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李悦湄对我说:“我打算回深圳过一段时间,你去不去?”
我看她一天比一天过得不开心,况且我又不用上班,我就点头应了,倒让她显露出意外的眼神。我明白她想什么的,她这样做是想让我暂时远离郭亚弥,她没有把握让我跟着她去深圳。
当天我们就收拾东西,买了长途车票。
其实我这么爽快地答应她,是另有原因的,说出来也许喜欢李悦湄的朋友会对我强烈不满。
但我必须如实回答。
在深圳,有那个令我和郭亚弥感情邦分析裂的Cani,我已经问过她在这里的一个旧时密友,知道她现在在福田区给一个有钱人包了,生活无忧。
Cani的奶奶住在远山路香油巷的民居。那一带是本市国民生产总值最低,人均收入最少的地区,换句话来说,就是市政府到处强调说要实现最低生活标准的地区,那里的平民,都是些卖油条、修脚、卖菜、挑粪之类的角色,还有不少男人出去在建筑工地打短工,女人在家靠捡垃圾为生。
Cani的奶奶虽然已经70多,但很健康,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保持能穿针引线的好眼力,我是佩服不已的。可惜,她的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唯一的孙女在两年前一人毅然去了深圳。
她这么坚决地走,是因为我。
当时我对她说:“Cani,你别傻了,我们没有春天。”
她是个坚强的人,一声不啃就离开了这里。音信杳无。
还记得陪她去中医院堕胎的那一次,她说:“假如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要不要?”
我怪她玩笑开得太大了,我一时间努力在搜索我和她在孤男寡女在一起相处的片段,越轨的事情似乎没有,除了那次——我和郭亚弥因为语言上的冲突而满怀不开心就找Cani下酒吧喝酒和下DISCO疯癫,后来第二天我赤身裸体地在Cani租住的房间床上醒来,我认真地询问了Cani,问她我们是否越轨了,她信誓旦旦地说,叶夜星,你想得美了,你以为我是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于是我坚信我们没有苟且干那回事。虽然内心倒有点失望。
那仅仅只是失望,是出于一切男人的生理需要反映而已。
“我的?Cani,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Cani轻声笑道:“看你,吓成这样,要是真是你的,你岂不要晕倒在这里了?”
“那倒是,你想要怀我的孩子么,那好,我今晚就让你怀,怎样?”
“去你的,发神经,别逗我了。你是不适合我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假如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要不要?我说的只是假如!”
“那,肯定要不了,我不太喜欢小孩。你怎么这样问?”
Cani沉声说:“没什么。”
然后她就是一连串的验血、换衣服、进手术室、出来吊营养针,最后就是让我扶着回到她家里休息。
我给她煮了鸡蛋糖水,然后喂她吃下去。做过手术的女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刚才还和我一起逗笑的她,已经面容苍白得如薄纸。
我伏在床边,她的房间收拾得很素洁,床是与落地玻璃窗相靠的,可以看到下面行人。我想起以前和她在阳台上看对面面包店的胖老板骚扰女工的活版闹剧,想说上几句黄色笑话,回头发现Cani已经睡熟了。睡熟了的她,很可爱,大凡睡熟了的女人都很令人心动的。
我还没有见识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去堕胎还可以谈笑风生。
当年关羽让华佗拔肩膀长箭,也要以下棋来掩饰。
而她,只要我这么个泥土做的男人陪伴而已。
现在,我倒怀疑那个胎儿是不是我的?我的罪孽真的那么重吗?
我们临上车前,李悦湄说:“离开这里,不委屈你吧?”
我前了她的手,并帮她拿了行李上车,答道:“委屈?我想这是一次浪漫之旅。”
“谁和你浪漫了。不知羞耻。”
“一只巴掌拍不响,你说呢?”
“说不定你是到深圳去找你在深圳的女人,这倒便宜了你。”
“胡说八道,胡思乱想。”虽然很心虚,但嘴巴立场很坚定。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会!”
“好了,尽说些无聊的事,我们应该想些旅途开心的事。比如……”我在她耳边嘀咕了一番,李悦湄就笑着打我。
我是说,不如我们做爱吧。
我们都是谦谦君子,所以没在长途豪华汽车上做爱,虽然很遗憾,但毕竟不用衣裳不整地走下车来。
我们一到深圳福田客运站,李悦湄的父亲李一克和她的女人,也就是阿湄的母亲肖翠花,还有司机开着在宝马公司在2003年年初在底特律车展亮相然后在当年春天即投放中国市场的BMW760Li超级豪华轿车,这款配备了4气门6.0升们2发动机的轿车,在中国售价208万人民币,可以想象的是,李一克在“非典”时期积累下来的原始资本已经开始飞速地运转。
在当今的中国,我知道,有钱的人会更有钱,就如李一克,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食品批发商,他开始涉足在深圳还有如荼如火的房地产事业,他正布吉融资搞一个大型山水住宅区,和香港某地产开发商合股开发,资金涉及到1个多亿元;而穷人。穷人只会越来越穷,比如我,我就是这样的一个。
我做梦都想过,全国十五亿人,如果每人给我一元,那我该多好。
不过大凡这样的好事也不是没人想过,要想收集到这每人一元,我看必定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也就是立项目;和林泷有密切接触的日子,我经常听到他和别人谈什么项目什么合资之类的言语。
我想,连林泷这样的大鄂都在发这样的梦,我们这些穷人怕是连想的机会也不会有了。而做这样的大事,还必须大做广告好让每个人都知道;还需要人去收集资金,这必须招兵买马。算算此类必要的开支,如果这一人一元里,付出的成本是一人五角,那么收了十亿的融资资金,就得先付五亿出来作为运作成本,再去考虑赚钱,我看是没多大希望,除非一开始融资的时候就已经打算破釜沉舟或者准备好遭受牢狱之灾。
这不得不令我想起农村基金会的事情,这些类似于打着政府行政的行为,为广大集资者打出高回报,高利息的旗号,在一夜之间就集资了30个亿,好象全世界的人无论富人穷人只要出了钱就可以翘着脚看着钱生钱的天方夜谈般的奇迹。这样,某些操纵着权力的大小官员就任所欲为地为大大小小的商贾贷款,可以为建一个巴掌大的小酒楼贷款1000万,更可以借着扶持乡镇企业的口号为一个生产手套的小作坊开出2000万的支票,还可以凭借商人的一个口头或者书面的项目策划就随便扔5、6百万进去,同时导致城市在几年之内出现了无数的烂尾楼……荒唐之事真是罄竹难书,到头来,基金会倒台了,金钱打水漂了,大小官员们升迁的升迁、调动的调动,还是一个帐本唱戏,都是共和国的官。
一切都让有钱的人更有钱,我们穷人往往只有干瞪眼的份,就算亏了口袋,也是因为自己穷。
我和李悦湄就住在她父亲在布吉的别墅里。
我有个朋友,他叫余小鱼。
比我大七岁,他是我儿时邻居家伙伴,他大学毕业就到深圳来创业,开始是干一些水果买卖,现在转行卖保健品和推广美容器材市场的生意,想必5年间,该发的已经发了。
屈指算来,我也是有5年没有见他。
来深圳的之前,我们通过电话,他说,星仔,过来就一定得找我,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深圳,这个香港的后花园。
我说,可是,我和女朋友同行,我的任务是陪同一个女人,而不是为了去找不断出现的陌生女人。
然后余小鱼就笑了,你他妈的,才五年不见,两个卵都缩水了?
我说,五年已经不长了,你那鸡吧还没被费掉,我看已经是上天宠幸你了。
小土崽子嘴皮真硬,好,好,你老哥说不过你,你是文人出生,清高嘛,等你来找我了,看你到时鸡吧还硬不硬。
鱼头,你少损人了,鸡吧对着你当然不硬了。
哈,哈,这里的玻璃多的事,那样的酒吧也不少,你想的话深圳正好是你的栖居之地。
鱼头,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带我去嫖娼么?
怎不记得,你小子没出息,一见到女人就发抖,鸡吧没插就早泄了,泄也要找一个模样过得去的嘛,就那麻雀脸蛋的,你小子还说好高眼光。
鱼头,那次不是你再三强迫我去的话,我也不会让你那么难堪了,不过至少可以避免了年少失足,反正在20岁之前还保持不嫖妓的记录。
那么多人去死,又不见你去死,你小子还埋怨我,300块给你去施舍一个丑女人,连一点便宜也没有占到。
鱼头,我们不可以说些其他的话?
呵呵,当然可以,只是我们习惯这样开篇了,万恶淫为首嘛,聊完鸡吧你还想聊什么?
我其实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你老哥,嫖娼玩女人就不是犯法了?
那当然不一样,玩女人要给钱的,那些女人一没有钱就会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我们这样玩她们其实是解救她们,你想想,我们是不是很伟大?
我靠,你这流氓逻辑!
小崽子,别骂了,说说听,是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叫Cani的女人,中文名字叫萧祁,相片我给你发到油箱里。
找女人而已,好办好办,那你先把照片发过来。
我把照片发过去之后,余小鱼跟我说:星仔,你为什么要找这个女人?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两年前去了深圳,我们决断了联系。
电话那边的余小鱼长舒一口气,道,我还道是你的情人,星仔,老实告诉你吧,这个女人现在可不简单,不过我也很久没有了解到她的信息了。
我一阵狂喜。
鱼头,你认识她吗?
何止认识,我们还上过床。
是吗?
我心里飞过一阵麻痛的感觉。
星仔,她曾经是深圳“蛇口海上世界的酒吧街”某酒吧里的一个脱衣舞女,至于后来我就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看到你传送来的照片,我还吓了一跳,更害怕是你的情人呢,你都知道了,我这个人风流也好,下流也好,最不喜欢撅朋友的墙角,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
行了,鱼头,别说了。我到深圳后希望你可以帮忙一起找找,我找她有急事。
没问题,是你的事你老哥哪里能推脱得了?啊,对了,她在深圳好像不是叫Cani什么的,我看过她身份证,写的是叫萧盈,她自称自己叫Dancerlity。
你是多久之前和她失去联系的?
一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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