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李悦湄打来电话,她说她在“边城”餐厅里等我去吃饭。
“亲爱的,我们好久没有出来吃了,我在边城等你。”
——我在边城等你!如果你在沈从文小说里的边城等我,我一定会觉得世界只有你和我懂得浪漫,但你在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的一个附庸风雅的中式餐厅“边城”等我,我会感觉爱情上了贼船。
——我在边城等你。我的女人如此说。
十五分钟之后我赶到了“边城”。李悦湄和三个知心女友正在餐厅的一个很幽雅的角落里唧唧喳喳,像古代大户人家养的鹦鹉。这个餐厅环境还不错,主人是个伪文化的人,偶尔心血来潮会搞搞一些文学沙龙之类的聚会,甚至也搞过一次诗歌朗诵会,请来的电台或者电视台主持人很beatifull,并且相当Fashion。
“嗨,美女们好!”
我虽然这样说话,但不敢像平常在酒吧里那样嬉皮笑脸,我得装得绅士一些。李悦湄认识的女友大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拿出的文凭大得能够砸死我一百次。她们都是很体面的女人,至少她们微笑的时候不像发廊妹子那么浪荡不堪。
但这种气氛我不喜欢,我甚至怀疑是否我不够帅,不能让她们一见到我目光就疯狂。
“湄,你先生好有趣呀!”
先生?拜托了,这样乱给人家扣帽子是要遭受天打雷霹,大姐,这不是文化大革命的年代了,不能随便就写打大字报的哦。
李悦湄没有纠正她朋友的口误,只是吃吃地笑着,并用眼角的余光望着我。
顿时我鸡皮也起来了,于是我恍然大悟:阴谋呀,阴谋!她想让我步步就范,女人一坏起来肚子的坏水还真够多的。
我决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们真是夸奖了,不过我老婆也经常是这样说我的,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懂得哄老婆开心。”
李悦湄想不到我会这样昧着良心说这话,一时间不知是惊还是喜,总之脸上冒起了红晕,说:“别听他瞎说的,他这张臭嘴就是无遮拦的,谁是他老婆了,臭美呢!”
在大众面前承认不是我老婆,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所以我没必要继续打圆下去。有时候我还真觉得自己很市侩并且奸诈狡猾的。
一阵玩笑的话开过之后,四个女人就将我抛弃在一边说她们的话,我在极端无奈的情况下,破天荒地当起以前令我憎恨的三八角色,仔细听她们的谈话内容,其实无非是些什么地方有新的奢侈消费品上市或者谁谁又发大达了,哪个女友同学嫁了个好老公,天天驾驶着广州本田去烫发、锔油、洗头什么的,更加离谱的是连一些有关女人的月经白带的多少都在餐桌上摆出来高谈阔论,让我对她们突然产生一种鄙视的感觉。以致后来我一吃到带鱼就联想到女人月经的白带增多,那时侯胃口就翻了一翻。
所谓高素质的女人其实骨子里也是和我一样的无聊。
这时候,手机收到了一则短信。
“星,我看到你了。”
是丹菲发来的。
“你知道我在哪吗?”
“边城,我看到你的身影,你好风流哦,四个女人。”
我四处张望,背后隔着三个桌子的远处,丹菲那熟悉的妩媚的笑容引进我的视野里。
“你身边也有帅哥,大家扯平。”
“吃醋了?”
“是呀,很大的一桶。”
“我都还不及吃你的,你就吃我的,小不小气啊。”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我这个人横竖就是这样子,你吹咩!”
要是我以前以这样的语气跟郭亚弥讲话,我起码得立刻搭豪华大巴上广州去跳珠江了。幸亏丹菲只是郭亚弥的一个影子,形像而神不像。
“你再这么嚣张我就去你那边搅和!”
“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就说你昨晚刚和我上床。”
“呵呵,笑话,我女朋友就在这里,我昨晚是和她一起上床睡觉的,怎么突然跑到你的床上去了?”
“你女朋友?哪个,指来看看,看是什么指数的?”
“还指数,妈的,你当是股市的年终报表吗?”
“还得看你的马子是绩优股还是垃圾股了。”
我气晕了,女人看女人还当是看股票上涨或下跌。真是市场经济对公民的残害呀。
“不告诉你。”
“切,我看四个女人之中只有一个女人好看的,依你目光,一定是这个了,穿黄色衣服的是你女友。”
丹菲这话说得好,她间接把自己也夸奖了进去,依我的目光,能够和她保持频繁的性关系说明她本身的身体资本并不赖。
“你没搞错啊,怎么这么关心女人来了,别冷落了你身边的帅哥吧。”
我不想她再继续评论李悦湄,我害怕我这个做事说话不经大脑的人突然发了一条不该发的短信激怒了她,她会怒气冲冲地杀过来,那时侯我真是在李悦湄以及她的女友面前不知所措甚至是哑口无言。而这个时候,李悦湄和她的女友们正好说到男人对女人的忠诚心上。
“他想泡我,如果今晚我和他上床,你怎么看?”
靠,你的生殖器官又不是长在我的身上,要我点头与否。
“我怎么知道,反正又不是和我上。”
“你想不想和我上?”
“人家帅哥同意吗?我也是过来人,知道泡妞的辛苦呀,给人家一点面子嘛,人家长得这么帅也是不容易,经不起你耍弄的。”
“星啊,你的嘴真是坏死了,我爱死你了。”
“骚货,是不是想挨干了?”
“是,又怎么样。”
这时候,服务小姐将我们所点的食物端了上来。终于李悦湄发现我的手机短信的声音络绎不绝,问:“跟谁在发短信?”
习惯在她面前说谎话了,所以能够做到心不跳脸不红眼不眨的境界:“一个死党,他说他被老板解雇了,我现在在安慰他呢。”
李悦湄长叹一声,表示对我这个“无须有”的死党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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