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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纵横 第十六章 蓬莱漩涡 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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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扬正呆然之际,巨型章鱼的八只触手一齐动作,卷住潜艇前后两端,像是要把潜艇撕裂开来。潜艇受了如此大力摧残,灯光忽明忽暗,动力浆也停止了旋转的轰鸣,奄奄一息了。


  软体触角磨擦着金属艇体发出刺耳的“咯吱吱….”声,将启扬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不能再犹豫了,那里面可是有自己的两位亲叔叔啊。


  “哈!”启扬大喝一声,飞速向章鱼冲去。在水中,可以说是启扬的世界,本能的冲击带起一股巨大的水流,“哗!”的一下,正中章鱼的头部。


  “唧…”章鱼吃痛,身形一晃,发出一阵古怪的叫声,恍如灯泡似的巨目才发现启扬。愤怒了,章鱼腾出两支触手一左一右朝启扬卷来。


  启扬双脚一荡,游鱼般划开。看来普通的物理撞击起不了太大作用,潜艇也撑不了多久,只有兵行险着了。若是潜艇里没有人还好,启扬说不定就直接逃跑了,可是有两个叔叔在,启扬别无选择。


  两条巨大的触手速度极快的分开海水,“嗞嗞”作响,暗潮涌动,水里,同样也是章鱼的世界。两个同样感受不到水阻力的“动物”,展开了贴身肉搏。


  远距离攻击章鱼显然是下策,你跑半天还没人家伸伸手来得利索。启扬贴着章鱼硕大的头颅绕行,章鱼的触手好几次都是击中了自己的身体。章鱼更加愤怒了,又多腾出了三四条触手,一起挥舞过来。启扬左闪右避,防不胜防了,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启扬放弃了逃避,再次凝聚起一股水流。不过,这一次,启扬不是“撞”,而是“刺”。水流化成数道细细的水箭“嗖嗖嗖”的捅穿了章鱼的几只触手,流出了蓝色的血液。


  启扬对自己的战果感到满意,估计重施,直到章鱼的几条触手全部挂彩。章鱼也觉出了启扬不容易对付,开始尽全力了。近二十米高大的身躯飞扑过来,海水直想逆流,六条触手布成一张大网,笼罩向启扬。启扬不敢大意,发挥身形小的灵活优势,不停的穿梭着,时不时地给予重击,慢慢的,也对自己超能力的运用,体会得更深了。


  海水越来越浑浊,深海500米之下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水生物,启扬也给潜艇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他的两个叔叔也不是泛泛之辈,控制着残破的潜艇一点一点的挪出战场范围,与章鱼的两条触手展开了角力。遗憾的是,武器舱受损严重,否则能帮上启扬很大的忙。


  启扬平时锻炼不多,尽管有着控水的超能力,此时也有点疲乏了,暗暗想到,以后一定要多多锻炼身体才是,肉体的强度才是本钱。


  “呀!”,启扬怒吼,拼尽全力发出两道水刃。水,在水中近乎音速的传播,“噗噗…”两声,切断了两只触手,彻底打破了章鱼触手的包围网。这时,章鱼扭动不很灵活的身躯,飞退,缩成一只乌贼的形状。


  启扬正待追击,忽然,一股比浑浊的海水更加浑浊,简直就是黑色的液体一瞬间从章鱼的口里喷出,整片区域顿时漆黑一片。


  刚才的水刃已经耗费了启扬太多的体力,精神不由恍惚起来,身影也慢了许多。章鱼的视力在这黑暗中不受阻力,这种好机会怎能放弃?猛地松开抓住潜艇的两只完好触手,六条巨大的“钢鞭”朝着启扬砸下…


  缓过劲来的潜艇在李启康的操纵下,立刻打开应急动力装置,涡轮转动,下滑出去。不过,也正好从恢复视窗的屏幕上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登时,两声惊呼在驾驶舱内响起。


  启扬感觉到劲风扑面,海水激荡,知道危险降临,不顾一切的爬升上去。“呼!....哗!”,六条触手交错相击,启扬险险避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双腿一紧,却是被章鱼的触手缠了个正着。


  “啊!”疼痛压迫着启扬的神经,双腿几乎骨折。虽然是余威,但是不能忽略章鱼的体形啊。


  “唧...”章鱼胜利的怪叫一声,身形显现,双目炯炯的盯着眼前的战利品,触手加重了力度。


  启扬心里暗叫,完了。圆形的气泡早在战斗时就已经变为贴身的了,此刻随着启扬意志和精神的萎靡,已有淡化,消失的迹象了。这时,一点蓝光从启扬的额头亮起,一个水滴形状的图案,燃烧一般的烙印在启扬额头上。


  “啪”的一声轻响,隔离气泡彻底破灭。蓝光一瞬间贯穿启扬全身上下,三个奇异的图腾浮现在启扬周身,鱼,龙,鸟。


  蓝光大盛,巨型章鱼的缠绕着启扬双腿的几只触手上,顿时响起一阵“哧哧哧哧”声。仿佛被炙烈的火焰烧烤一般,“咕嘟咕嘟”得冒起一连串的气泡。


  “唧...呃!”章鱼悲鸣一声,再一次飞退,吸盘全部焦烂。


  蓝光中,启扬迷蒙的双目大睁,重又变回了深蓝色,双拳紧握,身子弓起,面露痛苦神色。


  “嗷!”,声若龙吟。蓝光重,启扬身后崛起一只比章鱼庞大数倍的海兽影像。带着细长刺角,血盆大口,仿佛鳄鱼的巨大头颅;四只鲨鱼般的巨大鳍翅,煽动海水,像是要飞跃;身躯粗长,密布龙鳞硬甲,三叉戟似的宽阔尾巴上,长着三只利爪......


  这是什么?这便是从地球产生之后,海水形成的第一个纪元,太古代中慢慢出现,从古生代寒武纪到中生代白垩纪之间进化,统治地球海洋数十亿年之久海洋霸主,沧龙的终级展现,科学命名Hainosaurus,艾讷龙,又名海诺龙。


  海诺龙称霸地球海洋的时候,恐怕章鱼的祖先还不知道在哪呢。海诺龙的影像恐吓退了章鱼之后,并没有持续多久,渐渐淡去,化为一道道波纹,消散。尽管如此,章鱼还是退却了。


  启扬此时正如有神助,怎肯罢休?一路径直追去。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不多时,来到一片奇异的海域。


  本应是漆黑的深海海底,可这里却是光怪陆离的亮色,蓝,白,红,绿...七彩交替,像是一个幻境的存在。巨型章鱼快速的逃进了光晕中,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难道它就是从那里的出来的?启扬带着疑问追了进去。刚一冲入光圈,顿时感觉到一股绝大的吸力,启扬慌忙想要停住身形,却发现水,竟然不听他的指挥了。挣扎着,启扬越来越靠近了,前面会是什么呢?章鱼的老巢么?会不会有成千上万这样的章鱼在等着自己呢?启扬想想都觉得直冒冷汗,自己还是冒失了。


  这股在水中连水化身的启扬都遏制不住的吸力越来越大,本来平静的海域也因为两个物体的介入旋转起来。启扬猛地想起一件事情,难道这是漩涡?想到这,更加害怕了,连自己都能吸进去的漩涡显然非同一般。倘若李启康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告诉启扬,这就是北洋基地蓬莱仙境的入口处海底,蓬莱漩涡。只不过他们进入都是从海面绕行的,而不是从海底直接面对,所以即便是对北洋的人来说,海底的漩涡也是一个谜。


  被吸引的速度骤然加快,海水也呈现出明显的漩涡状,证实了启扬的猜测。可是奇怪的是那只大章鱼丝毫没有犹豫的转入了漩涡中心。那是一个光影世界的入口,一堵光墙,也可以说是一团光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光门,因为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而是不断变化浮动的。


  未知,对于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恐惧。启扬此刻已经欲罢不能了,再次奋力挣扎了一阵,彻底融入了海底漩涡之中。随着一圈圈激流旋转,传送,启扬的身体最后也没入了那光之中...


  眼前一亮,启扬不由自主地举手挡在眼前。猛然进入光内,启扬没有想到这里比外面还要明亮,还以为是什么黑暗世界,甚至联想到小说中的魔界呢。可是这边还是海里。


  启扬慢慢适应了之后,舒了口气,至少能活着不受伤害。这里已经没有吸力,启扬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海水里不用撑起护体的气泡就能呼吸自如,仍旧轻灵快捷。难道我已经彻底成为水族了么?启扬暗笑一声,双腿一蹬,朝海面浮去,大章鱼早已不知去向了。


  “哗啦”,启扬冲出水面,踏着一股海浪,漂浮在不高的海面上空。这种对于水气运用的出神入化的境界还没有使启扬惊讶,眼前的景象却让启扬大吃一惊。一轮巨大的火球占据了小半个天空,散发出炙热强烈的光线;四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没有一只海鸟,只有时不时地滑翔过一只翼龙;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乌蒙蒙的灰影,灰影中漂浮的尘埃颗粒,肉眼能清晰辨认...


  忽然,几声嚎叫传来,海面翻腾起巨大的浪花,打破了诡异的宁静。不远处的海里,“嘣”的一下窜出一只硕大的头颅来,头颅下面的颈项上正缠绕着几只粗壮的触手。这不是那个章鱼么?又跑到这来欺负人了?


  诶?!等等,那个头颅怎么那么眼熟?怎么那么像生物课本上的霸王龙?启扬莫名惊诧,随即联想到方才的翼龙,下一刻,冷汗出来了,莫非我回到了史前古生代?


  海中的霸王龙挣扎不开章鱼的触手,急怒起来,一阵更为激烈的翻滚,整个身躯翻出海面。


  “啊?!鳄鱼?!”启扬的第一印象就是鳄鱼。不错,真的很像鳄鱼。尖长的嘴巴里满是细密的牙齿,开阔至顶的腮帮生着不规则的鳞甲,四肢像是大了几号的鳄鱼爪子,尾巴却像鲸鱼,椭圆的蒲扇一样。


  这只海兽比幻化在启扬背后的海诺龙小不少,体积和大章鱼差不多大小,正是势均力敌。海兽胜在牙尖嘴爪利,章鱼胜在触手众多,力大无穷。两只海中巨兽的搏斗充满原始色彩,波及范围直达十几海里方圆。


  启扬恼怒章鱼,立刻决定上前帮忙。不料,启扬带起的蓝光刚刚到达它们头顶上方,大章鱼哀鸣一声,又潜水逃脱了。这一下,变成了启扬和海兽共同追击的结果了。


  大章鱼连番打斗,又受了不少伤,速度大大降低,没多远就被海兽一口咬住其中的两只触手。启扬不再放过机会,湛蓝的水刃由半空发出,直射章鱼脑袋。章鱼似乎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临,不再躲避,转身一扑,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精神,一下子将海兽完全包裹。


  启扬收手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威力大增的水刃将两只巨兽“嗞啦”一声,一分为二,血水顷刻间染红了海面。


  愣了好半晌,启扬失落的结束了第一次海洋大追杀。两只翼龙似乎循着血腥找了过来,兴奋的一头插进水中抢夺着美食。


  “弱肉强食啊...”启扬感叹一声,正要转身去探路,“哗嗵!...”又一只海兽从海里跃出,一口将两只翼龙同时吞在口中,两只翼龙拼命摇摆着头部和翅膀,惊恐的哀嚎鸣叫。


  启扬震惊了,这一只海兽明显比刚才那两只都要大,仅仅跃出一个头部,高度几乎接近了启扬伫立的半空,难以想象,如果是全部腾起的话,那会多大?远古,是大型食肉动物的时代啊。


  启扬将身形往后靠了靠,似乎这只海兽不会飞。脖子伸缩了一下,海兽将两只翼龙彻底吞下,一个“鲤鱼翻身”,“嘭!”,巨大的尾巴打横拍打海面,荡起巨浪。


  如果启扬不久前能看到自己背后幻化出来的光影的话,他就会发现这只海兽跟海诺龙十分相似呢。这引起了启扬莫大的好奇和兴趣,他快速落入海里,灵机一动,将自己的身体也变化成虚影,蓝蓝的,跟海水浑成一色,跟隐身了差不多。期盼着,远古异兽的思考能力和视力那么差,该不会发现自己。


  启扬的想法不错,那个时代的动物还在进化中,一些该有的智慧还没有,所以启扬成功的跟随在那条“海龙”之后,一路观察着。


  那个时代,简直是异兽纵横,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水族让启扬大饱了眼福,这种经历比在城市中的海洋博物馆来的新奇千倍,真实万倍。“海龙”似乎是水域的霸主,又像是一架食物机器,不停的吞噬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鱼类。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无一不是它的食物,而它高踞食物链的顶端,逍遥自在。


  “海龙”不但武力强横,而且似乎也比别的水族聪明。它不止会强行攻击,当碰到与自己样貌类似,体积不相上下的同种“龙族”时,还会伏击和偷袭。


  比如,一只课本上常见到“长颈龙”,缓慢的游弋在海平面上,利用自己的长颈远远的咬住食物,或突袭天空的翼龙等。但是“长颈龙”这一次碰上了“海龙”,“海龙”先是低沉的浮在长颈龙之下,不带起一点波动,当“长颈龙”伸头去叼住一只翼龙之时,突然发难,猛地冲上去张开大口,“咔”的咬住“长颈龙”的尾巴。不料,“长颈龙”立刻将口中的翼龙甩开,四肢划动,尾巴忽然断裂,向前快速逃逸,竟是像蜥蜴逃生的本领一样。


  启扬本以为“海龙”这一次要失败的时候,“海龙”也跟着改变了策略,并不追击,而是静静的咬着“长颈龙”的断尾,下沉。下降了一定的高度后,“海龙”毅然吐出断尾,迅速摆动尾巴朝着“长颈龙”逃走的方向追去。


  “长颈龙”跑了一阵,似乎感觉到“海龙”得到它的尾巴已经知足了,刚停顿下来休息,却被视线死角之下的“海龙”从腹下偷袭个正着,再也不能逃掉...


  “海龙”的霸者地位,强者风范,智者战术,深深的震撼着启扬。这才是地球智慧生物的鼻祖啊,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强者如林的猛兽时代,生存。


  有“长颈龙”的地方,一定靠近海岸线,因为“长颈龙”不能长期生存在水中。启扬也看到了海岸线,最原始的海岸线,纯净,无污染。“海龙”满意的饱餐一顿之后,留下漂浮的血肉残骸,施施然的摆动尾鳍,向着岸边滑动。


  难道它也能上岸?启扬对于古生物的生活习性并不了解。“海龙”来到岸边,并不是要上岸,而是来到一处像是熔岩地形,满是洞窟的礁石群里。左转右转,在一个最大的洞窟口听了下来。


  “唛!”低叫一声。


  很快,洞内传来一声相同的叫声,不多时游出另一只“海龙”。这只“海龙”比启扬跟踪的那只要小一些,瘦一些。难道还有母的?它老婆?启扬诧异的笑了。


  两只“海龙”交颈摩擦了一会儿,大“海龙”又低叫一声,带着较小的“海龙”往回游去。


  看来是带老婆去吃饭了。启扬可没有偷窥的人家夫妻生活的癖好,目送两只“海龙”消失后,他对“海龙”的家产生了兴趣,里面会不会有“海龙儿子”,“海龙女儿”呢。


  游到洞窟内,穿过滴水的洞眼,启扬看到了一间口窄内宽的洞穴,像是一个大房间。不远处的灰山岩礁石上,不知名的动物皮毛和羽毛,残骸,构建了一座大大的窝。“海龙”晚上睡觉不会是在“窝”里吧?


  上前一看,启扬看到了两个巨大的蛋,比他还要大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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