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点36分,李悦湄也趴在我身上睡着了。CD机里的歌曲早已经放完,屋子里只有空调的叶扇转动的声音。
把李悦湄抱起来再轻放在沙发上,感觉就像在搬放一个装有宝贵物品的纸箱子。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凉了。大花蟹的壳硬邦邦的,原本红灿灿的基围虾颜色变暗淡了,用蒜蓉炒的沙虫已经凝固在油里面,酱汁排骨没有了酸味道,白菜在餐碟里都变成了黄色。这原本是一顿极其丰富的午餐,餐桌上摆放着的筷子根本没有动,看来李悦湄也是没有吃午餐的。我把桌上的食物一一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再把饭倒进锅里用油炒,当炒饭吃。
这时李悦湄听到厨房的响动声,那是我在砧板上切蒜头发出来的。她迷糊糊地站在我背后,倒是吓了我一跳。
“醒了?”
“恩。”
“为什么那么傻,不想吃了饭再睡?”
她闪着眼睛说:“我去叫你吃饭的时候你睡得像头猪,拿刀杀了你也不知道。我实在叫不起你,就趴在你身上等你自然醒来,可是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一醒来就看见你在厨房忙了。”
我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感动。
“你呀你,真笨。要是我,看,这么丰富的午餐,还巴望你快快睡着呢。”
“你敢!”她想搔我的腋下。
“好了,别胡闹,去洗手吃饭。”我用上了命令小孩的口吻。
这顿饭吃得很漫长,大学的下午课程非常的轻松,她一周的时间里只有星期三下午有课,而今天是星期四了。
“星,今天你的表现真是棒极了!”
“该打多少分呢?”
“It’sfull!”
在我过去的家庭里,我爸爸亲自下厨一天或者洗衣服一次总会问妈妈他应该得到多少分,妈妈为了不让爸爸得意忘形就总是给刚及格,老爸多次感到委屈要抗议,才勉强争到90分。现在李悦湄给我满分的答复,我会认为滋长我懒惰的情绪,满分了,再殷勤也是这个分数了。
下午,李悦湄的朋友来约去喝下午茶。我没有去,她的社交圈子我从不涉步,而我的圈子是绝对不让她知道。这无意中就形成大家私人空间的极大自由化,只不过她的私人空间逛街占去三分之二,吃喝占了三分之一,而我,满脑子的邪念,运用这难得的私人时间去桑拿、按摩、嫖娼、泡妞、喝酒、赌博、炒股、飙车、滑冰、兜风、嗑药,这是明显的不公平。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自李悦湄出去喝下午茶后就开始看美国大片《黑客帝国2》,看到一半,丹菲就打电话来和我讲述她是多么的想我。
“星,我是多么的想你,在家我看见空荡荡的马桶的圈垫没有掀上去,就开始想你,想你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想你的时候我高潮了,我前段时间在百为超市里认识了一个帅哥,他很高大,强壮,我们在宾馆里做爱了,但我们做爱的时候依然想着是你,你让我得到了高潮,是你……”
丹菲,这个女人,我永远弄不懂她脑子在想什么,骨子里需求的是什么。
我一直愿意和她在一起乱搞男女关系,因为第一印象里她长得像极了郭亚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错乱的意象就模糊了。只是证实了一个事实:郭亚弥在我心中只有一个,没有人可以替代。
我大二,也就是亚弥就大三了。我们在发展着地下恋情,每天要装扮得很自然地打招呼,下课后上街要像地下党接头。亚弥不想让全校的人知道她有个比她小的男朋友,她不想被人归类为王菲之流中去。
有一次我们牵手逛街,远远看见她的一个同学,我们就像见到了仇人,找地方躲避。
亚弥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可是我从来没有吃过她为我做的饭菜。只有一次,是周末的时候。亚弥兴致高涨,对我说:“今天中午我给你做饭吃吧。”
我当时在她家的沙发上吹着从客厅阳台上吹进来的和煦的晨风,感觉很惬意,在听到她的话后我赶紧将捧着《女友》杂志的双手抬高点,遮住自己的嘴脸。
“喂,在听我说话吗?”
看来逃避是行不通的。
“在听呀。”
“你不喜欢我做饭给你吃?”
“喜,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呢?”
“我看你那表情一定是一百个不情愿了,说,是不是嫌我的手艺不精?”
“Where,Where!有道是,亚弥饭菜前,做鬼也风流!”
“呸,你说的哦,到时要是有个不情愿你就死定了!你可知道我长这么大都是别人做饭给我吃的,只有你我才破例了。”
听到她这句话,我感激涕零,老天开眼了,有美眉这样优待我。
可是甜蜜的话语是不能填饱肚子的,正所谓幻想美丽,现实残酷,我举着筷子好半天也不敢动,眼前的饭菜算是什么饭菜呢?老天呀,可怜我那辛苦积累下来的细胞,我不想让它们白白去送死。
我看见她拿着两个筷子夹东西吃得津津有味。突然我觉得那两根筷子就像机关枪正架着对准我扫射。我浑身遍体都是子弹孔了。
“怎么?你不动筷子?很难吃吗?”
“Where,Where!我的手抽筋啦!”
“抽筋?吃饭的时候就抽筋?我们在外面餐馆吃饭又不见你抽筋,怎么一轮到我做饭就抽筋?”
我赶紧甩了几下手腕,说:“哈哈,一说话,手就不抽筋了。”
“哈哈,很好笑吗?来,吃块我的拿手佳肴,甜酸排骨。”亚弥笑眯眯地夹了块黑糊糊的甜酸排骨放到我的碗里。做甜酸排骨做到黑糊糊的模样,再好吃也好吃不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是看到亚弥那招牌式的大微笑,光是看她这微笑我已经半个身子都酥软了,哪里敢违抗她的指令,我只好忍辱负重地吃甜酸排骨,还要装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再夸张点的白描手法就是将手指头往嘴巴里吮了一下,动作要求做得轻巧,自然,难度极大的。
“真是太好吃了。”在很多杂志里都说了,女人是个既聪明又愚蠢的动物,男人发工资的时候是她们最聪明的时候,而甜蜜中的女人最愚蠢,智商有时候为零。
“你也太夸张了吧,难吃就难吃呗,也不需要这样子装呀!”如果是不够狡猾老实巴交的男人一定误以为这个女人很有自知之明,于是会说,你知道就好了。这样的话,可就有你好受了,女人这样问只是声东击西的。好在我学过毛泽东思想概论的,对于伟人曾经在战场上运用过的谋略尚记于心。
我再就说过嘛,俺可是有高文化素质的流氓,色狼呀。
“难吃?你看我吃得这么狼狈还叫难吃?我想努力装得不好吃的样子也装不出来,事实就事实,我们得尊重客观嘛,唯心不好。”
“呵呵,还唯心呢,装蒜!”
“是,长官,咱们一起装蒜吧。”
“去你的,真的很好吃?”
“真的!”我一时激动,甚至想切腹以表白我的诚实。
“那就再吃多一块吧。”
我晕!经历了这一次之后我再也不敢轻易要求她做饭了,以后她一旦心血来潮说:“我给你做顿饭吃吧。”
我立刻保持万分的清醒:“我很想吃你的饭,恨不得将你所做的饭连煲都啃掉,可是我更加疼惜你的手,你的手是多么的白嫩,光滑,简直是天然与艺术的绝对结合,我不想让它泡浸在那肮脏的蔬菜水了,不让油污染了它。为了它的美丽,就恳请我为你效劳吧,今晚我做饭给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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