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亚弥忙于电台兼职而冷落我的时候,我很不开心,我时常会在深夜打通Cani的手机,她一般就在手机的那头疯吼:“你个王八蛋,什么时间还来骚扰我,是不是精子泛滥了,导致精力出奇好?”
我也跟着吼:“是呀,想给你义务捐一些,怎么样?”
“你去死算了!”
然后她就挂线,而我则继续我的失眠,但过一个小时左右,当我刚刚有了困倦的睡意后,换了Cani打我的手机,一接通她就说:“你个没心肝的,三更半夜扰人清梦,怕了你了,我牺牲一点睡眠的宝贵时间陪你聊聊,是不是又因为你女人而烦恼了?”
这一次换我想睡觉被她骚扰了。
这下可证明那句老话,人多风流,就几多折堕。
“我想睡觉了,Cani,你就让我睡觉吧。”
那边的Cani随即发火:“你个王八蛋,够娘养的,不理你了。”
可是第二天下午,她主动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走走。
一见面她就说:“心情很糟吧?”
“当然。”
“可怜你了,孤独、空虚的。”
“胡说了你。”
“来,抽支烟心情就好了。”我接过她一直抽的那种才卖3块5一包的白椰树香烟跟着抽了起来。Cani抽烟的姿势相当有水准,那韵味简直和莎朗·斯通同出一辙。对于女性抽烟的行为,一些烟草公司专门针对亚洲女性还直接打出“foundyourvoice”(发现你的声音)的口号,把香烟和女性解放联系在一起。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我们打算去哪?”我被她拉上了1路车的公交车。
“别问那么多,去了你就知道。”
Cani挨着我坐下,我看见她的眼神很迷人。
“我怕你卖了我。”
“你?即使是卖了,那会值多少个铜板呢?要你的那个人恐怕也是瞎子。瞧你那副模样,还会有女人喜欢,我真是郁闷。”
“难道你就不是女人了?”
“谁说喜欢你了?像你这样的男人年中不知有多少在楼下心肠寸断呢。”
“是吗?咦,这里不是远山路吗?”
“是呀,我们快到了。”
说话间,Cani拉了我的手,从公车上走下来,我说:“Cani啊,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情侣?”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讨个没趣我又说:“刚才在公车上,我想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公车之狼,日本H漫画,你看过了没有?”
“看来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我们这边的巷子门口有很多贩子兜卖D版毛片,你要不要买一些回去研究研究?”
“那巴望不得了。”我装着就转身去,Cani在我手背上捏了下,说:“到了。”
我这才看清楚我们在一处门前爬满青苔的院落前停下来,我犹豫间,Cani说:“进去吧,记住,等下我说什么你都不许反对,知道不?”
“你该不会说,举手,打劫吧,喂,小妹妹,就算打劫也不必要这么耗费章节拐我来这里才动手吧。”
“少来了,正经点行不?”Cani的神情告诉我她很严肃,我见机也赶快擦擦嬉皮笑脸,严肃起来。
我眼下看到的房屋是七十年代初用石头和泥瓦砖砌成的建筑,到处摆满了七零八落的烂铜烂铁烂罐头烂书本烂皮袋烂纸箱,反正一个字,烂。很明显,这些都是捡破烂人家住的地方。
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头发全白。
“奶奶,我回来了。”
Cani迎了上去。
什么,这里是Cani的家?
“奶奶,我看把男朋友带来给你看看了。叶子,快过来给奶奶问好。”Cani在向我招手,还一个尽儿地弄眉挤眼。
什么时候我升格成为她的男朋友了,真是过分,这种玩笑也随便在大人面前开,现在的社会风气真是江河日下,以前是大人瞒骗小孩,现在换到小孩瞒骗大人了。我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Cani刚才要我什么都听她的吩咐,原来是这样,虽然心下觉得很唐突,但为了不少Cani和老人的心意,我只好硬着头皮默认了。这不,立刻就得到了Cani的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的微笑原来是这么好看的。和郭亚弥一样。
老人拉着我的手,魏颤颤地说:“小伙子,你真不错,不计较祁儿的出身不好。”我这才知道Cani姓萧名祁。
什么是出身不好?人贫穷就是出身不好了吗?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隐情。
回来的时候,Cani默不作声,我几次想问她,但我又不敢。
晚上,Cani破天荒在12点左右下班的时候要球我去接她下班。她在回家的路上还特意买了一打青岛啤酒,五串炭烧鸡翅膀,二十串炭烧牛肉,十串陕西炭烧羊肉,还有两串烧韭菜,外加一碟湖南臭豆腐。
我打诨说:“Cani,你忘记买腹乃安了。”
“买腹乃安干嘛?”
“你买这么杂乱的路边小吃,小心拉肚子。”
“嘿嘿,别坐着说风凉话,这些你也有份吃的,如果非要买腹乃安的话,我宁愿买避孕套还实在。”
她这么一说,我倒脸红了。
上了她的屋子,我拿来报纸摊开食物放着,然后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屋子的温度刚好适中,不温不冷。Cani还脱了外大衣,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紧身小棉袄。
酒喝得差不多了,可是Cani一点醉意也没有。
“你今天一直是想问我为什么要你冒充我的男朋友,是吗?”
她冷不防冒这个谈话的内容来,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好点头称是。
“我今年20了,15岁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
15岁那年,Cani被人一个老男人强奸了。那个男人,肚皮上有一块很深的刀疤。那个晚上她历生难忘,她所以的人生梦想都一下子随着处女膜的破裂而彻底破灭。
16岁,她离开了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她父母死得早,奶奶一直抚养她长大,但是不能保护她健康到找到自己的幸福归宿。她辍学去打工,当过酒楼洗碗工、端盘工,酒吧服务员,服装售卖员,还有商场的收银员,受到过不少有钱或者没钱但要假装有钱的斯文男人的诱惑与欺骗,于是在那年暑假,她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每个晚上,我都会做噩梦,我真想找到那个男人,一刀捅死他,是他毁了我,没有他,我现在也可以一样像你这样读大学……我真恨他!”
Cani说着陶然大哭起来,我赶紧把她搂到怀里,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示我对她的怜悯。
Cani在我怀里小声问我:“叶子,我的过去是那么的肮脏,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会介意我和你当朋友吗?”
“Cani,你一点也不肮脏,肮脏的是那些无耻的男人。”
“你真的不介意?”
“又不是你的过错,我们是朋友,就应该将心比心,人的一生真是坎坷,谁也说不准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即使发生什么事,我们依然是朋友的。”
“叶子,你真好。你啊,可千万别对我太好,要是有一日让我喜欢上了你,你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一脚踏两船,这样蛮好的。”
Cani立刻捶我心口:“想得倒美,来喝酒!”
我们举杯干尽了一杯,Cani在我的左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唇印。
我问:“干什么?想非礼我?”
Cani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在我怀里闭上眼睛,一副幸福得要死的样子,快要带着甜蜜进入了梦乡。此刻的她,宛如一只温情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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