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和李一克夫妇有了上一次的打交道,同时碍于他们女儿的态度,李一克夫妻对我这次的来访态度开始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们在百忙中安排了不少深圳市区玩乐、购物、观光的活动。第一天我们去了欢乐谷,在深圳五洲宾馆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又去了海上田园,然后第三天又转回到华侨城,把锦绣中华、民俗村、世界之窗大体游览一遍后就开车去位于南山区南山大道酒楼吃饭。那个酒楼是李一克的朋友开的,可以打上六折优惠。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时分,李一克夫妇接到香港商人的电话要赶到罗湖区中南国际大酒店去。李一克要司机老吴用他那一辆价值208万的超级豪华BMW760Li轿车送我们回布吉的别墅,他们夫妇俩就乘坐另外一部价值七十多万的奥迪A62.4轿车走。
深圳的交通绝对比广州好,从南山回布吉,一路上都有宽敞平直的高速公路走。深圳的夜晚真是美丽,美丽得另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和李悦湄坐在后车厢里。玩乐了一天的她想是累了,她轻轻地靠在我身上小憩。
她的呼吸很轻巧,也很均匀,这个时尚的女人丝毫没有架子,也许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的父亲在一年的时间里经历了中国资本原始积累的最轻举易得之事。单是卖盐卖白醋卖感冒茶就可以卖上全球限量发行的BMW760Li,我想她现在还根本没有适应过来,同样适应不过来的还有我,一直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女人,身后还有大量的隐性资本牵连着,想当年我们在广州一起读书租房子的时候,常常为了商场里新上市的时髦衣服发愁。而她没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作为一名百万富翁的女儿,我是否可以游离在财富的旋涡之外?
有关760Li轿车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留意了,那时在北京汽车展览会上就展出了它惊艳的身姿。对于喜欢飙车的我,在160公里/小时的速度,发动机转速仅为2500转/分钟的超级性能不能不令我心动,特别是其12缸动力单元,这是第一款采用直喷技术的12缸发动机。此外,四气门技术、无级可调电子气门控制技术(Vaivetronic)和直喷技术的协调应用在飙车时候可以感到行程的无比流畅。
车刚出了北环大道的时候,我叫司机老吴靠边停下来。
“什么事?”老吴见我坐上了副驾驶座上,问。
“我想了解一下这车的性能,可以不?”
“呵,当然可以了,你是老板的女婿,为什么不可以?”
“女婿?别瞎说了。”
“什么瞎说了?你看,我爸妈都开始默许了。”不知道李悦湄什么时候突然醒了过来,听到我们的对话,就横加话语进来。
这个女人,向来对于婚姻或者和婚姻有间接联系的语句她都表现的相当敏感。
我害怕她又开始大发有关结婚的厥词,连忙应道:“我怕我这种下三流女婿,人家才不稀罕呢。”
看见李悦湄眉眼瞪圆,我赶紧补上一句:“可是人家女儿喜欢,也难怪我这么大魅力了。”
“美死你了!”李悦湄扔下一句口头禅就对司机老吴说,“我看他等下了解完了车子的性能后就想和你换座位来开了。”
“还是我老婆精明,简直可以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我想她下一句必然是“谁说是你老婆了?”,果然,她这么说了。
“你们俩小的真逗。”
“司机可有四十了?”
“对,刚过四十,跟李老板已经有四年了,开始是开大货车的,现在好了,可以开上这么豪华的车子,跑起来感觉真是不一样。”
“听师傅的口音好象是福建沙县人?”我对老吴的口音很熟悉,因为有段时间我泡上的一个按摩女她家乡就是沙县的,带有浓厚的闽南口音,不像闽北话那么快,也不像厦门的闽南话那么尖锐。
“是啊,来深圳有7个年头了,原以为口音已经消磨了,但给你内行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也不是什么内行人,只是曾经熟悉而已。”
“你认识的人中谁是沙县的?”李悦湄突然问。
我当然不能老实说了,何况深圳是她的地头。
“读书的时候经常去一些沙县小吃店里吃馄饨、饺子,和它们的老板混熟了,大家聊聊,就听习惯啦。”
其实这并没有撒谎,我在读书的时候确实是几乎把整个城市里沙县人或者从沙县人中偷师后开的沙县小吃店都吃了一遍,数数还真多,大约有40家左右的,有些流动人口多的街道,街头街尾加上中间就聚集了4家。那里的煮馄饨、炸馄饨、炝馄饨、三鲜馄饨、虾肉馄饨、馄饨面我都吃了个光鲜,开始贪图沙县馄饨皮薄馅多、馅肉脆嫩,有咬劲、清爽可口、形状小巧可爱,但后来吃多了,打听到他们的馅是猪肉加进很多很多的面粉搓合而成,我就不怎么去吃了。
“我们沙县的小吃还真是很出名的,你看,在深圳各乡镇里就有不少沙县小吃店。除了你所说的馄饨、饺子外,烧卖、米冻皮、米冻糕、板鸭、豆腐干、真心豆腐都不错。”
“师傅,怎么说说就说到吃的来了,你给我说说这宝马车的性能吧。”坐在车头的感觉真是不一样,视野特别开阔。我心里痒痒的,正盘算着如何开上一手。
“看来你也是爱车之人,我倒说说了。这车可不一般,它是宝马第三代12缸轿车诞生的标志性产品,采用了12缸动力单元。这新V12发动机的排气量为5972cc,就是在6000转/分钟时输出功率327千瓦/445马力,3950转/分钟时最大扭矩为600牛·米。在1500-6000转/分钟的宽幅转度范围中,扭矩均可达到500牛·米。”师傅的介绍很专业似的,对于李悦湄这类不甚关注的人可以说是对牛弹琴,但我这种猎奇之人则不一样。
“那就是说它的马力相当强悍了。我知道广州Accord2.4-VTEC的排气量才为2354cc,在5500转/分时输出功率也才119千瓦,在4500转/分时达到最大扭矩也只是219牛·米,这已经是比较适合跑长途用了。但和这宝马760Li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呢。”
“呵呵,那可不是,你想,这车在0-100公里加速只需5.6秒,加速到200公里/小时仅要17秒,最高时速达到250公里/小时或155英里/小时呢。当你驾驶它时,你会突然发现过去那一套换挡、拉手刹等习惯动作都派不上用场了。”
“为什么?”
“呵呵,你没开过,是没有我这么强烈的感觉,那感觉就不像是在开汽车,而像是在玩一个电子玩具,除了刹车踏板和别的车一样,其余的手刹、挡把,你都找不到,你看,它们全被集成到我手握的方向盘边上一个控制按钮上,只要轻轻一按,这个红灯显示到D挡位置,然后再按下驻车制动器按钮,最后轻抬刹车,车就轻轻起动了。你只需轻点油门就能感受到源于发动机的澎湃动力,你可以一路超车都感到轻巧自如,不过我还不怎么开多快车,一来公路对车速有所限制,二来你也知道了,我们当司机的,车内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可不像你们年轻人,都喜欢飙车什么的。”
“师傅,你这话可说对了,他啊,就连开辆破烂的100cc摩托车都满脑子想着超车。”李悦湄冷不防又来“讽刺”我一番。
“呵呵,你们俩个真逗。”
说话间,汽车已经开到了北环立交。
“师傅,你让我来开开,我想试试这车的性能。有这么好的车,不试一下那怎么行?”
“可是,你能认得路吗?”
“行的,我对深圳的地图还是比较熟悉的。”
“那好,我们就上梅观高速跑跑,灾兜个弯回布吉吧。”在老吴眼里,我已经是这他老板的半个家人,早年出来行走天下的他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做讨好了。
我们换了个座位,我压抑住兴奋的情绪。开车这事情,和泡妞还真有点感觉相似,以前坐在李娜娜的那辆宝马345i里都没有这样的一试方休的冲动,更不用说是丹菲的POLO车了,那只是出于绅士风度或者在丹菲她已经神志不清醒会祸及我的生命之时我才勉为其难驾驶一下。
而现在,手握着方向盘,轻轻踩踏一下油门,车就飞起来了,那感觉真爽,好象和一个标签写着是世界名模的漂亮女人在做爱一样,或者把一个贵夫人抱在怀里,激动又实在。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奔,160时速还没有听到车胎轮子摩擦地面或者滚动的噪音,这对驾驶者来说是全新的体验。老吴的神态从一开始的担忧带现在的微笑,无不包含着对我驾驶技术的赞许。我想他一定会说,年轻就是胆大。
一句话,香车如美人,Verybeautiful!
突然,车后尾受到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车内引起一阵小小的振动,好在我赶快握紧方向盘,加上车子本身稳定的性能,才没有偏离公路。我迅速将车子减速,并和老吴都不由地从车后镜望,亲吻我们的宝马760Li的车子是一辆比较残旧的墨绿色丰田佳美。
在宝马760Li上碰一下,就如在绝色美女脸上划了一道刀痕。
我决定停下车来看看是什么回事,或者想下来抓住佳美车的主人恶狠狠地说:“喂,你碰了我的车,你说,怎么赔偿?”。
我立刻打靠边的紧急灯,看见后边的佳美车也打亮了靠边停的红色紧急灯。我想,该是两辆车主大费口舌的时候了。
车子刚停下来,佳美车的车门就立刻被打开,三个蒙着黑布头巾的彪汉男人和一个带着佐罗面具的女人手持着枪支冲了过来,一支枪堵住老吴的脖子,一支伸到我的胸前来,然后就是惊慌不已的李悦湄被拉了下车来。
“干什么?”我壮着胆子问,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无可非议的打劫行为了。因为来人用的都是经过改造过后的德国HK公司G3A3自动步枪,这种枪,曾经是二战后步枪六杰之一。
我们三人被迅速拉下车,持枪的一个匪徒钻进宝马车内启动了动力。
“别动!抢劫!”女匪徒持枪的姿势实在是酷呆了,比CS里的还酷,假如她不带着个面具,想必一定是个美女了。
另一个男匪徒对女匪徒说:“妈的,那老头不在这。怎么办?留下活口不?”
活口?想杀人?我这才开始心惊胆跳了,说实在,刚才四个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那时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回事。我感觉到身边的李悦湄抖动的频率更大,女人,本来就是脆弱的,何况遇上了某些人一生不能遇到的事情,这也许就是富人的烦恼吧。
“别弄出人命,我们只需要钱,知道不?我们快走,迟了坏事。”
车灯在眼前一亮,我突然瞧见女匪徒的眼睛,曾似相似的。她也看见我了,在昏暗的路灯下,我看见她肩膀动了一下。
在我们惊莆未定之时,四个匪徒都钻进宝马车里,和他们开来的佳美车一起呼啸而消失在夜色当中。
我们当下向深圳宝安区公安局报警,才知道,现在高速公路上发生多起奔驰、宝马等名车被持枪抢劫的事件,一般就是匪徒开着破旧的小汽车,然后跟在你车的后边,故意撞你一下,你一看到自己的名车被撞花了肯定下来和后边车辆的司机理论,一下来就会被人用枪堵着,转眼间就开走了你的车,整个过程最快可以只是一两分钟。
宝安区公安局派出了大量的公安沿路设卡,居然一无所获。
回忆起整个事件,我有点疑问想问自己:为什么匪徒之间说车上没有老头子,为什么我看到女匪徒的时候第六感觉特别的强烈?
深夜时候李一克接到了宝马车被抢的消息,大发雷霆,第二天就解雇了司机老吴。其实,我想,他也想解雇我的,但他的女儿李悦湄一点也不争气,整个晚上都因为过于惊悸而蜷曲在我怀抱里。
第二天早上,我专门找李一克谈话,我认为整个事件并没有那么的简单。现在深圳市公安局也已经立案了,第二天某特区都市报纸上就详细报道了这件事情。
客厅里李一克正和他老婆肖翠花在争吵,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在为了宝马车被抢的事情,但仔细听下去,却是令我大吃一惊。
肖翠花的声音很保持乡下人的土音:“看,亏大了吧,都给你那狐狸精害惨了,风流风流,叫你去风流,你想倾家荡产吗?”
“你还嚷什么?谁叫你这么不争气?连个鸭蛋也下不了,我们当初不是协议好了吗,你干嘛又来提。你以为我想借种的吗?还不是为了李家的祖宗十八代?”
“那你好歹也找个怕事的,你看,找了个女匪徒,要不是昨晚我们有事,我想我们早就没命了。”
“我哪知道她那么狮子大开口,分一半的家产,你数数,这得有多少。”
“怪在你当初找了她。我看你是看上她好看,老牛想吃嫩草。”
“这关头了,你还说风凉话,儿子都被她弄死了,我也想一枪毙了她,但现下风声很紧,香港那边的杀手还来不及筹备,人家还把酬金翻倍了。”
“我不管,多少钱我都要干掉这个女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把资金打过去了。喂,我问你,那车的保险费你都按时交了没有?”
“没有。”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知道不?我们可以申请保险公司赔偿的,这下可好了,白花花的钞票打水漂啦!”
“你不是说那车是黑市里来的,上不了保险吗?”
“你真是妇孺之见,有钱,还有什么样的事没有办成的?”李一克越说越有气,声音提高了许多个分贝。
“现在还能扳回来么?”
“扳,扳,我怕税务局等下就找上门来伸手问我要税了,人家还以为我真掏了200多万出去呢。你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啦。嘘,这事情你千万可别跟女儿说,要不,她恨我们一辈子的。还有那小子,我左右看他都不顺眼的,他一来,我们就倒霉了。”
要想做到半夜不怕鬼敲门,起码少做点亏心事。
我忿忿不平的在心里向两个老狐狸骂开了,然后走回到房间里,李悦湄还在熟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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