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客厅舒软的沙发上，李悦湄正眼勾勾地望着我。
“你醒了？”
我头脑变得空白的一片，只记得过去数小时内郭亚弥来过。我望了李悦湄一眼，我想问她有关郭亚弥的事，但回想起过去她要我立下的誓言，我就打住嘴巴了。
“你可吓死我了，你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2个小时了。”
“不会吧，那你怎么回来的，中午不是系里要聚餐吗？你看，我都还没买采。”
“系里临时取消了这次聚餐活动，所以我就赶回来，之前我还打电话给你，没人接。我一打开门就见到你晕倒在地板上，可吓坏我了。”
“那你一定给我作了人工呼吸了吧。难怪嘴巴还这么甜丝丝的。”
“看你这臭嘴巴，死到临头还想揩油。”
“都是老夫老妻的，也不存在揩油啦。”
“谁和你是夫妻了，你想得美。”
“你不想？”
“不想。”李悦湄知道我是在逗她开心的，所以坚定自己的立场。
我突然又想到了郭亚弥，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为什么爱一个人要得承受那么多的灾难？假如郭亚弥能够原谅我，可是，李悦湄呢？我能够如亚弥所说的那样抛弃她吗？和我一起度过不少美好时光的女人，她一向很坚强也很会体贴人，更何况她在屋子里只穿着件性感蕾丝抹胸，CK丁字细带内裤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或者在我耳边说些让你心底发痒的黄色笑话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抱着她并将她扔到床上去，即使那一刻我已经外面刚偷完腥才抹抹嘴就赶回来，也会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狠狠在身上发泄一番才罢休。
李悦湄的黄色笑话多半是来自她办公室的那两个男士，还有在一些非正式或者非学术性交流的宴席上学来的，她一向是那么勤奋好学，乃至学起这种玩意她一点也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对女色抱有极度幻想症的男人。
李悦湄见我没事了，她就烧水煮饭，今天她要给我做我喜欢吃的宫保鸡丁，我就在旁边拿一张椅子坐着，看她把从百惠商场买回来的清远鸡鸡肉洗净，抹干水，又看她把厚肉部分切花，再切丁。她熟练地把二汤匙的油及花椒放入水盛器中，盖上微波炉用保鲜纸，留一孔让蒸汽排出，放入微波炉中，用高热煮二分钟。取出，去掉花椒不要，留下的就是单纯的花椒油。然后她鸡肉、笋、姜、蒜加调味拌匀，加入红辣椒，花椒油又拌匀，放在碟上，不可重叠，盖上微波炉用保鲜纸，留一孔让蒸汽排出，煮五分钟至熟。取出，下葱及花生肉拌匀，盖上微波炉用保鲜纸，留一孔让蒸汽排出，再煮半分钟，取出即成，我就在她端着盘子的时候，用手拿了往嘴里送。
“看你这个谗猫，好象平时我没怎么给你东西吃一样。”
“色中饿鬼也是食中饿鬼也，谁让你做的菜好吃，好吃就要狼狈的，这样才能给你一个甜蜜的惊喜。”
“你这嘴巴在外面哄惯那些未知少女，就别在我面前耍花腔了。”
“那些未知少女中包不包括你？”
“切，我都快半老徐娘了，再过些日子你可会嫌我老啦。”
“你就像这宫保鸡丁一样，什么时候都吃不厌。”
“是吗？那我问你，今天早上谁来过了？”
“有人来过吗？”
“看你一点都不老实，是不是心里有鬼，做了亏心事了？”
“怎么会有呢？”
“狡辩！要不你一向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我们做功课太用功了吧。”
“叶夜星！你还想瞒我？”
李悦湄突然提高声音的分贝。她一手拿着锅铲，一边在我衣领上嗅了嗅，又说：“你倒说说，为什么你身上有一股女人香水味道？”
“香水味道？那不是你的吗？”
我心虚了，这个女人真是厉害，丝毫的蛛丝马迹都不逃过她的火眼金睛，我怀疑她刚才一边为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一边找着可以让我理亏的证据来。
“我的？我用的香水是要预先订购的J.LobyJenniferLopezGLOW，而你衣领上的是兰蔻（Lancome）的Miracle香氛，这种香水混合了木兰、茉莉及麝香的芬芳，还有就是这种香水价值不菲，你得老实交代，你勾引上哪个富婆了？还有……”
李悦湄放下令我担心不已的锅铲，拉我走到客厅，她说：“你看，茶几上的咖啡还没有喝完，你竟然连以前没有煮过的Melangecoffee也弄上来了，我闻过了杯嘴，上面有口红的芬香，是CD迪奥的，还有，沙发上有细长的头发，你别狡辩说是你的吧，你虽然头发也很长，但是你的头发经过几次的染色焗油后已经像深秋十月的枯草了，你看，这头发色泽光亮，柔软，我想她一定经常使用资生堂的草莓洗护发素，看来这个女人很有品位，也很Beatifull，还有，咖啡杯子和匙子的摆放姿势说明这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只有女人才会细心地把匙子放在咖啡杯杯垫上，男人是不会的。你说，你们干了那些好事了，还有，她是谁？”
大家可想而知我当时的嘴巴是如何的张大到无法用文字表达的地步，我身边这个女人我怀疑她是魔鬼变来的，或者是福尔摩斯的化身，或者是柯南的变形，甚至是妖精投胎来的，在这样的证据与野蛮的说辞下，我是不能不坦白，虽然在女人面前不可能因为坦白了就可以得到宽恕。何况，在很多时候，我对郭亚弥的思念比思念她多，对她来说，这是很不公平的。
“是郭亚弥，郭亚弥来过的。”
我说，我注意到李悦湄的脸，本来是张很柔和的脸蛋，现在已经发生了扭曲。
她听我说是郭亚弥，顿时坐了下来，口里喃喃说道：“是她，原来是她，她真的回来了。”
我连忙抱了抱她的头，她将我推开，吼道：“别碰我！”
“你怎么啦？是，郭亚弥是来过，可我们并没有做出对不起的事，你可别误会，我们是清白的。”
“你别说了，让我好好静一下，我现在脑子好混乱。”
……
晚上的时候，我们背对着背睡觉，两个人都睡不着，许久李悦湄翻身对我说：“你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郭亚弥多一些？”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比她以前问我的“假如我和我妈妈一起掉进河里，你先去救谁呢？”的白痴兼无聊的问题简单，最终我只能选择沉默。
我惟有沉默可以选择了。郭亚弥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女神，这种情结是用什么剪刀也剪不断的，而李悦湄也是我爱的一个女人，虽然我对她的爱有点虚假，甚至可以说是爱慕虚荣之类，但毕竟我们在一起相爱生活了将近一年半载，没有产生感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要我在其中选择一个，我宁愿把我撕开两半，让她们每人一半。
我与郭亚弥的爱情是因为误会而结合，又因为误会而分离，这本身就是个佛家所说的万物终归原始的例子，但我不甘心的是我就这么没有主动权地失去了一份可以令我终生难忘的感情，那么一个女人在我脑海里而不是在我眼里慢慢变老。
我开始恨Cani，我想，现在惟有找到她，让她说真话，我才能有机会让郭亚弥回心转意。
但是即使她回心转意了，我就可以抛弃李悦湄吗？
如果可以和她们两个女人一起生活，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我宁愿折寿十年。
可是世上真有这么异想天开的事吗？
有这么大个蛤蟆满街跳？
折寿十年，哼，想得倒美，说不定我明天就因为走路不长眼睛被一些像我这种贪杯的人驾驶的小车撞死。
那应该会有很多人大声说：活该！
黑夜中，李悦湄小声地哭泣着，我突然感觉这样的夜晚真的真的很漫长。
我转过身去抱了她，小声说：“湄，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彷徨？你知道吗，当初我和亚弥上因为误会而分手的，她的离去是我最大的伤痛，以前你还没有和我一起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因为有你的爱护我才度过那么一段黑暗的日子。今天她是因为你才来找我，她要我好好对待你，后来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争吵，在争吵之下我才弄明白当初她为什么离开我的原因，原来是一场误会，可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既然不让我解释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假如我不知道一切真相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烦恼，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爱的人，我对谁也不想伤痛，你可以说我花心，我是如何也不能将谁忘记，忘记对我来说就是无情。”
悦湄没有说话，只是哭，并且越来越拢紧我的身躯。
我吻她的额头，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脖子，吻她的乳房，吻她平坦的小腹，吻她湿润的阴阜，吻她光滑的大腿，吻她柔软的脚丫。
我真的愿意把一切都在这一刻里交付给她，我希望所有的肉体从此在她身体里扎根，我的细胞都侵入她身躯的每一个角落，而我的精神，却都属于郭亚弥的。
这是我万分的矛盾之源。
我们相处的气氛变得沉闷了，虽然我们每天晚上依然做爱，但在悦湄的眼神里，我读出了她的幽怨。她每天依然保持着一身惊艳的打扮去上班，但她的面容每天都在憔悴中点滴点滴地积累。
而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煮些未尝实验过的咖啡给她喝，如蓝山咖啡、吉力马札罗咖啡、美式淡咖啡、产于印尼苏门达腊的曼特宁咖啡和产于印尼苏门达腊属于阿拉比卡种的爪哇咖啡。
可是她只是喝了，丝毫没有以往那种惊喜的表情。
她的生日是2月28日，属于双魚座。她和我说过，从咖啡癖好来测量个人的星座是她拿手的好戏。她说，她属于双鱼座，生活在大海洋里的双鱼座，融合着多重的矛盾与冲突，可以是是半天使半魔鬼的综合体，可以集温和，软弱，好幻想，敏感于一身。双鱼座的女人只适宜喝温和的法式牛奶咖啡……那是二分之一的热牛奶，兑上二分之一的纯咖啡，让温柔的牛奶大减轻咖啡因的杀伤力。而我偏偏就没有煮过法式牛奶咖啡给她喝。
她还说过，6月21日生日的我，属于双子座，行动力强的双子座，很容易给人一种“行如风”的感觉，因为脑筋动得快，步调快，说话快，反应快连推翻自己的速度也快，这世上的流行时髦趋势大多是为双子准备的，他们喜欢一切的新鲜的事物，如果要选一种最适合双子的咖啡，口味多变又是新时尚的调味咖啡最洽当不过了……调味咖啡的口味最变化多端，主要是在咖啡豆的上头，调上各种水果，核果，或香料味道，从巧克力，杏仁到薄荷，有上百种选择，多面性格的双子，经常从琳琅满目的口味中寻找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所以我和她的口味是永远一条平行线，不能相交。
何况她还相信网络上一些所谓星座人士的胡吹瞎编，说什么双魚座与双子座在情侣配对上是不合适的一对。
我说，你就这么迷信了？
她就苦笑道，不迷信又怎么样，我爱的男人不爱我，爱别人，爱所有的女人，也不爱我。
我就无言以对了。
她每天半夜开始睡得很少了，有时候半夜三更起来打开DVD看一些无聊透顶的片子，或者上网，打游戏——《大富翁6》。
我们睡觉的时候大多时候是背对着背，大家都心怀鬼胎，可是谁也没有主动地把这冰河击碎。偶尔需要的时候，仅仅是需要，我们就正面全裸，然后做爱，最后扑头睡觉。
难道我们的关系真的就这么完结了吗？
我多次试图向她这么询问，但是我觉得首先是自己理亏在先，自己伤害着她，如果我可以拍着胸口大声并且信誓旦旦地说：“李悦湄，我今生只爱你一人”那么也许我们还可以不断的弄些新鲜的黄色笑话在床上互相挑逗，或者在厨房里两人不断地变着花样弄些美食出来抚慰一下双方的胃口。
然而，我不能再欺骗她了，我已经欺骗了她很久，我真的觉得自己比畜生还不如，我曾经把所以的精神世界送给郭亚弥，连唯一的肉体也时不时分作无数份，让各色我寻猎到的女人分享。
永远只爱她一人，我可以说出口吗？
即使今天说了，那明天呢？是不是永远让她生活在糊涂中才是真正的爱她？
我试图给郭亚弥打电话，但是我没有她的号码，好不容易在姐夫曹易仁处要来，可是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只说一句“我不想再听你的鬼话了”就挂线。那时候，陈毖已经被省委委派我们城市进行所谓的干部下基层锻炼，时间在半年以上，这种形式其实是为将来提拔打下基础的。这样，郭亚弥在这个城市里可以一直呆在她家呆上半年以上的时间。这一点我也是从曹易仁处得知的。
我想，如果Cani一天不现身出来说个明白，郭亚弥一天也不会相信我。
而我这个人，最难受的就是被人冤枉，何况，冤枉我的人是我最爱的女人，她的名字叫郭亚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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