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亚弥已经从新加坡回来了。”
李悦湄带给我一个相当震惊的消息,简直可以达到12级地震的威力。
“关我什么事?”我故作镇定。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心里爱的是她,而我,只是你的替用品。”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根本忘记不了她,不是吗?为什么你可以冷落我那么久,而以前我看见你和亚弥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多么的缠绵,我对你好感就是来源于你对亚弥的那份感情,既然你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就不可以对我好一点吗?”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一直有,只是我一相情愿而已。”
“湄,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根本没有去找过亚弥,你如果不说她,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就算她现在回来了,那又怎么样?我忘不了当年她是怎么样把我甩掉的。那是一个男人的耻辱,你知道不?”
“那你活该了,是不是尝到被女人甩的滋味不好受了?什么时候我也来学着甩你,看会怎么样?”
“你敢?到时我就去找一个肥婆丑八怪当老婆,,气死你。”
“你这招可真毒了,好了,你可答应我别去和亚弥幽会哦,虽然我和她是好朋友,但我不允许我的男朋友一脚踏两条船,如果让我发现我就……”
“你就什么?”
李悦湄作个刀切的动作,我赶紧捂了一下下部。我现在何止脚踏两条船,简直可以开家船务公司了。
和李悦湄勾完手指,我在想,郭亚弥真的回来了吗?她最近好吗?我真的很想再见到她一面,虽然当年她那么绝情地离开我,但我还是那么想念她,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爱情?人是否非要经历一些挫折才可以长大?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我的思绪都突然转移到了郭亚弥的身上,我的心突然有点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晚上的饭局设在金华大酒店的豪华贵宾房里,吃饭的房间在5楼,而“咸湿恒”他设赌的房间就在15楼1528房。在进去酒店的时候,我特意打个电话给“咸湿恒”,顺便说了我也在这酒店里,还问了他现在欧洲联盟杯的最新水位。
瓦伦对马赛的澳门赔率开始上扬了,基本持平,早前是庄家放出的预测盘,现在真正到了收官阶段。这会儿就算输了也不会输得太离谱。
我的姐夫曹易仁是个大腹便便的家伙,我不太喜欢,反正按我的话来说就是我大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今天要邀请的贵宾是省委书记的秘书陈毖,而另外的陪衬人物应该就是本市一些工商行业的巨子或者爆发户之流了。因为像曹易仁这类的政客,请客吃饭当然会有背后支撑的老板买单的,这叫以他山之石攻他山之玉。
我大姐叫叶雯,在市人民医院当整容科主任。大姐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现在也算是姿色犹存。大姐以前有个男朋友家里是在马来西亚干橡胶生意的,很有钱,可是她那男朋友全家在印尼雅加达旅游的时候遇到自由亚齐组织的恐怖份子劫持人质和政府磋商,因为利益关系的冲突导致谈判破裂,恐怖份子就引发了自杀性炸弹,这样,她男朋友全家就一命呜呼了。那时候我大姐还在北京医科大学读书呢。
大姐遇到曹易仁是在1996年,那时侯大姐刚毕业要拖关系找工作单位,医院的门槛比较高,本来在名牌大学毕业的她还可以留在北京,但她想回到我老爸和老妈的身边。曹易仁刚好在那时飞黄腾达了起来,刚出道两年就升上当市委组织部监察科副科长,大姐找关系无意中就找到了他这一层上来,经过他一翻狂热的爱情攻势之后,1997年11月,他们结婚了,一年半后,就生下了儿子曹冲,就是那个对所有女性小妹妹大姐姐都动手动脚的小家伙。
曹易仁的父亲是退休的老干部,在市里最辉煌的时候当过宣传部副部长,而他的舅舅宋恒纶现在还任省组织部副部长,手里掌握的是大权。在曹易仁竞争监察科科长这一职位的时候,对手是监管农业的副市长陈德新的小舅子李飞,曹易仁总共花费了5万块的活动费用,再加上他家庭的上级官方背景,终于使得李飞败走麦城了。据说李飞花的钱更多,大约有8万吧,败阵后大概只有2万左右被退了回来,其余的当作打水漂了。曹易仁不敢对我有什么怠慢的,他对我这个小舅子总算是不薄,在我进劳动局的时候帮了我一把,在我经常怠工的时候无形也在背后帮我一把使我免于开除之虞。另外他知道自己自身的文化水平有限,他讨好我可以帮他无偿地写材料,因为我的文采是无可置否的,一次就可以通过。而经常会到我去进行一些官场上的逢场作戏,我曾经很有感叹地对我说:“你真是个人才,不进政坛真是委屈了你。”我觉得他说着话还算人话,所以我也经常带他去一些桑那、推拿、洗脚、Disco等娱乐场所蒲,但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违背大姐,我从没有直接介绍我大姐夫曹易仁去嫖鸡,至于他自己什么时候去了,去了多少次,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现在还对我大姐比较好的,有这一点我就已经原谅了他,男人嘛,如我,总是看到别人的女人比自己的老婆好。
当“咸湿恒”报给我最新的欧洲联盟杯决赛的庄家参考赔率水位后,我差点把手机都抖掉了,我居然看到了郭亚弥。
然后我一阵心酸,她是挽着一个刚三十年纪的男人的手臂来的。郭亚弥,她始终是我梦幻中的天使,现在她简直比天使还美丽。郭亚弥今晚穿着imagedeD.Q金色蕾丝礼服,依然的直发披肩,高耸的胸部与富有弹力的臀部显示她更加的有女人味了。
郭亚弥见到我,先是一怔,然后就目无表情了。
和他同来的男人名字叫陈毖,就是曹易仁今晚要宴请的贵宾。陈毖是曹易仁几年前在省城认识的,他们相识的故事很耐人寻味,但是曹易仁在省党校学习,周末没事性欲高涨了就到一大型芬兰浴桑那室去找小姐灭火,正好遇到警察扫黄行动,情急之下他爬到了天台一个既隐蔽又危险的角落去,那个角落只要你稍微伸头出去看看,就可以直接看到了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镇定地坐好,下面的行人又看不到这个角落的人。而偏偏这个时候陈毖也因为在这寻欢作乐,也正好挤到这个仅仅可以容下一两人的角落来,他不小心脚一打滑,就要掉下去,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了。曹易仁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把他给拉住,就这样在这么危急而且尴尬的情况下救了陈毖的小命,理所当然成了救命恩人。
陈毖是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的,以写得一手八股文之类的政府专政文章而闻名,28岁的时候已经当上了省委书记的贴身文字秘书,所有有关的精神文明还有政策性之类的文件都是由他一手炮制的。他的家庭背景可不简单,大伯是山东省交通厅的副厅长,早年的全国人民学习济南交警精神的政治泡沫剧就是经过他来一手策划并且实施的,可谓赚足了政治资本。他二叔是中央某部委一个司长,大有实权,专门管理外贸事业的,不过后来在“湛江特大走私犯罪事件”中落马了,被判了15年有期徒刑。他的父亲是文化大革命之前广东省的代理省委书记,虽然这代理了半年,但在讲究背景的中国,这一点已经足够他的后代子孙捞取足够大的政治资本了。于是陈毖的大哥陈季就当上了贵州某地级市的市长,那地方虽然只有我所在市国民生产总值的六分之一,而我市在广东省只属于中等水平,但起码也是享受厅级干部的待遇,说不定不多久就可以调动,反正他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在中国这个当官只要有后台只有你洁身自好或者干坏事比人家隐蔽一点没有丑事被捅破外那么调动只有升迁没有降职,即使是平移也是应该调到沿海发达地区去的。他二哥陈湟在四川某大型天然气公司当总经理,单是年薪已经过百万了,连中国石化的头头也得对他客气三分。
陈毖的大舅舅更加有本事,现在正在中央军委里当书记员呢。
可想而知,陈毖不飞黄腾达是不可能的事了。何况他三哥、大姐成了一步登天式的暴发富翁,使得陈毖在政治职场上活动得游刃有余。
万没想到为曹易仁买单的商人是林子秋,李悦湄好友朱伊赫的老公。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在婚礼上我只顾得如何摆脱李悦湄试图说服我结婚的念头以致没有仔细去琢磨他的外表,现在在酒店豪华房间的豪华灯光下,我认真着看着这个身家已经过千万的年轻男人,大约比我大3岁左右,戴着德国名牌MONTBLANC紫罗兰色近视眼镜,衬托着他长而有肉感的脸庞,让人不禁想起韩国肥肥皂电影《我的爱无厘头》的男主角金在元,只是金在元也没有他的脸狭长得好看,1米80的身材穿上意大利ErmenegildoZegna黑色西装配上HUGOBOSS茶色领带和英国Clarks皮鞋,绝对称得上是标准的帅哥。我想,林泷同他堂弟相比真是天与地的差别了。而我更是觉得奇怪,与朱伊赫那种姿色的女人竟然可以高攀上林子秋,这一点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了。但是唯一可以清楚的是朱伊赫本身也不是个寻常普通女子的家庭,她有着浓厚的海外关系背景,大伯朱柏森是马来西亚沙捞越地区的垄断木材大王,三叔在美国辛辛那提开了间最大型的超级市场,大姨父是温州人,1995年去了在欧洲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专门做倒爷之类的生意,后来势力发展比较快,经过火拼之后,在黑帮社团TheEagles(老鹰团)里消灭那些俄罗斯派别,就当上黑社会老大,专门收取保护费,经过大幅度地扩张,TheEagles(老鹰团)就成了除当地黑手党之外第二大黑帮社团了。
朱伊赫的大舅舅在南非首都Johannesburg(约翰内斯堡)中国商城搞批发羊毛毯生意,经历了一次特大的抢劫事件,在2001年4月15日上午10点左右店铺刚刚营业不久,突然冲进25个手持AK47的悍匪一阵扫射,店铺8名白人保安即时倒地不起,他们用枪口顶住朱伊赫大舅舅的胸膛,匪徒嘴里狂叫着“money,money”。匪徒强行收走他店铺内的现金,毛毯等物件则被扔了一地。同样,其他中国商人也无幸免,现金被洗劫一空,几部手机也被顺手牵走。整个洗劫过程在持续了10分钟左右之后,匪徒们开始撤离。一位刚到南非不久的中国商人,在试图关上市场大门阻止他们离去时,匪徒们向他开枪了。被子弹击中的中国商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这时候刚好有5名约翰内斯堡执勤警察经过听到枪声,立刻拔枪对射,匪徒火力相当猛,执勤警察在后援部队未到之时已经有两名中弹身亡了,最后大批火力装备强劲的警察到来,局面才对警察一方有利。经过半个小时的对抗,警察击毙了12名匪徒,另外的13名驱车逃走了,而警察方面更是有8人中弹,5人在送往医院途中不治身亡,还有一人死在手术台上。
朱伊赫是潮州人,她的堂叔在印度尼西亚西加里曼丹省更是厉害。印度尼西亚西加里曼丹省(简称印尼西加省),位于加里曼丹岛西部,北面与东马来西亚沙拉越接壤,东西与东加省相毗邻,东南方连接中加省,是印度尼西亚中部地区靠北的省份之一。全省面积十四万六千八百多万公里,人口四百余万,华人占百分之十二左右,是印尼各省中华人人数比率最高的省份。西加省地旷人稀,物产丰富,土产以木材,橡胶棕油,椰油为主。华人人数五十余万,潮州人及客属籍不相上下,占全华人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其余祖籍来自福建,海南广府等地。
朱伊赫的堂叔叫朱镜祥,是西加省的最大富翁,经营木材、橡胶、棕油、椰油,最近授权小儿子进军雅加达的房地产市场搞开发了。他还是印度尼西亚西加省潮州同乡会的主要话事人,另外还是孔教总会(KhongKauwTjongHwee)的理事,具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他和朱伊赫的朱柏森在两年前实行木材倾销联盟,把西加省和马来西亚沙捞越地区的木材市场价格人为地提升了,最后不得不由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政府联合出面磋商才平息,最终以两人巩固家族生意地位而胜利。
今晚这顿饭的规格真是达到了超一流的水准,金华大酒店的粤菜牡丹煎酿蛇脯,蟹黄称誉“牡丹”,虾胶美名“百花”,鲜嫩爽滑味美;满汉全席的燕窝四字菜、鸳鸯鱼枣、珍珠雪耳;韩国风味的红烧熊掌,味道浓厚,掌糯郁美,汤鲜利口;走油田鸡,虫草扒鹿肉,江苏菜跳竹蛏,冬笋蚺蛇丝,凤肝焗花雀,淮阳菜枇杷虾、锅贴山鸡,莲蓬鲜贝,蟹黄大生翅,鲁菜清蒸八宝甲鱼,日本料理海鳗鸡骨汤。一台桌子上摆满了十几道菜,只有陈毖、郭亚弥、林子秋、曹易仁饿我哦五个人吃,我倒觉得有点浪费了,不过反正又不是我自己掏腰包的,要是在平时我一定会毫不客气,但今天我顿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索然无味,从来没有感觉这么难受的一顿饭,我几乎是如坐毡席,我只有小心地低头喝着名贵的轩尼诗VSOP,那种感觉真如老黄牛喝塘水。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我的情绪而发生改变,毕竟我只是一个配角而已,我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曹易仁要我来参加级格这么高的晚宴。从他们的说话中才知道,原来今天省公安厅副厅长梁强已经来到了市里进行为期三天的治安循例检查,陈毖是省委委托陪行的代表。
我趁大家兴高采烈说着官场与商场上的客套话之余,悄悄地看了郭亚弥一眼,正好和她的目光相接,这是什么样的眼神,我感到很迷茫,两年前她毅然地去了新加坡,现在又辗转回到广州,摇身一变成了陈毖的女朋友,我感觉我好象被人侮辱了一样,甚至有当街被人剥掉裤子的耻辱。
“你们认识吗?”曹易仁见我痴痴地望着郭亚弥,很是奇怪地问。
“不!”我坚决地回答,因为我内心很痛苦,我这个人最不想的就是在女人面前丢礼。
“我可认识他的。叶诗人你好!”郭亚弥突然的话语使我不知所措。
“对,对,我记起来了,你给我推荐过一首叫《暗流》的长篇诗歌,我读了,很好,哈哈,想不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叶生,太好了。亚弥,你不提起来我真不知道呢。”
陈毖,亚弥是你叫出口的吗?我心里此刻只有妒忌。妒忌使我忘记了风度,我说:“诗歌?早已经不写了。过去的伤痛是永远也不能弥补的。”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看多一眼郭亚弥,她艳妆之下的眼睫毛毫无泪花。
陈毖不知好歹地发动大家为我干杯,好象我突然变成了席间的主人,但在我心理角度上来看,我倒像动物园里的猕猴,被他们一群男女看客不断变换着角度来耍弄我。
林子秋也问我:“叶生,上次我婚礼你也在场了,还有你的女朋友李悦湄是吧?”
“是的。”他竟然无辜提起李悦湄,在郭亚弥面前。但我想,今天下午李悦湄并不是无缘无故提起郭亚弥来的,而且她还知道郭亚弥回来了,再联想到中午我和雪儿去吃西餐了没回去吃饭她也没有打电话来催我,想必她中午已经见过了郭亚弥。
“那怎么不也一起带来?”
“呵呵,我原以为今晚是女士缺席的时间。”
“哈哈,叶生你说话真有趣。”几个男人开怀大笑了起来。
“叶生,我也来敬你一杯!”郭亚弥撤掉日本产上海造的俏雅(choya)青梅酒,也倒了一杯轩尼诗VSOP,和我碰杯后仰头咕噜一声就喝光了。使得几个男人面面相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陈毖拿下了她的酒杯,问:“亚弥,今天是怎么啦?”
“没事,我好开心!”
“你开心什么啊?”
“你甬管了。”
我看见这种情形,惟有的办法就是想到洗手间去哭一场。
于是我说:“不好意思,我上一趟洗手间先。”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