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的时候把POLO车开到了极速,丹菲一路上大喊大叫,还说:“人生最自由的时光就是做爱的时候可以大声叫床。”我无暇去鄙视她这一低俗的说法,因为在她说这句话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市区,虽然凌晨3点多行人以及车辆极少,但狭窄的道路不得不让我放慢了车子的速度,还要避开丹菲精神上的骚扰。
我把POLO车稳稳当当地开进了丹菲楼下的车库,正要告别,丹菲一把拉住我,说:“我怕黑,你陪我上楼。”
“女人总是胆子小,但一勾引男人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这么说一直是我勾引你了?”
“可以这么说。”
“放你妈的屁。别以为只有你才有鸡巴。”
“正因为你没有。”
丹菲生气地在我肩上咬了一口,打开门。并对我说:“进来喝杯茶。红茶,收藏很久了极品。”
“不了,我要回去了。”我给表她看,让她知道我在赶时间。
“你,我不管,你如果不进来喝杯茶,就说明你一点也不爱我,小心你东窗事变,后院失火。”丹菲水蛇一样的身子紧紧缠绕着我,一点也不能松动,就在这样的姿势下,我的下面突然硬了起来,于是又被这个令人既爱又恨的婊子拖进她的屋子里喝她冲的什么鬼红茶。
丹菲住的屋子是三室两厅,很大,落地的大玻璃窗可以观看到整个全市最豪华雍贵的房地产花园。这个屋子的是洁白色的色调,四面墙壁是白的,沙发也是白的,地毯则色浅浅的咖啡色,结合很和谐。最让我舒心的是看到一套价值不菲的山水音响组合,还有那闪闪发光的银白色CD架子,摆放满了各类难得的正版或者翻版CD,DVD,VCD片子。我仔细看了看,日韩歌手CD居多,有原版进口的喜多郎《ThinkingOfYou》、H.O.T的《FOREVER》、谷村新司的《BestOfTheRed》、BabyVOX的《Devotion》、BoA宝儿的《PeaceB.REMIXES》、仓木麻衣的《SimplyWonderful》、Shinhwa(神话)的《OnlyOne》等,还有一些欧美经典CD,如BackstreetBoys的99年专辑《Milleniumi》、TheEagles(老鹰乐队)94年的《Hellfreezesover》、爱尔兰U2合唱团的《TheBestof1990-2000》、SavageGarden(野人花园)的《SavageGarden》,甚至连披头士乐队(TheBeatles,又译甲克虫乐队)的经典专辑《Sgt.Pepper‘sLonelyHeartsClubBand》都收藏着,虽然是盗版的。
“怎么样,很惊讶我的文化修养吧!”丹菲短时间里已经换上了套吊带的肉色真丝睡衣走到我身边。
“不错,很惊讶。”
“想听什么?”
“就U2的《TheBestof1990-2000》吧。”
“那就直接放《One》给你听了。”《One》这首歌出自U21991的专辑《AchtungBaby》,日前被著名音乐杂志“Q”评选为流行音乐史上最伟大的歌曲之一。
我躺在沙发上,全身得到了放松,音乐真是种超脱人烦恼的精神粮食。
“你自个儿陶醉吧,我去洗个澡,红茶泡好了,要加糖加咖啡你自己选择。”丹菲把热乎乎的红茶端到我旁边的茶几上。扭扭屁股就溜进了洗浴间去了。我此时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时间暂时停留在3点43分。喝一杯茶听一两首歌就回去吧,我这样想到。
“Yougavemenothing.Nowit‘sallIgot.We‘reone.Butwe‘renotthesame.Wehurteachother.Thenwedoitagain.Yousay.Loveisatemple.Loveahigherlaw.”
洁白的大厅只有U2的音乐在流荡,我喝完了一杯任意我加糖块、咖啡甚至炼奶的不伦不类的红茶后,我觉得我有点恍惚,逐渐感到意思模糊了起来,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在不断地提升,全身的细胞毛孔开始躁热了起来,我脱掉衬衣,辗转躺在地毯上,此时的音乐走了音调,如一群群魔在乱舞。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丹菲软棉温热的身体贴着我,我们偎依着,转而拥抱着。我开始吻她的大腿,洗浴过后的皮肤带有水珠和沐浴露的余香,我身上正在沸腾情欲更加得到挥发,我们一丝不挂地回归到自然里去。
“来吧,宝贝。”丹菲嘴唇蠕动,羊毛地毯的细毛刺激着她的背部,我非常渴望地将她压在身下,我实现天人合一的渴望,我内心有种声音在呻吟,我的头脑仿佛在宇宙空间里旋转。
眩晕就这样在你恍惚的瞬间降临了,在你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你的身体像风筝一样在天空里飞来飞去,似乎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绳子在牵连着你,让你飞不出一片湿滑的芳草地,又不至于茫然一头栽下。“我是谁?”我在迷茫的森林里急速奔走,脆弱的脸部皮肤被硬蹭蹭的树枝、树叶割开一道道血口。无论何时在林中迷路,我都不会因此悲伤和难过,森林里有比我在都市夜里游走时遇到更黑的色彩,我可以借着一些潜在的知觉去抚摩这些熟悉的树,去寻找过去白天里在它们身上迷失的性情,时间。
我也许觉得自己很脆弱,无论是肉体的还是心灵的,都一样,腾空在蓝天白云处,对着整个大地、远方吐白的地平线、突兀耸立的政府机关大楼,我觉得我长在欲望的塔尖,泰戈尔说过:“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害怕死亡,害怕这一刻的结束,我其实是害怕我在一个快乐的高度上摔下来,并且地面还是个深渊,一个连接天空的深渊,大地用这么幽默的语言与我沟通,我听不到来自一切自然生命范畴里的丁点呼唤。
——我想我被吊到了性欲的塔尖,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里头,包含着开始与结束。——也包含高潮与失落。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10点22分了,我躺在丹菲舒软的床上,身上没有一件衣物,一张柔软的被单像耶酥的裹尸布一样包裹着我,而我的身体似乎虚脱般的困倦疲惫。我惊跳起来,头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之后我总算弄明白了——昨晚丹菲在红茶里做了手脚,下了迷幻药或者春药之类什么的。
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了十几条未接电话,前面的都是李悦媒打给我的,后面的大部分是办公室的同事“咸湿恒”、“猪隆胸”的电话,想必是领导来查岗,务必在某某时间内赶到之类的事情。最后的是雪儿的手机号码。
未接的短信栏里,有八条信息。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我等你等得身体开始凉了。”是李悦湄的发来的。时间是4点11分。
——“你死到哪里去了,十分钟后再不回来我给你颜色看。”依然是李悦湄的。时间是4点32分。
——“为了证明本站的一句口诀一个特码会员料是100%;本网站经马会总部认证,董事会决定在36期起公开一句口诀一个特码,有意者请拨:013850-228-XXX(刘生)了解详情。”这是六合彩的垃圾短信。时间是5点21分。
——“你,你好过分,你有种!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现在是死是活?你还爱我吗?我去上班了。”这是我不回家后李悦湄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时间已经是7点48分。
——“星爷,猛烈的阳光已经晒到领导的屁股还没见你熟悉的身影,想必你昨晚挥霍过度精元大衰,但无论如何你得来,因为MediterraneanSealee就要来查岗。三百块的奖金啊。”这是“咸湿恒”发的短信。时间是9点23分。所谓MediterraneanSealee就是地中海·李的意思,也就是我们局的人事监察科的李之耀科长,他以一头快要谢绝千百个剥削着老百姓血汗钱的洗发水生产商的秃发而闻名,另外他还以一副老鹰一样敏锐的政治目光和对女人非常的柔和的温情目光而闻名。
——“叶子,起床,去喝早茶。”这是雪儿发来的。时间是9点35分。她已经改口叫我叶子了。
——“混蛋,回复我。起来喝早茶了,本小姐开恩请客你小子也别不要这么串吧。不喝就拉倒。”我想雪儿在茶楼发短信的样子一定可爱极了。雪儿,我可不是存心放你鸽子的。时间是10点12分。
——“好色彩成人用品新货上市,会员一律七折,速上本站选购。”收到我注册缴纳了会员费的成人用品邮购网站的短信后,时间刚好是我睡醒之前的一分钟。
我扔下手机,缓缓吸了口气,一个晚上和半个上午,世界竟然背叛我很多,我离世界竟然相差了那么长的距离。雪儿的事好办,面对李悦湄,我真不知道如何撒谎,彻夜的不归,即使再愚蠢的女人也不会笨到相信我和朋友打麻将打通宵的地步。
我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CD机正放着健身操音乐,丹菲穿着淡橙色的紧身运动型露脐装和黑色的辣身裤,正大汗淋漓地跳健身舞,动作娴熟舒缓,又富有节奏感,汗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一缕缕的,模样有点像香港的明星模特中马混血儿MaggiaQ。
“你真卑鄙!”我无视她此刻的性感。
“是吗?真的这么认为?我是在你喝的红茶里下了春药,这个念头在回来的车上已经有了。那又怎么样?”她依然面不改色地跳着。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我穿上皮鞋,瞟了她一眼,狠狠地说。
“你走吧,也许只能留你一个晚上,你始终是属于他人的。”她轻轻地说道,“昨晚感谢你陪我一个晚上,你知道吗?我们从4点25分做爱一直做到6点13分。你一定很虚了,有机会的话我给买东西你补补。”
“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想我们以后没有机会了。”我最憎恨强奸我意志的女人,何况昨晚她还强奸了我的肉体,我感到的只是无休止的耻辱。
“你?说真的?”
丹菲突然停了下来。
“是的,我不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
“那昨晚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爱我?还是想毁灭我?”
“怎么说呢?”丹菲本不是爱哭鼻子的人,但语气开始有点潮湿了。
“你知道我得回去,为什么还用这么烂的手段来阻止我?”
“那为什么我就只能做你的情人,她就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爱她!”
我真的爱李悦湄吗?究竟我爱李悦湄多一点还是爱郭亚弥多一点?我只知道每次做爱我想到的全是亚弥的身影。为什么会这样呢?既然我爱的是郭亚弥,为什么她离开了我,这是谁的错?
“那我呢?”
你?丹菲,其实我也爱你,但我对你的这种爱,是基于郭亚弥的灵魂神貌的,是我寂寞孤独的心灵下意外的慰籍,是互相弥补男女肉体上的缺陷的体现。
“我不知道。”
“哈哈,原来你可以用个不知道还回答,你真聪明,叶夜星,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丹菲以一个标准的泼妇形象将我赶尽杀绝般逼到大街上。离开了丹菲,我一时不知所措,突然间有种莫名的伤感夹杂在其间。
我真的舍得离开她吗?这个如水的女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狠狠地捶击自己的太阳穴,想尽快清醒过来,因为今天我已经得罪了三个女人,每一个都可以用毒辣的语言之箭射死我千百次。
神啊,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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