睛睁不开来了,洞里明亮得夸张,都是被那些随意放在地上的金银珠宝的光芒照射成的。我们都大开眼界了,这是名副其实的藏宝洞,在电视里也无法看到如此真实的场面像梦一般显现在我眼前,那些满怀着贪欲的人的欲望一下子如开了闸三峡洪水,向最耀眼的地方跑去,一时间,几十个人的争抢声和打闹声,不绝于耳,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各自都带了装珠宝的袋子,拼命地往袋子里装。
只有我和郭亚弥以及阿明等人没有动手,只是在一旁像看一出荒诞剧一样,心情复杂得很。
好一会儿,我对郭亚弥说:“亚弥,要不我去抢一条手链给你,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能给你买一些贵重的东西。”
“你别去,要是去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你看,他们都像一群小丑,只有小丑才会表现得如此的幼稚疯狂。我们别看了,走吧。我想我已经满足了。因为有你在身边。”
一听到她这话,我不由热泪流了下来,一来是因为感动,二来是因为惋惜自己为何生命如此短暂,即将凋谢。
我和亚弥以及阿明才走出来洞口,里边就响起了枪声,我们知道,真正为金钱疯狂的行为开始了。有人中弹,大声呻吟。有人因为抢到了珍贵的珠宝而突然傻笑。
在远离山洞往回走的时候,我内心一阵剧痛,悦湄,没想到你堕落到了这样的地步,金钱真的是这样重要吗?
突然,晴天里一声霹雳震得雪山摇摇欲坠,雪山上的积雪紧接着发生了倾斜,大块的雪堆滚了下来,一时间把山洞都封闭了起来,一直持续了两分多钟才停止。那猛烈的雪风凶猛地将雪花吹得我们全身都是。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我帮亚弥拍去身上的雪花,问大家怎样了,大家答没事。我才举目望山洞去,只见有一个身影在晃动着走下来,身材像李悦湄,听声音叫道:“叶夜星,你上来!”
我对郭亚弥说了声等等,她下意识地拉拉我手但没拉住,我打着小跑走上前,果然是李悦湄,她居然没有被淹没在雪崩中,我内心一阵惊喜,连忙用身躯去迎接她迎面的扑倒。谁知,我的肚子一阵剧痛,我将李悦湄推开,低头看看肚子,一把刀子已经深深地插入了我血肉之躯,我惊呆了,我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我万万没想到,我还是死在曾经说过有多么爱我的人的女人手里。
我无奈,也许这就是命运,我只能对她说,湄,相信我,我没有杀你父亲,他现在还在越南,过去的,是我不好,我去了。
我挣扎着,回头向郭亚弥望了一眼,我说不出话来,寒冷的风已经把我身上的血都凝固了。
亚弥,保重了!我不能再照顾你了,虽然我是多么想再为你效劳多几个月,但是,我的命不允许我爱你多一些,惟有说声对不起,亚弥,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下辈子,一定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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